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7月23日,晚上10:03
地点:冬井市
天气:深夜,大暴雨
“有敌人,在那里!”
一位手持警棍的警察手指着近处的高楼,在昏黄的城市灯光照耀下,高处隐约闪烁着一丝黑色的残影。
“准备歼敌!”
另外两位警员看到残影后立刻附和道,抄起手枪和警棍就往手指的方向冲去。
暴雨倾盆而下,给整座城市蒙上了一层厚厚的雨幕。
目光所及之处,皆为霓虹与雨滴相映射的炫光。
警员的衣服早就被淋湿,但是他们根本没时间在意这些。
雨瀑如注——
黑隼紧贴着通风管道外壁下滑,纳米涂层的黑色风衣与金属摩擦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他看了眼腕表——22:03,比预定时间晚了七分钟。
目标人物田野三雄的保镖换岗时间只有九十秒空隙,现在必须压缩后续行动到四十三分钟内完成。
“敌人,在那里!”
下方突然炸开的喊声让他眉头微皱。
滴——
通过防爆护目镜的热成像功能,他看见三个红色人影正指向自己所在的位置。
“嘭——”
最前面的警察已经举起配枪,雨幕中枪口焰的光晕在镜片上拉出一道橙线。
黑隼没有犹豫,马上就松开了磁吸手套。
他在空中迅速调整姿态,坠落到二楼的瞬间他立刻扭腰蹬墙,整个人如同展翅的鹰隼般扑向了右侧的消防梯。
“嗙——!”
9mm子弹击中了通风口的金属,爆鸣在刚刚他离开的地方炸响。
很快就又有几发子弹贴着耳畔掠过,灼热的轨迹甚至蒸发了弹道附近的雨滴。
“二楼东侧!呼叫支援!”
年轻警员的叫喊声里带着初生牛犊不怕虎的亢奋。
黑隼在梯子上屈膝缓冲,然后立刻跳跃下去,靴底踏碎积水,溅起一片水花。
他摸向腰间的战术包,两枚烟雾弹顺着大腿滚落,拉环在暴雨中迸出细小的火花。
“嘭————”
灰白烟雾在空中爆开的刹那,黑隼扯开了风衣内衬。
隐藏在防弹纤维下的折叠弩“风啸”迅速展开,三支碳纤骨箭自动上膛。
他不需要瞄准,热成像里显示着那个正盲目向上冲的警察,脖子位置正在目镜中明灭闪烁。
噗——
箭矢穿透咽喉的闷响被暴雨完美掩盖。
“啊——!”
中箭的警员惨叫着,他抓着箭杆踉跄后退,鞋跟绊到台阶边缘后仰头栽倒。
尸体倒下时撞到了同僚,黑隼趁机转身两个箭步重新登上了墙壁,风衣下摆被雨水打得猎猎作响。
“小山!该死……”
年长的警官刚把同伴翻过来,就看见墙上闪过一道黑影。
他本能地抬枪射击,却见那黑影竟踩着外墙管道横向移动,暴雨中几次蹬跃就翻进了三楼走廊。
这根本不是人类该有的移动方式!
黑隼落地时顺势前滚,完美走进了走廊监控的视角盲区。
他顺着计划中的路线,凭借着灵活的走位顺利避开了一切可能遇到的风险。
“呼……”
终于到达预定地点,他吐了一口气,对着口罩里面的微型对讲机。
“目标可能已警觉,启动B方案。”
耳旁的耳机里传来电子变声的回复。
“收到,已切断备用电源。”
滋—滋——
整栋公寓突然陷入黑暗,变得一片死寂。
黑隼面对眼前的安全门,眼神里满是不屑。
他拿出一颗摔雷,直接径直砸向铁门。
“嘭——!”
又是一声剧烈的炸响,他一脚蹬破了安全门。
应急感应灯立刻亮起,走廊尽头两个闻声而来的保镖迅速警戒。
嗖——嗖——
两支箭矢刺破了他们的胸腔,由于太过于迅速,他们根本来不及反应,尸体甚至还保持着准备开枪的姿势。
防爆目镜瞬间切换到了狩猎模式,他看见13点钟方向目标人物正被三个保镖簇拥着冲向电梯,肥硕的身躯把他定制的西装撑得油光发亮。
“拦住他!”
他用被脂肪堵得变了调的嗓音尖叫着。
黑隼摸向后背,反手掷出战术斧,旋转的斧刃刺向他旁边的墙壁。
“嘣——!”
斧刃刺进墙壁,发出沉闷的响声。
“啊——!”
他惊慌失措地看着砸在墙上的斧头,更加惊恐万分。
“进—快进去——!”
他在保镖的拥护下迅速进入电梯。
随着电梯门关闭,他清晰看见了近处一个慢慢向他靠近的黑色幻影,他口罩上还印着骇人的血齿印……
黑隼站在原地,目光冷峻地盯着田野三雄消失在电梯门后。
呵——
他没有追击,而是缓缓走向走廊尽头,那里有一扇被暴雨冲刷的落地窗。
窗外一片雨幕夜景。
他抬起手,指尖在玻璃上轻轻一点,一道细微的裂纹便迅速蔓延,像蛛网般扩散开来。
“咂——!”
