腥风扑面!
一级下阶的赤瞳风狼虽然只等同于炼气初期,但常年被关押在暗无天日的铁笼中,日夜忍受饥饿与同类厮杀的折磨,早已激发出最原始的暴虐与战意。
它灰败的皮毛上沾着斑驳发黑的血块,有些地方甚至翻出暗红的皮肉,肋骨根根可数。那双猩红的眼珠死死盯着眼前散发奇异幽香的猎物,喉咙里发出含混的咕噜声,涎水顺着獠牙滴落,带着令人作呕的浓烈口臭,直朝彩依白皙娇嫩的脖颈噬咬而来!
“呀——!”
第一次直面这种凶煞之气,彩依小脸上闪过些许惊色。眼睛微微瞪大,瞳孔骤缩,映出风狼狰狞的獠牙和腥臭的血盆大口。
但她的身体反应,却远比实战经验快得多。
修习《炼天决》带来的霸道灵力在经脉中疯狂运转,带来远超同阶的爆发力。再加上日日夜夜被灵气滋养得柔韧无比的娇躯,让她硬生生在半空中完成了一个匪夷所思的扭身避让——
“刺啦——!”
风狼钢刀般的右爪堪堪擦过她胸前的青鳞内甲,尖锐的爪尖在鳞片上犁出一串火花,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痕。那腥臭的劲风贴着她金色的发丝掠过,几根发丝被气流卷起,飘落在血泊之中。
“砰!”
一扑落空,风狼因巨大的惯性重重砸在青石板上,四爪在光滑的石面划出刺耳的抓挠声,留下几道深深的白色爪痕。它腰腹一拧,刚想扭身回咬,却将最脆弱的腹部毫无防备地暴露在彩依眼前。
(就是现在!)
彩依眼中精光一闪,没有丝毫犹豫。
她双手紧握铁长枪,炽热的灵力顺着白嫩的手腕疯狂灌入枪杆,枪尖嗡嗡震颤,仿佛在渴望鲜血。
她只是凭借最基础的战斗技巧,对准那团灰败的皮毛,用尽全力一递!
“噗嗤!”
利刃入肉的沉闷声清晰响起。
枪尖从风狼柔软的腹部精准刺入,灵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在它体内炸开,瞬间搅碎了内脏。
风狼连惨叫都来不及发出,四肢抽搐了两下,便瘫软在地,没了气息。暗红的鲜血顺着枪杆汩汩流出,在青石板上汇成一滩腥臭的血洼,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铁锈味。
一旁手已按在剑柄上的青鸟微微松了口气,眼中闪过赞许。
但她还没来得及开口。
“青鸟姐姐,再放几只出来!”
彩依像是找到了什么新奇有趣的玩具,脸上泛起兴奋的红晕。她手臂发力一甩,将风狼的尸体甩脱枪尖,带起一串血珠,在空中划出弧线,“咚”的一声撞在墙上。
“呃……”青鸟嘴角微抽,欲言又止。
她本想提醒小妹注意安全,可看着彩依那双亮晶晶的紫色眼眸,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算了,让她玩吧。反正都是些一阶的妖兽,伤不到她。)
“行吧吧,小妹稍等。”
青鸟叹了口气,转身走向下一个铁笼。
接下来整整一炷香的工夫,这座幽暗的地下货场彻底沦为彩依单方面的屠宰场。
十几只一级妖兽,在青鸟依次打开栅栏后,全都成了枪下亡魂。
鳞甲坚硬的土甲猪?一枪捅穿脑门。
行动敏捷的暗影猫?还没近身就被一枪挑飞。
浑身毒刺的棘背蜥?枪尖精准点碎毒囊,再补一枪钉死在地。
彩依的身法从最初的生涩迅速变得行云流水,仿佛天生就该在杀戮中起舞。
她的脚步轻盈如燕,在昏暗的黄光中翻飞穿梭,枪出如龙,每一击都精准狠辣,没有一丝多余的动作。金色的长发在血雾中飘扬,眼中的光芒亮得惊人,整个人宛如一只穿梭在血泊中的金丝雀。
美丽,致命。
随着最后一只巨门牙鼠被钉死在墙上,发出“吱——”的一声凄厉惨叫,四肢抽搐几下便没了动静,彩依单手提着枪尖已微微卷刃、沾满黏稠血污的铁长枪,轻舒了一口气。
她光洁的额头上,连一滴汗都没出。
呼吸平稳得像刚在花园里散了一圈步。
身体在不知不觉中吞吐着周遭驳杂的灵气,丹田内灵力运转如常,源源补充着微乎其微的消耗,甚至隐隐还有一丝精进。
(太弱了。)
彩依转过身,视线透着轻快。
她先冲青鸟展颜一笑,露出洁白的小贝齿,带着几分显摆成绩的俏皮:“青鸟姐姐,还有吗?”
