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早上，秦出门上班的电梯提示音彻底消失在楼道尽头的瞬间，窝在沙发里的天穹骤然起身，赤脚踩在地板上没有发出半点声响，几步就进入了主卧。
昨晚她站在秦身后，把他输开机密码时指尖落下的顺序记了个分毫不差，此刻指尖落在键盘上，精准敲下那串符号。屏幕应声亮起，没有弹出密码错误的提示，她的眉峰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紫色瞳孔里瞬间淬满了审视的寒光。
她终于摸到了这个凡人藏了最久的秘密。
天穹的核心目的从不是翻什么图片，而是要验证这个男人的真实身份。前一晚她还笃定他是隐姓埋名的世家子弟，可参照AI的指导翻遍了电脑的各个文件夹都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信息。
天穹的眉头蹙得更紧了。
不对。
一个普通凡人，怎么会有能窥探异界的窥天法器？怎么会第一眼就认出她是修仙界的仙子？怎么会对她的世界、她的行事逻辑了如指掌？
她指尖在硬盘里快速滑动，终于在 D 盘深处，发现了一个命名为「天穹」的文件夹。
点开的瞬间，她的指尖骤然收紧，手背上的鎏金符文不受控地疯狂闪烁，暖金色的光在昏暗的主卧里一明一灭。
里面全是她的图片。虽然画面里的人物看起来有些不太真实，却一眼就能认出是她本人，有她各种各样的动作造型，还有搭配不同服饰、不同发色的样貌，每一张都精致清晰，放大后也看不到半分模糊。
原来他不是碰巧知道，不是碰巧猜对。
从她存在于这个房子的第一秒起，他就认识她。他看着她装昏迷、看着她武力试探、看着她步步为营地套话、看着她自以为掌控了局面，像看一场精心编排的戏。
她所有的骄傲、所有的算计、所有藏在暗处的试探，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早就被看透了的笑话。
极致的寒意顺着脊椎爬上来，混着被欺骗、被窥探、被当成玩物观赏的屈辱，在胸腔里疯狂翻涌。可她脸上没露半分情绪，只把文件夹里的内容扫了个遍，还用平板拍了几张照片，然后关掉界面，把电脑恢复成开机前的样子，悄无声息地退出了主卧。
她重新窝回沙发里，指尖转着那把家门钥匙，一下，又一下。整整一下午，她没给秦发一条语音，没打一个骚扰电话，安安静静地坐在黑暗里，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他到底是谁？他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他看了我这么久，到底把我当成了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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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四这一天，我在单位坐立难安。
昨天天穹站在我身后的画面不时的在我脑海里晃，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还有往常一上午能炸我十几条语音的人，今天居然安安静静的，微信里一条消息都没有，电话也没打一个。
这些都让我感觉很反常，这安静比前几天的信息连环轰炸更让我心慌。
我对着报表改了又改，错漏百出，脑子里全是各种乱七八糟的念头：她会不会把我电脑弄坏了？会不会在家里乱碰什么让自己受伤了？
好不容易熬到下班，我几乎是拎着包就往楼下冲，开车往家赶的路上，心里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重。
推开门的瞬间，客厅里没开灯，天没有完全黑但是电视屏幕突兀的光亮还是让气氛显得很诡异。
天穹就坐在沙发上，指尖转着那把家门钥匙，看见我进来，她缓缓抬眼，紫色的瞳孔在昏暗里没有半分温度，连平日里惯有的慵懒讥诮都消失得一干二净。
“回来了？” 她开口，声音很轻，却像冰锥一样砸过来，“小混蛋，姐姐我等你半天了。”
我心里咯噔一下，刚要伸手开灯，她抬手把面前的平板推了过来。屏幕亮起来的瞬间，我脑子瞬间一片空白——上面是我电脑里存的那张天穹同人壁纸，高清的画面，娇媚的神态，还是那么好看。可我现在没有心情去仔细欣赏。
“现在，该跟我说说，这是怎么回事了。”她往前倾了倾身，目光死死锁着我的眼睛，“你从一开始就认识我，对不对？从我进这个房子的第一秒起，你就知道我是谁。”
我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这个藏了整整几天的秘密，那些对着屏幕喊老婆、存满硬盘的壁纸、对着同人图发癫的回忆，那些我以为永远不会被人知道的心思，就这么赤条条地被扒在了阳光下。
最先涌上来的不是生气，是铺天盖地的羞耻和慌乱。
等那阵慌乱过去，被冒犯的愤怒才后知后觉地冲上来。我猛地按下客厅的开关，白光炸开的瞬间，我脱口而出：“你凭什么私自动我电脑？谁给你的权利碰我里面的东西？”
“权利？” 天穹突然笑了，笑声里全是冰碴子，她猛地站起来，一步步朝我走近，“姐姐我问你，你从一开始就把我看得一清二楚，看着我在你面前装模作样，看着我像个傻子一样试探你、算计你，你心里是不是觉得特别好笑？”
“你骗了我这么久，把我的一切都扒得干干净净，现在反过来跟我谈权利？”她的指尖几乎要戳到我的脸上，紫色的瞳孔里翻涌着滔天的怒意，“说！你到底是谁？你能窥探我的世界，到底用了什么邪术？你接近我，到底有什么目的？”
“我没有什么目的！”我往后退了一步，被她的质问逼得脑子发涨，那些藏了很久的不满、委屈、被试探的烦躁，在这一刻全炸了出来，“我是认识你，可我从来没想过害你！你自己好好想想这些天我有没有做什么对你不利的事？是我收留受伤的你，这些天也是我一直在照顾你。你从进来开始，就一直在试探我、拿捏我、逼我下跪、翻我的东西，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
争执像炸开的火星，瞬间烧遍了整个客厅。她骂我虚伪、阴险、躲在暗处窥探她的人生，我吼她不懂尊重、得寸进尺、肆意践踏别人的边界。我们把二十三天里藏在暗处的试探、怀疑、隐忍的不满，全在这一刻喊了出来。
最终争吵并没有什么结果，我咬着牙，摔门进了次卧，反手锁上了门。
门板隔绝了客厅的光，也隔绝了她的视线。我无力地坐在床上，脑子里乱糟糟的，全是她刚才泛红的眼眶和盛怒的脸。
一墙之隔，整个房间都静得可怕。
我们之间所有的伪装、所有的试探、所有心照不宣的平衡，在这一刻，碎得彻彻底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