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眼时间,下午两点多,刚好够去小区门口的超市走个来回。
“我得出门一趟,去超市买点东西。”我把手机放在茶几上,尽量让语气放得平稳,
她抬头,紫色的瞳孔骤然缩了一下:“出门?”
“嗯,大概一小时,额...或者叫半个时辰就回来。”
我弯腰换鞋的时候,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声。
回头的瞬间,就看见天穹靠在沙发扶手上,赤脚踩着沙发边缘,右手懒洋洋地举着,指尖转着一把银色的家门钥匙,在午后的阳光里翻出细碎的光,像在把玩一枚暗器。
我下意识摸了摸裤子口袋,空空如也。什么时候拿走的?早上盛粥的时候?还是教她用平板,凑过去演示操作的时候?
“这个,”她没看我,只盯着指尖翻转的金属,语气慵懒“是开那扇门的钥令?”
“是。”我把另一只鞋也穿好,直起身“那你帮我看着门,我回来的时候给我开门啊。”
她明显愣了一下。
“走了。”我推开门,回头看了她一眼,“别乱跑。钥匙你拿着就行,门别反锁,反锁了我真进不来。”
电梯下行的三十秒,我靠在电梯上,盯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没有了开始那样的恐慌。感觉钥匙被拿走就拿走了吧,反正也会给我开门的。
上午教她用电视,她没炸毛,安安静静听了;教她用平板,她跟着学了,甚至自己试着滑屏解锁;教她用手机,把我说的每一步都记在了心里。
看来她明明就是嘴硬,就是傲娇,就是到了陌生环境怕得要死,却非要装出一副凶巴巴的样子保护自己。
我之前做的那些,她嘴上不说,心里肯定是领情的。等我买了衣服回去,心里肯定也会软下来的。
电梯门开,我冲进楼下的超市,推着购物车在货架间快走。没拿乱七八糟的东西,只挑了最实用的:一套纯黑的、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家居服、一双软底的拖鞋以及其他可能用到的生活用品。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扫完码,笑着看了我一眼:“给女朋友买的?这套家居服穿着很舒服的。”
我愣了一下,接过塑料袋,扯了扯嘴角,连自己都没察觉的笑意往上扬:“……嗯,家里的祖宗。”
走出超市,午后的阳光斜斜地扫在脸上,夏天的风带着点热意,吹得路边的树叶沙沙响。我站在马路牙子上,看着来来往往下班、买菜的行人,突然生出一股巨大的割裂感。
这些人不会知道,我最近好喜欢的动画角色,现在就坐在我的沙发上。
前提是,她还在。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之前被幻想压下去的恐慌瞬间翻了上来。不是怕她杀了我,是怕我推开门的时候,客厅里空空荡荡,沙发上没有那个蓝紫头发的身影,仿佛这两天的所有事,都是我最近疯了出现的幻觉。
我攥紧塑料袋,往家里跑。
————
秦出门后天穹感觉又有些失控的感觉。
她原本是想,用这把钥匙拿捏他,控制她,把昨天的羞辱加倍还回去。
可他说的不是“还我”,不是“求你”,是“给我开门”。
“今天还真又是不一样的路数呢”
她走到窗边,撩开窗帘一角往下看。密密麻麻的钢铁丛林,方方正正的窗户像无数双眼睛,路上的凡人像蚂蚁一样来来往往,没有灵气波动,没有阵法痕迹,这里就是一个巨大的、没有边界的牢笼。
她转过身看向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之前的两天,她从来没踏进去过一步。不是不想,是不敢。对她而言,封闭的、未知的空间,就等于陷阱,等于埋伏,等于背叛。客厅是开放的,前后都有退路,哪怕有突发情况,她也能立刻反应过来;可卧室不一样,关上门,就是四面墙,一旦有埋伏,她连逃的地方都没有。
封闭空间,就等于失控,等于死亡。
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已经摸清了这个凡人的底细。嘴贱,怂,有底线,对她有欲望,却没有杀心,今天又带着点她看不懂的、毫无保留的示好。这个房子里,没有阵法,没有埋伏,没有能伤她的东西,唯一的凡人,现在还出门了。
这里是她的领地,她凭什么不能踏进去?
天穹指尖攥紧了那把银色的钥匙,赤脚踩在地板上,一步步走到卧室门口,没有丝毫犹豫,伸手推开了门。
里面很整洁,一张大床,一个衣柜,一个书桌,和她预想中的陷阱、埋伏没有半点关系。阳光透过落地窗照进来,落在地板上,暖融融的,比客厅的沙发宽敞太多,也舒服太多。
她走进去,指尖划过衣柜的门板,划过书桌的边缘,甚至掀开床垫看了一眼,确认没有任何机关、任何阵法,才彻底放下心来。
这里很安全、很私密。这里,她能完全掌控。
比那个硬邦邦的沙发,好一万倍。
天穹在卧室里转了两圈,确认完所有角落,才转身回到客厅,拿起了茶几上的平板,
继续向AI问起来这个世界的信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