睁眼时已近午，蝉鸣撞在窗玻璃上，嗡嗡地漫进屋里。我从电脑椅上起身，肩背发僵，昨夜守在床边浅眠，竟睡过了头。
主卧门虚掩着，推开门的瞬间，目光顿住。天穹站在阳台前，穿了那条网购的“仙裙”，素白裙摆垂到脚踝，银纹在阳光下泛着淡光，蓝紫色长发散在肩背，赤着脚踩在地板上，指尖虚虚点着玻璃，整个人静得没有一丝声响。
我放轻脚步走过去，声音还带着沙哑：“新衣服没洗，怎么直接穿了？”
她缓缓转过身，紫眸里蒙着一层淡霜，没什么情绪，只淡淡一句：“姐姐我不在意。” 指尖蹭过裙摆，力道很轻，像是在确认布料的真实。
我没再多说，转身进了厨房。抽油烟机轻响，煮面时下意识少放了半勺盐，前几天她吃辣时皱起的眉头，此刻竟清晰地浮在脑子里。端面出来时，她已经坐在餐桌旁，双手放在膝上，指尖一下下蹭着桌沿，眼神放空。
我把碗推到她面前，捏着筷子顿了顿，轻声提议：“电视和平板都碎了，下午去家电市场买新的，你的手机也坏了，要不要一起出去，顺便挑个新的？”
说完便低头扒面，料定她会拒绝。可沉默只持续了几秒，抬眼时，正看见她轻轻点了点头，幅度很小，没发出半点声音。
我加快速度吃完，去玄关翻出那双细带高跟凉鞋，蹲下身放在她脚边。她弯腰试穿，动作很轻，怕扯到脚底的创可贴，指尖捏着鞋扣，扣了两次都没扣好。我伸手，稳稳帮她扣好鞋扣，指尖刻意避开了她的皮肤。
“合脚吗？”我问。
她站起身踩了踩地面，看了看鞋，又扫了我一眼，喉间溢出一声极轻的“嗯”。
我拿起车钥匙，率先拉开门。回头时，看见她跟在身后，脚步始终慢我半步，裙摆扫过地板，发出细碎的声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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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道的风卷着陌生气息涌来，天穹指尖下意识攥紧了裙摆。电梯门打开，秦先走了进去，她才贴着角落站定，后背紧紧靠着冰冷的金属壁，目光死死盯着跳动的数字。
电梯启动的瞬间，膝盖传来轻微的失重感，她绷紧了腿，呼吸放得极轻。狭小空间里，秦身上干净的气息漫过来，陌生却不压迫，让她紧绷的肩背，松了一丝。
地下车库的阴凉混着汽油味扑面而来，她站在车旁，盯着门把手迟疑了几秒，直到秦拉开车门，抬手挡在门框上，才弯腰坐进去，后背紧紧贴着座椅，双手按在膝盖上。
车子发动的刹那，她肩膀微缩，侧脸贴向车窗。高楼飞速倒退，车流穿梭，刺眼的阳光落在玻璃上，烫得她指尖一碰就缩了回来。引擎轰鸣、人声嘈杂，每一样都让她心慌，却又忍不住盯着窗外，指尖时不时攥一下座椅扶手。
车停稳，人声瞬间涌过来，她下意识往秦身边靠了靠，身体微微收敛。秦走在她外侧，替她挡开往来的人流，他的肩膀偶尔碰到她，温热的触感，让她紧绷的神经又松了几分。
家电市场的灯光刺眼，她屏住呼吸，避开擦肩而过的陌生人。秦拉着她停在电视区，低头问她的意见，她抬眼扫过屏幕，指尖轻点其中一台尺寸最大的——只有这样，才能看清这个陌生的世界。
平板她选了浅色款，指尖碰了碰冰凉的屏幕，动作生涩。挑手机时，她拿起一款和之前碎掉的那台颜色相近的，划了一下屏幕，抬头看向秦，直到他点头，才把手机握在手里。
回去的路上，天光从白变成暖黄，落在她指尖的创可贴上。她靠在座椅上，不再像来时那样警惕，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指尖反复摩挲着手机机身，冰凉的触感，格外真实。
车停在楼下，她跟着秦走到家门口，脚步依旧慢他半步，指尖始终攥着那台新手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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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后进来的是安装师傅，扛着电视进了屋。我指了指客厅的安装位置，目光下意识瞟向主卧门——之前跟她说过，师傅上门可以待在里面不用出来。
电钻声响起，我站在一旁，时不时往主卧的方向看一眼，门紧闭着，没有动静。师傅手脚麻利，一个小时就调试完毕，我付了钱，送他们到门口，关上门的瞬间，客厅又恢复了安静。
我走到主卧门口，轻轻敲了敲门：“他们走了，出来吧。”
门内沉默了几秒，传来轻微的脚步声，门拉开一条缝，天穹探出头，确认客厅没人，才缓缓走出来。她还穿着那条仙裙，到家又脱下了凉鞋，光脚踩在地上，手里攥着新手机，走到沙发边轻轻坐下，目光落在新电视上，没说话。
我拉过单人沙发，坐在她对面，和她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没逼她开口，也没提任何让她难堪的事。窗外的天彻底黑了，路灯的光透过窗户洒进来，客厅里很静，只有电视待机的微光在跳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