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主出门上班的关门声刚落，天穹就从沙发上坐起身，指尖按亮了平板屏幕。
昨晚秦教她的那些视频软件还留在主界面上，她指尖笨拙地点开抖音，屏幕上立刻跳出画面 —— 黑皮肤的人抱着成串的香蕉，镜头对着沾满泥污的牛蹄修修剪剪，还有女人对着镜头扭来扭去，配着吵闹的声响。
天穹的眉峰瞬间蹙起，指尖飞快地划着屏幕，可翻来覆去，全是这些她看不懂的、毫无意义的内容。她嗤笑一声，把平板扔在沙发上，眼底满是不屑。
这就是那个凡人说的解闷的东西？全是些莫名其妙的画面，难不成这小混蛋，平日里就喜欢看这些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
她没再碰那些短视频软件，转身拿起遥控器打开电视，顺着昨晚秦教的操作，找到了纪录片分区，选了一部讲中原封建王朝历史的片子。她想看看，这个凡人嘴里的世界，到底是怎么回事。
可画面里的内容，却让她的指尖一点点收紧。
镜头里是连绵的战火，流离失所的百姓，衣不蔽体的孩童，还有史书上轻飘飘的 “易子而食” 四个字。那些凡人在战乱里连活下去都成了奢望，和她所在的修仙界里，被宗门压榨、被战火波及的底层凡人，没有任何区别。
可这明明是这个世界几百年前的样子。
天穹靠在沙发上，紫色的瞳孔里满是疑惑与警惕。她低头看了看手里的遥控器，又扫了一眼客厅里的空调、冰箱、能发光的屏幕，还有秦随手就能拿出的、能买遍天下东西的手机。
不过几百年的时间，怎么会有天翻地覆的差别？
她活了上百年，见过宗门更迭，见过王朝覆灭，可从未见过哪个世界，能在短短几百年里，从食不果腹的战乱年代，变成秦现在这样，不用修炼、不用厮杀，就能安稳度日，手里还全是她看不懂的、堪比法器的物件。
这个凡人，绝对不是他嘴里说的普通社畜。
他能靠着那些叫 “小说、电视剧” 的窥天法器，看到她所在的世界；能住在这样满是法器的房子里，过着连修仙界宗门长老都未必有的安稳日子；甚至对她的来历、她的世界，都了如指掌。
天穹的指尖在沙发扶手上轻轻叩着，眼底的警惕越来越深。她之前只想着摸清这个世界的规则，破开他电脑的禁制，可现在她才意识到，这个凡人本身，就藏着她看不懂的秘密。
直到秦快下班的时间，她才关掉纪录片，把电视恢复成开机界面，平板也放回原位，仿佛一下午都只是在发呆。可她心里已经笃定，一定要把这个凡人的底细，摸得一清二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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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三的工作格外多，我对着报表和系统忙了整整一上午，连摸鱼的功夫都没有。直到下午快下班，才终于把所有事都忙完，瘫在工位上松了口气。
指尖无意识地划开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早上没看完的微信界面，共享位置里，天穹的头像安安静静待在小区里，今天又是一条消息都没发。
我心里莫名空落落的，忍不住想起这几天的相处。从最开始对着屏幕喊老婆的 XP 上头，到后来被她逼下跪的幻想破碎，再到现在，我好像已经习惯了家里有这么一个人，习惯了上班时被她的消息轰炸，习惯了下班回家给她做饭。
可我突然意识到，我对她，其实一无所知。
我只知道她是动画《百炼成神》里的天穹，是个手段狠辣的坏女人，是我存了满硬盘壁纸的纸片人。可她到底经历过什么，为什么会变成现在这样，为什么会一剑死在罗征手里，我一概不知。
鬼使神差地，我在搜索框里输入了 “百炼成神 天穹 剧情线”。
跳出来的内容，却让我越看心越沉。
动画里的她，戏份少得可怜，标签永远是恶毒女配、后宫花瓶。被兄长背叛，被恩师利用，最后被罗征一剑击杀，炼成了魂奴。罗征嘴上承诺会复活她，可一百多集过去，连半点动作都没有。是她自己靠着算计，一点点解开了魂奴印记，抢了邪龙之心，硬生生给自己拼出了一条活路。
可就是这样一个宁死不低头、靠着自己一路厮杀活下来的女人，后面的剧情却突然降智，莫名其妙地倒贴杀了她的罗征，成了围着男主转的后宫挂件，连一点自己的锋芒都没了。
我盯着屏幕，心里又气又堵。
这根本就不是我家里那个天穹。
那个骄傲到骨子里，哪怕重伤在身、灵力尽失，也不肯低头半分；哪怕身处完全陌生的世界，也步步为营，从来没把自己的命运交到别人手里；哪怕试探我、算计我，也永远保持着自己的底线和锋芒的女人，怎么可能会心甘情愿地，做杀了自己的男人的挂件？
动画里的剧情，全是对她的恶意和物化。他们只看到了她的皮囊，她的邪媚，却看不到她一辈子都在被背叛、被利用，一辈子都在为了活下去拼尽全力。
我心里泛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疼，也生出了强烈的好奇。
真实的天穹，到底是什么样的？她到底经历了多少背叛和厮杀，才变成了现在这副浑身是刺的样子？她又是因为什么，才会重伤濒死，穿越到我这个五线小城的出租屋里？
下班的铃声响起，我才回过神来，关掉搜索页面，拎着包往楼下走。开车回家的路上，脑子里全是刚才看到的剧情，还有家里那个安安静静的、永远把锋芒藏在慵懒里的女人。
推开门的瞬间，我看见天穹正窝在沙发上，电视里还放着没播完的历史纪录片。暖黄的灯光落在她蓝紫色的长发上，没有了平日里的讥诮和算计，竟多了几分难得的柔和。
听见我进门，她抬眼扫了过来，眼底的疑惑与警惕瞬间藏起，又变回了那副漫不经心的样子，嘴角勾起一抹带着钩子的笑：“终于回来了？姐姐我都快饿死了。”
我换了鞋走进厨房，心里却清楚，我再也不会只把她当成一个单薄的纸片人了。
我想看见真正的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