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货场中,那场看似实力悬殊的鏖战已步入尾声。
青鸟站在数丈开外,握着破风短剑的手心里全是汗水。在她看来,这场战斗透着一股说不出的诡异。
按理说,二阶烈火犀一旦发狂,周身的火焰毒瘴足以将这狭窄长廊化作熔炉。然而,随着彩依那柄长枪接连不断轻巧地点在烈火犀鳞甲上,这头庞然大物并未越战越勇,反倒显出衰弱的病态。
彩依的动作实在太快、太轻灵了。她每一次翻腾避让,枪杆末端总会有意无意地顺着烈火犀喷吐火星的鼻息或鳞甲缝隙划过。哪怕是青鸟这等结丹期修士,也只能看到少女身姿在半空划过优美轨迹,金发随身形飞舞,小巧白鞋轻点在妖兽脊背上,宛若一场精心编排的绝美舞蹈。
但在常人无法触及的微观层面,彩依调动的灵力正以一种极其隐秘且自然的姿态运作着。
每当长枪与烈火犀鳞甲产生哪怕最轻微的碰撞,彩依便会引导烈火犀周围的灵力流散。而且每次交锋都精准锁定了烈火犀最需要的火灵力,如无形利刃,直指对方软肋。
而被流散的火灵力,悄无声息的化作彩依补充体能的燃料。
烈火犀原本每次冲撞都会带起数丈高的烈焰,但随着交锋次数增加,包裹在它暗红鳞甲外的火舌开始不可逆转地萎缩。从耀眼的橘红褪成黯淡的暗红,最后只剩下丝丝缕缕有气无力的青烟。
这头以火焰为看家本领的二级妖兽,被困在密不透风的绝境中——四周的火系灵力被彩依流畅地悉数抽空。
“哞……”烈火犀的咆哮声中透出战栗与虚弱。粗壮四蹄在青石板上打滑,庞大身躯摇摇欲坠。它无法理解体内的火系灵力究竟去了何处,只觉得每一次呼吸都变得艰难,被抽干生存之源的窒息感彻底瓦解了它的挣扎。
彩依轻巧地落在距离烈火犀丈许远的地方。她微微喘了口气,白嫩脸颊因运动泛起一层健康的红晕。她单手倒提着那柄已变得滚烫的长枪,清澈眼神看着已是强弩之末的巨兽,粉嫩唇角带起纯真又残酷的笑意。
“咋了,怎么不继续喷火啦?”
声音在闷热长廊内回荡,成了压垮这头妖兽的最后一根稻草。
烈火犀拼尽最后一丝力气试图迈步,但体内干涸枯竭的火系灵力彻底断绝了对庞大身躯的支撑。
“轰隆——”如山倾塌,烈火犀沉重的身躯直挺挺侧翻在地,砸得整个地下货场猛烈震颤。漫天烟尘扬起,它充血的细小眼珠里透着不甘与茫然,粗壮脖颈抽搐两下,便再也没了动静。
这头凶悍的二级妖兽,身上除了几道被铁长枪敲出的白痕,竟没有任何致命内外伤。它完完全全是被抽干了本源火焰,窒息而亡。
烟尘渐息。
“烈!裂!!!”不知何时出现的库房掌柜惊呼——
“胜负已分!”
彩依疑惑地看着这位发出不明所以喊叫后离去的管家。管家身段一米六略高于现在的她,光秃的头顶暗示着沧桑和长久的工作经验。她记得老人姓莫名比,是在这里工作了很久的老掌柜。
不再在意离去的老爷子,彩依丢下手中那柄快要被融化的铁长枪,“当啷”一声脆响。她转过身,张开双臂,迈着轻快步子,直直朝还处于呆滞状态的青鸟跑过去。
“青鸟姐姐!我打完啦!”
彩依一头扎进青鸟怀里,小脑袋熟练地在赤红皮甲包裹的柔软峰峦间蹭了蹭。刚才战斗中右臂被擦破的口子还在往外渗血丝,蹭得青鸟皮甲上多了抹刺眼的猩红。
青鸟被撞回神。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还在撒娇揩油的小祖宗,又抬头看看远处那具死得不明不白的烈火犀尸体,脑子里嗡嗡作响。
“小妹你……你到底怎么做到的?”青鸟结结巴巴,一只手下意识搂住彩依肩膀,另一只手急忙从储物袋掏出极品金创药,“那可是二级妖兽,就算生生耗死也得打几个时辰,怎么突然就没气了?”
彩依抬起精巧下巴,眼里满是无辜:“我不知道呀。就是觉得它身上的火越来越小,然后它就自己倒下了。可能是这地下太闷,它热晕过去了吧?”她回答得理直气壮,甚至还伸出小舌头,隐秘地舔了舔嘴唇,回味着刚才那顿丰盛的火灵大餐。
青鸟听得直翻白眼。热晕过去?一头玩火的烈火犀能被热晕?骗鬼都不信。但她也深知这丫头身上邪门的地方太多,既然楼主没出声阻止,她一个属下自然也不好多问。
“别贫嘴了,赶紧把手伸出来。”青鸟拉过彩依受伤的右臂,看着那道三寸长的口子,心疼得直皱眉。她小心地将金创药粉撒在伤口上,冰凉的药力瞬间化开焦糊的血肉。
“咿呜呜咿……姐姐轻点,弄疼人家啦~”彩依皱着小脸娇气地抽了口冷气,身子却诚实地往青鸟怀里又挤了挤,贪婪地感受着那份惊人的柔软。
青鸟无奈叹气,心想这黄毛丫头怎么心性这么贪玩,刚想开口训斥两句。
一道透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清冷嗓音,毫无征兆地在两人识海中同时响起:“玩够了,就给本座滚上来洗干净。”
数百丈之上的顶层暖阁内,她透过神识,将地下货场里那悄无声息的抽丝剥茧看得一清二楚。寻常结丹期修士看不透的门道,在化神期大能的微观视界里清晰得令人心惊。
映月亲眼看着彩依如何引导着空间中的灵力,贪婪地将烈火犀的火系本源一点点流散,又吸收殆尽。那种对同属性法则的绝对上位压制,让这位活了八百年的大能都感到了一阵轻微的口干舌燥。
(这小东西……哪是什么火系亲和,分明就是万火之祖的胚子。)
映月放下琉璃盏,通过神识看着地下货场里还在跟青鸟贴贴的彩依,红唇微启,传音的语气里带上了几分不加掩饰的恶趣味:“怎么?还没蹭够你青鸟姐姐的皮甲?要不要本座现在让人搬张床下去,让你们俩在妖兽圈里睡一觉?”
彩依听到传音,不但没有半点害怕,反而扬起小脸冲虚空灿烂地笑了起来。她松开青鸟,乖巧地背着手,清澈眼神里闪着几分机灵,似在盘算等会儿上去后,该怎么从这位高冷的师傅姐姐那里讨些更好的奖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