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厅的暖光灯调得很暗,只留了沙发旁的一盏落地灯。
天穹靠在沙发上,后背贴着我的胸口,脑袋微微后仰靠在我肩上,闭着眼任由我没有任何手法地给她捏着肩膀与胳膊。
突然有那么一瞬,指尖触到她皮肤,只觉得一片滚烫,不像平时总是凉丝丝的温度,烫得我指尖立刻缩了回来。那感觉像握住了一杯刚烧开的热水。
我低头看她的后颈,皮肤还是那么白,没有任何发红的痕迹,再次摸上去好像又没有刚才灼热的感觉。
“我肯定是魔怔了,姐姐的皮肤摸起来凉凉的,怎么可能烫。”心里这么想着,但是又莫名的感觉呼吸快了几分,身体也有些燥热,脑子里不受控制地开始跑马。
这几天的画面也开始翻来覆去地冒出来:她趴在我背上时环在我脖子上的手臂,怼我时弯起来的眼角,甚至是刚才换鞋时,她光着的脚踝蹭过我手背的触感。关系好像就这么顺着晚风,一点点越靠越近,近到我一伸手就能碰到她,近到我忍不住开始胡思乱想——她对我这么好,到底是真的只拿我解闷,还是……也有那么一点点喜欢我?
“想什么呢?手怎么停了?”
她忽然开口,声音懒懒的,带着点刚洗完澡的沙哑,惊得我瞬间回神。秘密被撞破的心慌涌上来,我心一横,干脆豁出去了,俯下身,把脸凑到她耳边,声音压得很低:“在想,姐姐这几天对我这么好……是不是有点喜欢我了?”
空气瞬间静了两秒。
我甚至能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咚咚咚地撞着胸腔。下一秒,她忽然回过头,眼底的慵懒散得一干二净,只剩下一片冷冷的漠然。她抬手,指尖精准地捏住了我的下巴,力道看着狠,落在皮肤上却轻得几乎没什么感觉。
“小混蛋,姐姐我最近只是闲着无聊,拿你解闷罢了。”她的语气冷得像冰,紫眸里没有半分笑意,“女人嘛,要爱自己,臭男人不过是玩物罢了。再敢多想,我就把你这破玩物拆了,摆客厅当摆件。”
狠话放得十足,可捏着我下巴的手却没半分用力,松开的时候,指尖还故意顺着我的下颌线轻轻刮了一下,末了,又漫不经心地拍了拍我的脸颊,像在逗一只摇尾巴的小狗。
我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就这?就这狠话?连点力道都没有,还顺手摸了我的脸。我的「天穹傲娇假说」果然是宇宙真理!这哪里是拒绝,这分明就是嘴硬不承认,这点小把戏,还想瞒过我?...但等等,她刚才眼神确实冷了一下...这生气还是调情?但万一真生气了...算了,就当傲娇处理,死马当活马医!"
我没敢把心里的得意露在脸上,只赶紧赔着笑,手上继续给她捏肩膀:“我的错我的错,姐姐别生气,我就是随口一问,解闷好,解闷好!”
她嗤笑一声,没再怼我,重新闭上眼靠回我怀里,任由我捏着肩膀,只是耳尖那点不易察觉的红,藏在了暖光的阴影里。
临睡前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全是晚上的画面。
虽然这姐姐嘴硬得很,死活不肯承认,可明眼人都看得出来,我们的关系确实越来越近了。肢体接触越来越多,她也从来没真的反感过,甚至还会主动凑过来怼我、逗我。我虽然女性经验不多,但动画片我可没少看,这绝对是教科书级别的傲娇!
虽然我不信什么“亚撒西就能搞定一切”的鬼话,但至少能确定,我现在的方向绝对没错。
正胡思乱想,脑子里忽然闪过白天的一个画面——散步时我走在前面,回头才发现她鞋跟卡进了砖缝里,站在原地没动。那一瞬间,路灯的光斜斜打在她脸上,我好像看见她的瞳孔,变成了极深的赤红色,可眨了眨眼再看,又恢复了正常的紫眸。
当时只顾着关心她的鞋,没往心里去,现在想起来,心里莫名咯噔一下。
想了半天,又挠了挠头,只当是这几天天天熬夜没睡好,看花了眼。翻了个身,把这点异样抛到了脑后,满脑子都是明天该怎么逗逗那个嘴硬的姐姐。
————
卧室的门关上,隔绝了客厅的灯光。
天穹躺在床上,睁着眼看着天花板,脑子里全是刚才那个凡人凑在她耳边,问她是不是喜欢自己的样子。
她烦躁地翻了个身,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床单。
本来以为只是个嘴硬胆小、只会口嗨的凡人,结果昨天表白完,她没给半句准话,今天居然敢得寸进尺,再问一次这种话。最让她心烦的是,面对他那句带着试探的问话,她心里居然没有半分排斥,甚至看着他紧张到耳朵发红的样子,还有点莫名的乐在其中。
“不对。”她低声对着空无一人的房间说了一句,摇了摇头,像是要把那点莫名的情绪甩出去,“不过是个解闷的玩物罢了,我怎么能跟着一起陷进去,变成别人的乐子。”
她闭了闭眼,在心里给自己找补:没错,女人要爱自己,臭男人不过是闲来无事的玩物罢了。
可念头刚落,心底的迷茫又涌了上来。
来到这个世界已经快半个月了,身体的伤早就好了七七八八,可丹田处依旧空空荡荡,感受不到半分灵力。以前在青云宗,她手握权柄,身负邪龙之力,翻手就能定人生死,从来没有过这种无力的时刻。
在这里,她每天有吃有喝,有看不完的新鲜玩意儿,不用提防暗算,不用应付厮杀,日子安逸得不像话。可这份安逸,却让她觉得空落落的,像踩在棉花上,没有半分实感。没有力量,没有势力,没有能握在手里的掌控权,这份安逸,随时都可能变成催命符。
她指尖在床沿轻轻敲着,脑子里飞速转了起来。
那个叫秦的凡人,心思全写在脸上,明明白白地喜欢她,没什么野心,没什么坏心眼,甚至笨得有点可笑。但他是她在这个陌生世界里,唯一的锚点。把他当棋子才是最稳妥的选择......总比承认在意他,把自己软肋递出去强。对,只是棋子,不是别的。
既然他心甘情愿送上门,那不如顺势探探他的底——他的经济情况、工作背景、家族关系,全都要摸清楚。只要把他牢牢握在手里,她就能在这个世界里,重新拿回属于自己的掌控权。
天穹想着,紫眸里闪过一丝算计的光,之前那点莫名的心动和烦躁,瞬间被压了下去。
只是她没注意到,在她闭眼凝神的瞬间,眼底深处,有一丝极淡的猩红,一闪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