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完手从厨房出来，天穹还窝在沙发里，指尖搭在遥控器上，电视停在城市监控点位的新闻画面上。
我没凑太近，在离她两步远的单人沙发坐下，先把家里的东西挨个给她捋了一遍。
“先跟你说下我家这些东西都是干嘛的，省得你回头乱碰，又被吓到。”我尽量把话说得直白，用她能听懂的类比，“你昨天用的空调，就是你说的寒魄阵，能制冷也能制热；洗手间那个会喷水的叫热水器，回头教你怎么开；阳台那个转的是洗衣机，洗脏衣服的；还有这个电视，你已经摸过了，能看千里之外的画面和消息。”
她抬眼扫了我一下，没应声，嘴角扯了扯，露出惯常的嘲讽笑。可我看得清楚，她搭在遥控器上的指尖顿了顿，我说的每一个字，她都听进去了。
那瞬间我心里莫名松了口气。
“还有这个，”我拿起茶几上的平板递过去，放在了她面前，“这个叫平板，跟电视功能差不多，但不用遥控器，用手直接在屏幕上点、滑就能操作，能拿在手里用，更方便。”
她的视线落在平板上，紫色的瞳孔里闪过一丝审视，却没伸手碰，依旧是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触屏？不用灵力催动？”
“不用，用指尖碰就行，跟你用指尖画阵纹差不多。”我拿起平板，给她演示最基础的操作，“这个亮了就是开机，手指在屏幕上往右滑，就能解锁；往上滑，能翻页；点这个图标，就是打开对应的功能，跟你开储物袋的扣锁一个道理。”
我演示得很慢，每一步都停两秒给她看清楚。她身体微微往前倾了倾，视线死死盯着我的指尖动作，看似漫不经心，实则连眨眼的频率都慢了下来。
“你自己试试？”我把平板递到她面前，“就试解锁和滑屏，很简单。”
她犹豫了两秒，指尖小心翼翼地碰了下屏幕，轻轻往右一滑，锁应声解开。
那瞬间她的眼睛亮了一下，快得几乎抓不住，随即又恢复了那副高傲的样子。
嘴上没说什么，指尖却已经开始在屏幕上慢慢滑动，翻页、点开图标、退回主界面，一遍一遍重复着我刚教的动作。
我坐在旁边没说话，看着她认真的样子，心里的软意又冒了出来。
等她把基础操作摸熟了，我才点开浏览器和AI对话界面，给她讲更深一层的功能：“这个叫浏览器，能搜到这个世界几乎所有的信息；这个是线上AI，相当于一个全知的器灵，有什么想问的，直接问它就行。”
她的视线瞬间定在了AI对话界面上，紫色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
我知道她在想什么——对她而言，一个不用灵力催动、就能全知全懂的“器灵”，是完全超出认知的东西。我没催她，特意避开了需要拼音打字的复杂操作，只按住屏幕底部的话筒键，随口演示了一句：“今天天气怎么样”，松开手两秒，AI就给出了清晰的文字回复。
“就这么简单，按住这个话筒键说话，松开它就会把你的问题传进去，然后给你答案。”我把平板推到她面前，“你自己试试，现在你应该还不会输入文字，想问什么都可以，直接说话就行。”
她盯着屏幕看了半天，指尖在屏幕上悬了很久，最终还是按住了那个话筒键，凑到嘴边极轻地问了句话，随即松开了手。我没凑过去听，很识趣地起身去厨房给她倒温水。
等我端水回来，她已经退出了AI界面，把平板扔回了茶几上，又变回了那副满不在乎的样子：“也就那样，废话一堆，没什么有用的。”
我没戳破，只顺着她的话笑了笑：“反正你拿着用，想查什么随时能查。对了，还有个东西给你。”
我起身回卧室，翻出了抽屉里那部旧的智能手机，是我之前换下来的，功能都正常，就是电池不太耐用，刚好能给她用。
“这个叫智能手机，跟平板操作逻辑差不多，也是触屏的。”我把手机放在她面前，“核心功能是接打电话、发消息，相当于你们那儿的传讯符。我有空出门去营业厅给你办张电话卡，办好了就能用，我出门要是有什么事，或者你在家有什么问题，直接打我电话就能找到我。”
可我看得清楚，她扔手机的时候，特意把屏幕朝上放在了自己手边，离她最近的位置。
那一刻，我心里的幻想彻底冲到了顶峰。
我甚至开始觉得，她不是什么心狠手辣的坏女人，就是个嘴硬心软、到了陌生环境会害怕、会装出一副凶样子保护自己的女生。昨天的冒犯，她已经原谅了；我做的这些，她嘴上不说，心里是领情的。
等她慢慢熟悉了这个世界，熟悉了我，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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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转身去卧室的时候，天穹立刻拿起了茶几上的平板，指尖飞快地在屏幕上滑动，重新点开了那个AI对话界面。
刚才她用语音问的三个问题，AI的文字回复还停在屏幕上，每一个字都像淬了冰，刻进了她的脑子里：
「这个世界的最高武力是什么？」
「这个世界的凡人杀了人，会有什么后果？」
「在这个世界，怎么才能完全掌控一个人的行踪？」
AI的回复很直白，直白到让她脊背发凉。
能瞬间摧毁一座城池的导弹，能覆盖每一个角落的天眼监控，杀了人必被抓获的律法，还有能随时定位一个人位置的手机……
这个世界没有灵气，却有比修仙界更恐怖的规则，更无法抗衡的力量。
她之前的判断没错，不能杀秦。杀了他，她只会被这个世界的规则碾得粉碎，连魂飞魄散的机会都没有。
但不杀，不代表要任由他拿捏。
秦教她的这些东西，不是什么示好，是他递过来的武器。电视能让她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平板和AI能让她查到所有她想知道的信息，而那个叫手机的东西，能让她随时掌控秦的行踪。
他以为他在教她生存，殊不知，他正在亲手把驯服他的鞭子，递到她手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