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吃到一半，天穹没动几下筷子就停下了，整个人靠在椅背上，脸色肉眼可见地苍白了，连带着眼底都带上了点疲惫的倦意。我赶紧凑过去问：“姐姐，怎么了？胃口不好？”她的声音带着点掩不住的疲惫：“可能是身子又有些不适吧，不用管我，你自己吃好就行。”
我凑近了些，仔细看了看她的脸，早上出门时还带着点红晕的脸颊，此刻一点血色都没了，和早上那个娇笑着捉弄我的样子判若两人。我瞬间没了吃饭的心思，把筷子一放：“姐姐，那我们不吃了，抓紧回去休息，看你怪不舒服的。”天穹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反驳。我抓紧结了账，扶着她往停车场走。
刚出商场门，就感觉到她的身体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手凉得像冰块，整个人的重量都不自觉地往我身上靠。我心里咯噔一下，扶着她站定在车边，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烫得吓人。
我瞬间收起了所有玩笑心思“姐姐，你发烧了，我感觉温度很高，咱们去医院。”“不去。”天穹皱了皱眉，语气带着抗拒，“你们凡人的医疗手段能治得了我么，别折腾下来，我这点残存的修为全毁了。”我又伸手贴了贴她的额头，滚烫的温度透过指尖传过来，让我心里更慌了，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姐姐，你现在灵力尽失，与凡人无异，这么高烧硬拖下去，真出什么事我怎么办？”我紧盯着天穹的眼睛，“哪怕就去检查一下，查清楚是什么问题，行不行？关系到你的生命健康，这次你必须听我的。”说完，我没再给天穹反驳的机会，拉开车门把她扶进了副驾系好安全带，看她连嘴唇都开始微微发抖，重重踩下油门，调转车头就往最近的三甲医院急诊开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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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穹少有的见到秦这么强硬地反驳自己。换做以往，有人敢这么驳她的面子，违逆她的意思，她早就动怒了。可此刻不知是高烧带来的虚弱，还是别的什么，她竟没再多说什么，安静地靠在副驾上，顺着他的安排。
“姐姐，你是不是冷？怎么都开始发抖了？”秦的声音带着紧张，侧过头看了她一眼，关掉了车里的空调。天穹往座椅里缩了缩，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委屈：“是有些冷。看来在你们这凡世待久了，真是越来越没用了，这么热的夏天，姐姐我居然还会觉得冷。”
秦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脚下的油门踩得更稳了些，车速也快了几分。“姐姐我还没那么容易死，你不用这么紧张。”天穹看着他紧绷的侧脸，忍不住开口。
“你别多想，好好歇着就行。”秦的声音很稳，却带着不容置疑的认真，“去医院查清楚，肯定能给你治好的。”
就在这时，识海里突然翻涌起熟悉的黑红色戾气，邪龙之心阴恻恻的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在她脑海里炸开：“虚弱的滋味如何啊天穹？你现在连一个凡人的力气都比不上，还谈什么压制本尊？要不就把身体交给我吧，我保证，会好好照顾你那个小相好的。”
“闭嘴。”天穹咬着牙，在识海里冷喝一声，“姐姐我还轮不到你这畜生来说三道四。”邪龙桀桀怪笑两声，没再说话，却依旧在识海里翻涌着戾气，伺机而动。
车子很快停在了医院急诊门口，刚停稳，秦就绕到副驾这边，替她解开安全带，二话不说直接横抱起她，大步就往急诊大厅里冲。天穹下意识地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沉稳又急促的心跳，高烧带来的眩晕感，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急诊大厅里人来人往，秦抱着她冲到分诊台，对着护士语速飞快地说着情况。她靠在他怀里，听见旁边坐着的护士嘀咕了一句：“你们年轻人真是，都病成这样了，还在这玩 cosplay？”
只听见秦在一旁带着点尴尬，又急着解释的声音，她却没心思细听了。高烧带来的乏力感席卷了全身，她只能被动地配合着秦的摆弄，一会张开嘴给医生看嗓子，一会任由医生拿着冰凉的听诊器在她身上听来听去。
没过多久，秦又抱着她往化验室跑，指尖被针扎了一下，抽走了一管鲜红的血。天穹全程没吭声，只是死死攥着秦的衣角，心里的烦躁越来越重。
她活了几千年，什么酷刑没受过，什么伤没扛过，如今却要被这些凡人的小针扎来扎去，简直是奇耻大辱。
等结果的间隙，秦坐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摸了摸她的额头，语气放软了哄她：“姐姐，医生说你烧到快 39 度了，等化验结果出来，大概要输液。”
输液？
天穹瞬间绷紧了神经，强撑着涣散的意识，抬眼盯着他，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什么是输液？”
“就是…… 用针把治疗的药液，顺着血管打进你的身体里，退烧快。” 秦挠了挠头，解释得小心翼翼。
“不行。” 天穹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哪怕浑身虚弱得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眼神却依旧带着十足的压迫感，死死盯着他，“刚才抽血我便由着你了，但若想把凡人的药液用针打进我的经脉，我绝不可能答应。这药液里全是凡俗杂质，一旦入了经脉，会彻底污染我残存的灵力本源，毁了我这么多年的修行根基。你若非要逼我，我定会自行了断，让你再也寻不见我。”
秦显然被她这副决绝的样子镇住了，坐在原地，眉头皱得死死的，眼神里满是挣扎。
过了许久，他才像是下定了决心，叹了口气，对着她妥协了：“好，咱不输液，不在医院输液了。但是回家之后，你必须听我的，不在这里输液，咱就回家喝药调理。你放心，给你喝的药，我一定会先拿自己试，绝对不会让你出半点问题。”
天穹看着他眼里的认真和担忧，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下来，连带着浑身的力气都彻底卸了，轻轻 “嗯” 了一声，算是答应了。
之后，她就看着秦又抱着她，在医院里来来回回跑了好几趟，最终才抱着她往停车场的车上去。
他跑前跑后出了一身汗，呼吸都带着喘，抱着她的手臂却依旧稳得很，生怕颠着她。
就在这时，邪龙之心的声音又在识海里响了起来，带着毫不掩饰的嘲讽：“看看你所谓的宠物，为了你像个陀螺一样被这些凡人驱使，跑前跑后连口气都不敢喘。你明明在心疼他，连本尊都能闻到你神魂里那股可悲的软弱。嘴硬了这么久，终于装不下去了？”
天穹靠在秦的怀里，听着他沉稳的心跳，识海里翻涌的戾气和烦躁，竟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这凡人小子跑前跑后的身影，在她脑海里挥之不去，邪龙说的话，她竟半个字都反驳不了。
她闭了闭眼，连骂回去的力气都没了，索性彻底无视了识海里那道聒噪的声音，往秦的怀里缩了缩，任由他抱着自己，一步步往车边走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