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出门上班的关门声落下,客厅瞬间静了下来。
天穹窝在沙发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家门钥匙,周天晚上的画面不受控地冒出来 —— 他红着脸磕磕绊绊的表白,停车场里环着她后背时、紧张到微微发抖的手,还有自己那声没忍住的、轻得几乎散在风里的“嗯”。
她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自嘲的笑。
活了数百年,她见过无数精心设计的示好,躲过无数裹着蜜糖的算计,从来都是她拿捏人心,从未有过哪一刻,会被一个凡人几句笨拙的真心话搅乱心神,甚至默许了越界的拥抱。
不过是氛围到了,顺着演了场戏而已。
她很快给了自己一个能接受的解释,眼底的那点懊恼瞬间散了去。反正现在灵力尽失,也没什么生死危机要应付,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闲着也是闲着。这个小混蛋永远猜不到下一步会做什么,笨嘴笨舌的却总敢口嗨,倒比过去里那些一板一眼的修士有意思多了。
就当给漫长的岁月,找点乐子。
想着,她拿起新手机,照着通讯录里存的“秦”拨了过去。电话接通的瞬间,那边传来他慌慌张张的一声“喂?姐姐?怎么了?”,她听着那点藏不住的慌乱,嘴角的笑意又深了几分。
“中午想吃...”她语气懒懒的,靠在沙发上晃了晃脚,没等电话那头回答,她就挂了电话。
发完就把手机扔在了一边,继续划平板上的视频,心里却莫名地,多了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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挂了电话,我坐在工位上,半天没缓过神。
一整个上午,我脑子就跟装了马达似的,翻来覆去全是周天晚上的画面。她没拒绝我的拥抱,没怼我的表白,甚至还主动给我打了电话,哪怕只是逗我玩,也足够让我飘了一上午。
可飘着飘着,又忍不住犯嘀咕——她到底是什么意思?没答应,也没拒绝,就这么吊着,到底是拿我解闷,还是真的有点动心?
正胡思乱想,手机短视频突然刷出来一条《如何鉴别你是不是合格舔狗》,我当场骂了一句草,反手就划走了。
狗屁舔狗!老子这么硬气哪里舔了!
话是这么说,可手指还是忍不住点了回去,看完了整条视频,越看心里越是万千只草泥马崩腾而过,最后把手机往桌上一扣,心里暗骂大数据真是没安好心...
就这么胡思乱想的,一天的班摸鱼摸了个彻底,好不容易熬到了下班,关了电脑,一路往家赶。
晚饭做得顺顺利利,天穹吃了不少,没说好吃,也没怼我手艺差,只在吃完放下筷子时,轻飘飘丢了一句:“还行,比上次那个的面条强。”
我收拾完碗筷,擦着手问她:“晚上要不要出去转转?消消食。”
她抬眼扫了我一下,站起身扯了扯裙摆:“行啊,反正闲着也是闲着。”
换鞋的时候,她忽然低头看了眼脚上的凉鞋,又抬眼看向我,嘴角勾起一抹熟悉的坏笑:“我倒是忘了问,你自己一个人出去给我买的鞋,怎么就这么巧,大小刚好合适?”
她往前凑了半步,丹凤眼微微上挑,语气里全是玩味:“就这么喜欢姐姐的脚?是不是趁我不注意,偷偷做了什么?”
我瞬间脸热,挠着头尴尬解释:“就是那天给你洗脚的时候,我大概比划了一下……” 话没说完,又忍不住小声嘀咕了一句,“那当然喜欢了。”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可看着她脸上的坏笑,索性破罐子破摔,梗着脖子补了一句:“笑吧笑吧,我的喜好就是和别人不一样,怎么滴吧!”
说着我就作势要伸着手蹲下去,她却抬脚尖轻轻抵住了我的肩膀,没用力,却稳稳挡住了我的动作。眉梢挑着,笑里全是捉弄:“哦?现在又主动了?之前不是骨气硬得很,说姐姐我羞辱你?”
“不同时期不同矛盾,现在我可乐意的很”我嘴上说着,但没有真的去做什么。
她脚下微微加了点力,又很快松开,嗤笑一声:“小色鬼,白天打电话都一本正经的,这会倒是胆子大得很。”
我直起身嘿嘿笑了两声,也没再闹,顺着她的话接:“那说明我现在百分百信任你啊,你看我和外人从来不这样”
她挑了挑眉,似笑非笑地看着我:“哦?不管我怎么做,你都顺着不生气?”
我立刻点头:“那不行,我可不是摇着尾巴百依百顺的舔狗,但只要姐姐不天天想着弄死我、强硬控制我,怎么都行!”
她突然漏出有些坏坏的表情“你也知道我是杀人不眨眼的女魔头啊”。
“那巧了,我也不是什么好人啊。”嘴角勾着点故意的痞气,半点没怕,反而往前凑了半步,“但姐姐你要真动手,咱们也能比划比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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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风裹着街边的草木香吹过来,带着点夏夜独有的凉爽。
秦跟在她身侧,依旧下意识走在外侧,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小区周边的路,哪条街有夜市,哪个公园晚上人少。
她漫不经心地听着,指尖轻轻捻了捻,把他那点藏在絮叨里的在意,不动声色地收进了眼底。
路过街边的饰品小店,天穹扫了一眼橱窗里的银质发簪,脚步顿了半秒。秦见状立刻停下脚步,转头对她说:“有兴趣?喜欢就进去看看,买了就是。”
天穹淡淡回了两个字:“没钱。”
他愣了一下,说“那...进去看看又不要钱”。天穹瞥他一眼。他才反应过来,挠头:“买也行,我转你。”天穹嘴角勾起来。
秦立刻接话:“你有手机,我转你钱,你自己付,想买什么都行。”
天穹停下脚步,侧过头看他。路灯的暖光落在他脸上,映着他眼里没藏住的认真,没有半分算计,也没有半分强求。
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戳着他的软肋:“姐姐我都没开口,你小子就主动送上门倒贴,你不会真是自己嘴里说的舔狗附身吧。”
秦瞬间哑口无言,脸唰地一下涨红了,显然是被这个词精准戳中了痛处,整个人都僵了半秒。
但他很快就缓了过来,梗着脖子硬撑,声音都比刚才大了些:“大爷我有钱,这叫豪气,我乐意!”
天穹嗤笑一声,移开视线,继续往前走。晚风吹过来,她抬手拢了拢被吹散的头发。秦跟上来,还在嘀咕“我乐意”。她没接话,嘴角的弧度却一直没下去。
罢了,反正闲着也是闲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