“……小妹,你当这是赶集呢?”青鸟无奈扶额。
彩依吐了吐舌头,没有回话。
随后,她微微仰头,金色的长发在背后轻轻晃荡,目光穿透厚厚岩层,朝昏暗石室的天顶也送去一个甜甜的微笑。
她能敏锐地感觉到,货场的空气中萦绕着一缕熟悉的、带着紫金檀木香气的庞大神识。
(在看我吗?)
(那就看好了。)
数百丈之上,顶层暖阁内。
映月端坐在软榻上,修长的手指托着下巴,看着识海中传回的画面,嘴角浮现些许玩味。
眼微微眯起,眸光深邃,看不出喜怒。
(这小丫头……警觉性倒高。)
(连杀十几只一阶妖兽居然不喘气,看来这等劣质沙袋,连热身都算不上。)
她轻轻“啧”了一声,带着一丝恶趣味的笑意在唇边漾开。
下一刻——
一道散漫却透着绝对威压的清冷嗓音,化作细密的神识声波,在地下货场青鸟耳畔炸响:
“青鸟。”
“去把丁字号第三个笼子打开。”
“放那头二阶的烈火犀出来,陪她玩玩。”
那语气轻描淡写得,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随意。
正准备拿丝绸手帕给彩依擦脸上血点子的青鸟,脚下一个踉跄,险些在满是血污的青石板上平地摔。
“楼……楼主?!”
青鸟猛地抬头,压着嗓子,语气满是惊愕。
“烈火犀是实打实的二级妖兽,一身火毒鳞甲硬若精钢,冲撞起来相当于筑基初期全力一击!”
“大小姐才炼气七层,手里拿的还是把卷刃的凡铁破枪,这……这太危险了吧?!”
修仙界大境界之间的鸿沟,犹如天堑。
炼气期对筑基级妖兽,十死无生。
更何况是一个十四岁、刚学会提枪捅人的小女孩!
青鸟急得额头冒汗,脑海里已经浮现出彩依被烈火犀一角顶穿的血腥画面,心脏狠狠一揪。
“怎么?”
“本座的话,不管用了?”
映月的神识传音带上了一丝居高临下的冰冷,仿佛冬日的寒风,不带一丝温度。
青鸟浑身一僵,脊背发凉。
“让她试试。”
“温室里养不出能抗天劫的花。”
“若真有危险,你一个结丹期在旁边,难道连只二阶畜生都拦不下来?”
“去开门。”
那声音不容置疑。
楼主的意愿,在醉仙楼便是铁律。
青鸟咬了咬后槽牙,担忧简直要溢出来,但终究不敢违抗。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翻涌的情绪,将手死死按在腰间“破风短剑”的剑柄上。结丹初期的灵力在经脉中疯狂涌动,神识锁定那座铁笼,随时准备拔剑救人。
“彩依,你退后两步!”
青鸟声音紧绷,大步走向长廊最深处那个用双层玄冰铁加固的巨大兽笼。
“小心了!”
她咬牙拽下粗壮的门闸——
“轰隆——”
一声闷响,沉重铁栅栏被一股狂暴的巨力从内向外猛地撞开!
一股令人窒息的高温热浪,夹杂着浓烈的硫磺与焦土气味,从漆黑的笼口狂涌而出,瞬间充斥了整个地下货场。
空气在扭曲。
“哞——轰!”
闷雷般的粗重喘息声中,一头体型堪比两辆马车的恐怖巨兽踏碎青石板,出现在幽绿的光芒下。
那是一头浑身披挂暗红厚重鳞甲的犀牛。
每一片鳞甲都像烧红的铁块,皮肤缝隙间有暗火流转,灼热的气浪让周围的空气都变得扭曲。头顶那根三尺长的独角,呈现出烙铁般的赤红色,尖端甚至隐隐发白,散发出令人心悸的高温。
二级妖兽烈火犀。
它踏出牢笼的瞬间,筑基期的灵压如实质般碾压在狭窄的长廊内。
周遭的一级妖兽尸体在这股高温与灵压的烘烤下,发出难闻的焦糊味,皮毛卷曲,血肉滋滋作响。
烈火犀充血的细小眼珠缓缓转动,鼻孔喷出两道带着火星的白烟,粗壮的前蹄烦躁地刨动,带起阵阵碎石,火花四溅。
它残暴的目光穿过幽暗光线,死死锁定了前方——
那个双手持枪、身形显得无比娇小单薄的淡黄色身影。
“小妹……”
青鸟声音发紧,手中短剑已出鞘三寸,剑锋上灵光流转,随时准备斩出致命一击。
彩依没有胆怯,没有后退。
她看着那头庞然大物。
握着枪杆的手指,收紧了。
心跳在加速。
血液在沸腾。
仿佛这就是她与生俱来的的本领。
(终于……来了个能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