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换好通勤装，顺手把中午要做的菜从放到冷藏层，指尖刚碰到门把手，身后就传来一声极轻的金属脆响。
天穹靠在玄关墙上，赤脚踩在地砖上扫了眼我手里的包，丹凤眼上挑，紫色瞳孔里满是漫不经心的讥诮：“终于要滚去上你的破班了？”
“中午我回来给你做饭，饿了先吃桌上的点心，之前说过的有危险的物品都别动啊。”我弯腰换鞋，把规矩说得干脆，“有人敲门立刻给我打电话，你这身份不好解释。还有，我回来敲门必须给我开，别再把我锁外面。”
“知道了，啰嗦死了。” 她嗤笑一声，指尖的钥匙转得更快，话锋突然一转，带着钩子的调子精准戳向我最在意的地方，“对了，你书房里那台叫电脑的破法器，密码还是平板那六个0？”
我抬眼扫了她一下，没顺着话头往下接，只怼了一句：“别瞎琢磨，那玩意很贵的，你不会用别给我搞坏了。”
拉开门走出去的瞬间，我听见屋里传来一声极轻的嗤笑，带着算计得逞的得意。我反手带上门，站在楼道里顿了两秒，没听见反锁的动静，才转身进了电梯。看着跳动的楼层数字，我心里一边骂这祖宗一刻都不让人省心，一边忍不住回头瞥了眼自家楼层的方向。
地下车库里，我拉开车门坐进去，发动车子往单位开。小城的早高峰不堵车，十几分钟就到了单位楼下，锁车往办公楼走的时候，手机震了第一下。
电梯下行的提示音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的瞬间，天穹把自己的领地重新巡视了一遍，才重新坐回客厅沙发上，拿起了茶几上那台秦给她的备用手机。
昨天晚上，秦教她用微信的时候，随口提过一句 “这东西能共享位置，能随时看到对方在哪”，这句话被她一字不落地记在了心里。在这个完全陌生的世界里，只有牢牢掌控住这个凡人的行踪，她才能彻底握住主动权。
可她翻遍微信界面，也没找到能定位对方的入口，屏幕上的文字她一个都不认得。天穹眉峰微蹙，手背上的鎏金符文极淡地闪了一下，却没慌，也没乱碰。她绝不会在这个凡人面前暴露自己的无知，把把柄递到对手手里。
她按下语音键，发出去的第一条语音依旧是慵懒带刺的调子，藏着不容置疑的掌控欲，还附了张燃气阀的特写照片：“小混蛋，微信里看你位置的功能在哪，立刻给我打开。”秦的回复来得很快，耐着性子一步步教她开启了共享位置，后来还直接自己打开了位置共享。
但是屏幕上跳出的地图让天穹皱紧了眉，那些弯弯曲曲的线条、陌生的图标，她完全看不懂。
天穹没再追问秦，转身拿起平板唤醒 AI，高傲的让没有生命的器灵教会了她相应的规则。
确认完他的行踪，天穹心里的石头落了一半，随即又把注意力放回了最核心的目标上 卧室里那台带禁制的电脑。
昨天她试过了，六个 0 的密码不对，屏幕上那些按键上的鬼画符，她一个都不认识，连试错都无从下手。
她再次对着 AI，一字一句地问清了键盘上拼音、英文字母、标点符号的基础含义与对应规则都了解了个大概。期间她时不时溜到书房，对着键盘核对键位观察。
这期间，她每隔十几分钟就给秦发一条语音，看似是闲得无聊搭话，实则句句都在套情报：上班要待多久、工作是做什么的、密码会不会用字母组合、中午几点能回来。每一条回复，她都听得仔仔细细，把他的作息、容忍度、密码习惯，全攥进了手里。
一上午的时间，她没拆家，没乱碰危险物品，只安安静静地，把这个凡人的行踪、底牌、底线，一点点摸透了。
早上在单位的状态真是坐立难安，不管开会还是在工位，时不时手机就会震动，不用想全是天穹发来的消息。
这班上的我心不在焉，领导开会在上面讲季度报表和考核要求，我脑子里全是天穹在家会不会乱碰东西，口袋里每一次震动都让我让我感觉十分无语。
她的语音就跟连环炮似的，一条接一条地发过来。一会儿问我上班是做什么的，一会儿问我中午几点能到家，一会儿又说我位置半天不动，是不是在偷懒。我一边对着表格里密密麻麻的数字头大，一边按住语音条耐着性子回她，回得慢了，她就直接打微信电话过来，响一声就立刻挂，像是在确认我有没有在看手机，有没有在关注她。我耐着性子跟她解释了半天，转念一想却也是松了口气，最起码她在家真的没乱来，应该只是闲得无聊，拿我解闷。
一天反反复复，连旁边的同事凑过来打趣我：“可以啊秦哥，女朋友查岗查这么严？刚处的？”
我脸一热，把手机按灭，嘴硬否认：“你逗我呢，我要是有女朋友早结婚了，还能混到现在？普通朋友普通朋友。”
“得了吧，” 同事笑着拍了拍我的肩，“一早上手机就没停过，不是女朋友谁能这么粘着你？知足吧兄弟，嫂子声音听着挺甜。”
我没再接话，摆了摆手让他别闹，可心里却莫名跳了一下。
嘴上骂着这祖宗真是能折腾，心里那点烦躁里，却掺了一丝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但是转念一想这几天的经历，心说这坏女人可不是什么善茬，别想太多。
可骂归骂，我再收到她的语音时，语气还是不自觉地软了几分，甚至会主动跟她说一句 “还有两个小时就下班回去了，你乖乖在家待着，别让我回家看到你把家拆了或者你把自己给炸死了”。
我甩了甩头，逼着自己把注意力拉回工作的平台上，可刚敲了两了字，就忍不住隔两分钟看一眼手机，看她有没有发新的消息过来，看共享位置里她的头像有没有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