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妮莎后退一步，冲着柯蕾雅扬了扬下巴。
“转一圈。”
柯蕾雅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陌生的衣物，迟疑了一下，还是听话慢慢转了个圈。
裙摆随着动作轻轻荡开，又落回脚踝。
温妮莎的实现落在随着少女动作披散的头发上。
她走到柯蕾雅身后，手指拢起那些冰凉顺滑的发丝。
柯蕾雅感觉到温妮莎的指尖偶尔擦过后颈的皮肤，有点痒，她不自觉地缩了缩脖子。
“干嘛？”
“别动，你头发太乱了。”
“哦。”
柯蕾雅安静地站着，任由温妮莎摆弄她的头发。
她能感觉到温妮莎的手指在自己发间穿梭，动作有些生疏，偶尔会轻轻拉扯到发根，有点疼。
“你之前给其他人扎过头发吗？”柯蕾雅忽然问。
温妮莎的手顿了一下。
“没。”她说，继续手上的动作，将一束头发分成三股。“为了你刚学的。”
柯蕾雅眨眨眼。她看着前方粗糙的木墙，脑子里转着这句话。
“但是有点疼。”
温妮莎闻言，手上的动作放轻了些，速度却更快。
手指穿梭在凉滑的银发间，有些笨拙却足够认真地将它们拢好，用两根从自己腕上褪下的深色发绳束起。
在柯蕾雅脑后扎了一个不算特别规整但清爽的双马尾。
“好了。”温妮莎说，手指顺势滑下，拂过柯蕾雅的后颈，然后轻轻按着她肩膀，让她转过身面对自己。
柯蕾雅抬起眼，还没来得及看清温妮莎的表情，一个温软的触感就落在额头。
“这样亲一下。”温妮莎退开一点，看着她的眼睛。“就不痛了。”
柯蕾雅眨了眨眼。
额头上被亲过的地方还残留着一点奇异的温热，她抬手想摸，手指在半空停顿了一下，又放下了。
她在脑海里戳了戳系统。
“她亲了我一下。”柯蕾雅陈述。
【嗯哼，我看见了。】
系统的电子音调听起来有点懒洋洋的，还带着点看戏的感觉。
“我是不是亏了？”
【......】
系统沉默了两秒。
【从等价交换的角度来说，宿主你刚刚用三个亲亲换了三条命，现在她主动亲你一下，没找你额外收费，理论上你不亏。】
“实际上呢？”
【实际上嘛......】
系统拖长了调子。
【她大赚特赚，她先动手的，这属于单方面占你便宜。】
“哦。”柯蕾雅理解了，“那我该怎么办？”
系统那边传来类似翻书或者敲键盘的响动，过了一会儿，它用一种怂恿和不确定的语气提议：
【要不你也亲回去？】
柯蕾雅思考了一下这个建议的合理性。
“这样做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我搜了好多文献，她们都是这么做的。】
于是柯蕾雅抬眼，看向还站在她面前正垂眸等她反应的温妮莎。
她微微仰头，往前迈了一小步，趁着温妮莎没反应过来的时候踮起脚同样吧唧一口。
温妮莎显然没料到这个“回礼”。
她微微怔住，看着眼前踮着脚、亲完就快速站好的柯蕾雅。
额头上那点温热触感还没散，像一片羽毛轻轻挠过心尖。
她灰眸里的讶异很快沉淀下去，露出一个笑容。
“学得很快。”温妮莎说，伸手替柯蕾雅理了理额前刚刚蹭乱的刘海。“不过，这种回礼下次可以换种方式。”
“比如？”柯蕾雅仰着脸问，她确实很好奇。
温妮莎没回答，只是牵起她的手，转身往门口走。“先出门。”
柯蕾雅被她牵着，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没挣开。
房门打开，旅馆走廊的光线比房间里亮一些。木质地板踩上去有轻微的吱呀声，尽头楼梯向下延伸。
下楼梯时，温妮莎走前面半步，手仍牢牢牵着柯蕾雅。
柯蕾雅低头看着台阶，走得有些慢，这身体确实还虚，腿脚发软。
走到一半，温妮莎忽然停住转身。
“累？”
柯蕾雅老实点头。
温妮莎没说话，直接转身在她面前蹲下。“上来。”
柯蕾雅看着面前宽阔的背脊，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趴了上去，手臂环住温妮莎的脖颈。
温妮莎轻松把她背起来，继续往下走。
这个姿势让柯蕾雅整个人贴在她背上，下巴搁在她肩头。
“系统。”柯蕾雅在脑海里说。“这算正常吗？”
【磕到了...啊不是，这种美少女贴贴的事肯定正常。】
系统的电子音听起来心满意足。
【你就好好享受，别想太多。】
一楼大厅坐着几个客人，听见楼梯动静抬头看过来。
看见温妮莎背着个银发少女，目光里都带上了点诧异。
这个杀神什么时候拐的小女孩？
温妮莎对这些目光视若无睹，径直穿过大厅，推开旅馆厚重的木门。
喧嚣声和光涌了进来。
柯蕾雅下意识眯起眼。
街道不宽，铺着灰石板，两边是高低错落的木石结构房屋。
店铺门口挂着各式招牌，空气里混杂着烤面包的焦香。
人来人往，孩子们尖叫着从巷子里追逐跑过。声音嘈杂。
柯蕾雅趴在温妮莎肩头，眼睛慢慢睁大。
这就是外面的世界？
“抓紧。”温妮莎的声音拉回她的注意力。
一个推着堆满木桶板车的男人吆喝着从旁边挤过，温妮莎侧身避让，手臂往后托了托，把背上的柯蕾雅护得更稳。
“系统，按照小说上讲的，吸血鬼应该是怕光才对？”
【你这种高等纯血晒太阳跟补钙似的。】
系统的声音在脑海里解释，语气随意。
【怕阳光的是那些低等血仆和杂血，你爹是公爵，你这体质晒不坏。】
所以她可以走在太阳底下。
这个认知让她环在温妮莎颈前的手臂收紧，温妮莎察觉到了，侧过脸问：“怎么了？”
“太阳。”柯蕾雅说，声音贴在她耳边。“不烫。”
温妮莎脚步没停。“我知道。”
她背着柯蕾雅继续往前走，沿着石板路，融入街上的人流。
街边有个摊子，铁架上挂着滋滋冒油的烤鸡，油滴进炭火里，窜起一小簇烟和更浓的香气。
她没吃过。
想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