柯蕾雅不想吸血，但身体不听使唤。
温妮莎的手臂就停在那里，伤口处的血液缓缓流淌。
柯蕾雅的手指紧紧抠住了身下的垫子，她咬住下唇，已经尝到了淡淡的甜味。
那是她自己的血，根本无法缓解内心那股渴求。
温妮莎将流着血的手臂往前递了递，就停在柯蕾雅触手可及的地方。
血液滴在深色的垫子上，洇开一点暗色的湿痕。
“喝。”她说。
本能终究冲垮了摇摇欲坠的意志。
在温妮莎平静的注视下，柯蕾雅靠了过来。
柯蕾雅的尖牙刺破了伤口旁的皮肤，比想象中更轻松地没入。
她不受控制地吞咽了一下，然后是第二下，第三下...
本能接管了一切，她双手无意识地抬起来，抓住了温妮莎的小臂，以便更好地进食。
温妮莎任由她抓着，血液流失带来轻微的晕眩和体温的降低，但她眉头都没皱一下。
这只可爱的吸血鬼进食并不熟练，偶尔会发出一点奇怪的声音，
她好可爱。
温妮莎没由来的想到。
好像有点喜欢。
她没有动，任由柯蕾雅继续。
失血带来的晕眩和虚弱感在温热的血液流入后，被一种逐渐升腾的暖意取代。
随之而来的还有强烈的困倦，就像紧绷的弦突然松开，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人话：柯蕾雅困了。
于是柯蕾雅进食的动作慢了下来，最后变成了无意识的含抿，舌尖偶尔蹭过伤口，带来细微的痒。
温妮莎知道差不多了。
她另一只手伸过来，轻轻托住了她的下巴，迫使她松口。
柯蕾雅迷迷糊糊地顺着力道抬起头，眼眸里蒙着一层潋滟的水光，眼神涣散，有些茫然地看着温妮莎，唇边还沾着一点没舔干净的血迹。
温妮莎用拇指指腹擦过她的嘴角，抹去那点湿痕。
然后她拿起旁边准备好的绷带，单手熟练地开始缠绕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目光却依旧落在柯蕾雅脸上。
柯蕾雅全程困得眼皮打架，身体软软地歪向一边，全靠温妮莎托着她下巴的手支撑着才没倒下去。
“听着，柯蕾雅。”
意识浮浮沉沉，温妮莎的声音响起。
柯蕾雅费力地掀了掀眼皮，看向声音的来源。视线里温妮莎的脸有些模糊。
“不准喜欢伊丽莎白。”温妮莎一边缠着绷带，一边说，语气平淡。
“她是坏人，她只是为了把你变成听话的玩具，她对你做的那些事都不是喜欢。”
柯蕾雅迷迷糊糊地听着，温妮莎的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喜欢？
伊丽莎白？
坏人？
这些词汇飘进意识，她本能地顺着对方的话点了下头。
“嗯。”含糊的鼻音，像梦呓。
温妮莎缠好绷带，打了个简单的结。
她放下手臂，转而用双手捧住了柯蕾雅的脸颊。
柯蕾雅的脸在她温热的掌心蹭了蹭，温妮莎看着她全然信赖的模样心脏砰砰直跳。
她觉得她大概是一见钟情了。
温妮莎凑到柯蕾雅耳边，气息拂过那泛红的耳尖，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一字一句，清晰地说：
“我喜欢你。”
“所以你也要喜欢我。”
柯蕾雅困得神智不清，只觉得耳边痒痒的，温热的气息让她更想睡觉。
她根本没听清具体内容，但困催使着她点头同意对方的要求，好让自己立刻睡觉。
于是她又点了点头，这次动作幅度大了点，银发蹭过温妮莎的手腕。
“好...”含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糯。
然后支撑她的最后一点力气也耗尽了。
温妮莎听到她的回应后捧着她的手一松，柯蕾雅整个人就软软地向前倒去，啪叽一下，额头抵在了温妮莎的肩上。
身体顺着重力下滑，脑袋一歪，下巴靠上了温妮莎肩膀的位置。
呼吸很快变得均匀绵长。
她睡着了。
少女温热的呼吸轻轻喷在温妮莎的后颈，银发有几缕滑进了她的衣领，柔软微凉。
温妮莎愣了很久，然后才抬起手臂环住了柯蕾雅单薄的肩膀，将她更稳地圈进自己怀里。
另一只手，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轻轻落下，有些生疏地拍了拍柯蕾雅的背。
灰裙女人坐在对面，视线在温妮莎脸上和靠在她怀里熟睡的柯蕾雅之间来回扫了扫，嘴唇动了动。
“大人，”她声音压得低，犹豫着开口“她毕竟是血族...”
“我知道。”温妮莎打断她，没抬眼，只是手臂稍稍调整了下姿势，让柯蕾雅靠得更舒服些。“安娜，你放心，我没有被她蛊惑。”
安娜看着她没说话，但眼神里写着不放心。
温妮莎平时不是这样的，她见过的温妮莎冷静果断，对血族从不手软，更不会把血族抱在怀里。
“只是利用。”温妮莎又补了一句。“不用多说了，我有我自己的节奏。”
安娜沉默地点点头，不再多问，转开视线看向车窗外飞速后退的夜色。
马车颠簸了一下，柯蕾雅在睡梦中含糊地哼唧一声，脑袋贴着温妮莎蹭了蹭。
温妮莎的手原本只是松松地环在柯蕾雅背后，此刻却下意识地收拢了些，掌心贴住那单薄的脊背。
利用她打破循环，这是温妮莎最初的想法。
温妮莎闭上眼。
安娜说得对，她在做危险的事。
她睁开眼，低头看着柯蕾雅熟睡的侧脸。
但如果打破循环需要伤害怀里这个少女...
抱歉了。
她在心里对某个未来可能的自己说。
循环可能真的解不掉了。
温妮莎的指尖轻轻擦过柯蕾雅散在颊边的一缕银发，把它别到耳后。
动作很轻，没惊醒她。
她抬起眼，看向对面不知何时又望过来的安娜，平静地开口：“按原计划去镇，路上注意有没有尾巴。”
安娜看着她，又看看她怀里安稳熟睡的柯蕾雅，最终只是低下头：“是，大人。”
温妮莎不再说话，只是靠回车厢壁，调整了下姿势，让柯蕾雅完全枕在自己肩上。
马车在夜色里前行，车厢摇晃，温妮莎看了很久，然后低下头，嘴唇碰了碰柯蕾雅的额头。
一触即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