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走进们以后,天穹靠在门框上,手里还转着那把唯一的家门钥匙,紫色的瞳孔扫了一眼我手里的信封,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还以为你要在外面耗到天黑,怎么?这姐姐我的领地了,你就不想回来了?”
我没接她的话茬,侧身进门换鞋,把装着副卡的信封扔在茶几上:“卡办好了,装到手机里就能用,明天我上班以后你有什么事就可以给我打电话了。”
她挑了挑眉,赤脚走过来,指尖捏起新办的手机卡,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像在查验什么危险法器。我没管她,拉过椅子坐下,把自己的手机掏出来,先把副卡激活,再把卡塞进周六给她买的那台备用机里。
“这手机和平板操作差不多,我给你演示一遍有不清楚的随时说。”我把手机推到她面前,指尖点了点微信图标,“这个是微信,能发文字、发语音、打视频,我把你加上了,置顶了,有事直接找我。”
她凑过来,长睫垂着,盯着屏幕上的图标看了半天,突然抬眼瞥我,语气里带着毫不掩饰的算计:“这东西,到底能不能定你的位置?”
我靠在椅背上,摊了摊手,有些无奈的道:“微信倒是有个共享位置的功能,你要是想就一直开着,但是不知道里面的地图你能不能看明白,反正有不清楚的不行你就问AI吧。”
她嗤笑一声,显然不信,指尖在屏幕上戳来戳去,也不知道点了什么,嘴里还嘟囔着“凡间的破法器,花样倒是多”。我没再解释,她信不信无所谓,我要的只是她在家出事了,能第一时间找到我,别给我捅出什么没法兜底的篓子。
剩下的大半个下午,我都在收拾次卧。
次卧堆了快两年的闲置杂物,落了厚厚的一层灰,我把没用的纸箱捆起来,把折叠床支起来,铺好被褥,全程没让她搭一把手。她就靠在次卧的门框上,抱着胳膊看着,全程没说话,可我能感觉到,她的目光一直锁着我的手,我把东西收进哪个柜子,塞到哪个角落,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像一头盯着猎物藏食的豹子,无声地摸透我所有的底牌。
收拾完次卧,我又带着她把家里的高风险设备走了一遍。厨房的燃气总阀,教她怎么开怎么关,直白告诉她“乱碰会炸,咱俩一起玩完”;卫生间的热水器,只教了基础的开关调温,多余的功能半句没提;门口的配电箱,告诉她跳闸了就把总闸推上去,别的别乱碰。
全程没说教,没啰嗦,只讲操作和后果,丑话说在前头。她全程嘴硬“谁稀罕学你的破烂”,可我每说一句,她的指尖就会无意识地摩挲一下钥匙,我知道,她一字不落地全记在了心里。
天擦黑的时候,所有事都落定了。
我坐在次卧的折叠床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给她发了条微信,把周一上班的时间、紧急联系人电话、绝对不能碰的三条红线,清清楚楚列了出来。
发完消息,我把手机扔在一边,靠在墙上松了口气。脑子里忍不住冒出来点不该有的念头——她一下午都安安静静跟着我学东西,没挑衅,没羞辱,甚至连嘲讽都少了很多,会不会……
念头刚冒出来,就被我掐灭了。
别傻了,她只是在摸透这个世界的规则,摸透我的底线,为下一轮试探做准备。我和她之间,从来都不是什么温情脉脉的同居,是一场你来我往的博弈,一步都不能退,算了爱谁谁吧我也不想管了。
可指尖还是忍不住点开了和她的微信对话框,看着她头像旁边那个“对方正在输入”的提示,亮了又灭,灭了又亮,最终什么都没发过来。
次卧的关门声响起的瞬间,天穹立刻放下了手里的手机,指尖在屏幕上飞快地划过,把刚才没敢乱点的功能,挨个试了一遍。
那个凡人说的没错,这张小小的卡,本身定不了他的位置,可微信里的共享位置功能,却像一根无形的线,能把他的行踪牢牢攥在手里。她刚才当着他的面装作不屑一顾,背地里却不断了解这些新的知识。
在这个陌生的、不受她掌控的世界里,这根线,就是她钉在这个凡人身上的追踪符。
他什么时候出门,什么时候回来,在哪,在干什么,她都要一清二楚,只有这样才能完全掌握这里。
天穹靠在沙发上,晃了晃赤脚,脚踝的金链子发出细碎的轻响。下午这个凡人带着她转遍了整个房子,教她用那些奇奇怪怪的法器,语气平淡,没有讨好,也没有居高临下的管教,只跟她讲清楚“怎么用”“碰了会死”。
这和她这辈子遇到的所有男人,都不一样。
那些人,要么跪着讨好她,想从她身上捞好处;要么居高临下地管教她,想把她驯化成听话的玩物。只有这个凡人,始终站在和她对等的位置上,你退一步,我进一步,你划一条底线,我也守好自己的边界,半步不越,也半步不让。
他从随手可以捏死的蝼蚁,变成了需要她认真对待的、真正的对手。
天穹指尖摩挲着冰凉的手机屏幕,点开了和他的对话框,输入又删除,最终还是什么都没发。她没必要跟他说废话,所有的试探,都要留到周一,他出门上班的那八个时辰里。
今天她没破开那台电脑的禁制,不是她不行,是她没搞懂那些按键上的鬼画符到底对应什么字。下午他教微信打字的时候,她盯着他的手指,把那些按键和汉字的对应关系,记了个七七八八,等周一他走了,有的是时间,慢慢破开那道禁制。
她倒要看看,这个凡人到底藏了多少秘密,他为什么好像认识自己却经常装着什么呀不知道,为什么会对她的习惯、她的身体了如指掌。所有的谜底,都要等明天开始,一点点挖出来。
夜深了,次卧的灯早就灭了,整个房子里安安静静的,只有主卧窗外的路灯,漏进来一点微弱的光。
天穹躺在主卧的大床上,手里攥着那台手机,指尖反复划过屏幕上他的微信头像,嘴角勾起一抹狩猎前的笑意。
小混蛋,你以为定好这些规矩,就能跟姐姐我平起平坐了?
你划下的每一条红线,都是姐姐我要试探的边界;你藏起来的每一张底牌,我都会亲手翻出来。
接下来这里以及这个世界都只会是姐姐的囊中之物。
她把手机放在枕头底下,攥着那把家门钥匙,闭上了眼睛。鎏金符文在手背上极淡地闪了一下,又迅速暗了下去,像从未亮过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