他一拳干碎了玻璃,然后纵身一跃,风衣在空中猎猎作响,像一面撕裂夜色的旗帜。
他下坠三层,落地配合翻滚,无伤下楼。
他迅速动身,找到一辆停在街角的黑色摩托车。
车身早已预热,钥匙也插着——这是提前布置的撤离载具之一,也是猎杀的一环。
他戴上头盔,启动引擎,轮胎在湿滑的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像猛兽出笼前的低吼。
“目标已移动至B路线,预计三分钟后抵达地面出口。”
耳机里传来冷静沉着的电子音。
黑隼没有回应,只是猛地拧动油门,摩托车如离弦之箭冲入雨幕。
暴雨砸在头盔面罩上,像无数细小的子弹,他却纹丝不动,目光死死锁定前方那条通往地下停车场的出口坡道。
与此同时,田野三雄的防弹轿车正从地下车库疾驰而出。
车内,他脸色惨白,汗水与雨水混作一团,西装领口被扯得歪斜,像只被猎人逼入绝境的野猪。
“快!开快点!”
他绝望地嘶吼着,声音颤抖。
司机猛踩油门,车身在湿滑的地面上略微打滑,但很快稳住。
田野三雄回头看了一眼,确认没人追来,才稍稍松了口气。
他掏出手机,手指哆嗦着拨出一个号码。
“是我……我被人盯上了,很可能是‘那边’派来的……对,不知道是谁……他想要我的命……不对!他要来了!”
话音未落——
“嘭!!”
随着一声巨响,车身猛然一震,方向盘瞬间失控。
“爆胎了!右前轮!”
司机惊恐地大喊。
轿车像脱缰的野马,斜斜地撞向街边的护栏,金属撕裂声与玻璃碎裂声混作一团。
车头狠狠嵌入一根电线杆,气囊弹出,司机当场昏死过去。
田野三雄被震得七荤八素,额头撞在车窗上,鲜红的血液顺着鬓角流下。
他意识有些模糊,挣扎着推开变形的车门,踉跄爬出车外,倾盆的大雨瞬间将他浇透。
“该死……真该死!”
他喘着粗气,回头望向街道尽头——
一道黑影,缓缓从雨幕中走来。
他没有奔跑,没有急迫,步伐稳健得像雄狮在巡视自己的领地。
风衣下摆被雨水打得贴在腿上,手中提着那把折叠弩,弩弦已再次上膛,箭尖在雨夜中闪着刺骨的寒光。
“别……别过来!”
田野三雄尖叫着,连滚带爬地后退。
两名保镖从副驾爬出,一人额头流血,另一人手臂扭曲,但仍强撑着挡在老板身前。
“保护田野先生!”
黑隼停下脚步,微微侧头,像是在欣赏一场拙劣的戏剧。
“哦?”
他声音低沉,还带着一丝不屑的戏谑。
第一名保镖迅速扑了上去,手中甩出战术刀,刀锋划破雨幕直取黑隼咽喉。
黑隼侧身避过,然后左手如蛇般探出,扣住对方手腕,反手一拧——
“咔!”
骨裂声清脆,刀落地。
黑隼顺势一肘砸在对方太阳穴,保镖双眼翻白,软倒在地。
“哈——去死!”
第二名保镖怒吼着拔枪,刚抬起手——
“嗖!”
一支箭矢穿透雨幕,精准钉入他握枪的手背。
“啊—!”
枪落地,他惨叫着跪倒,鲜血混着雨水在地面晕开。
黑隼走近,抬脚踩住那人的胸口,微微用力,肋骨断裂声如枯枝般折断。
保镖口吐鲜血,眼神涣散,很快就失去了意识。
“你觉得你这样做值得拼上自己的性命吗……”
黑隼忍不住说稷洲话吐槽道。
田野三雄瘫坐在地,脸色惨白如纸。
他颤抖着从怀里掏出一把小巧的银色手枪,对准黑隼。
“無理強いしないで!”
(别逼我!)
黑隼没有说话,只是缓缓抬起弩,箭尖对准田野的眉心。
“你果然是那边派来的人……我……我可以给你钱!三百亿亿!五百亿!一千亿!我所有的资产!只要你放过我——”
田野三雄被吓破了胆,嘴角直哆嗦。
“あなたはしてはいけないことをして、殺してはいけない人を殺しました。 」”
(你做了不该做的事,杀了不该杀的人)
他终于开口,说着他听得懂的话,声音冷得像冰。
“你为什么,要一个为了抵抗祸源恐怖组织、为了人类奋斗的人的性命。”
黑隼慢慢说着,摘下护目镜,眼神黑洞地像深渊般黑暗。
“你为什么要站在祸源的一边?”
“回答我——”
“我……我不知道!那不是我的主意!是上面让我——”
“上面……呵呵。”
黑隼放下弩箭,冷冷地嘲讽着。
“意思就是,你们的上级已经被祸源侵蚀了,对吗?”
黑隼慢慢歪头,像看死人一样看着他。
“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嗖——
黑隼闪电般抬起弩箭,箭矢破空而出,精准穿透田野持枪的手腕。
“啊——!”
手枪落地,鲜血喷溅,他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
黑隼走近,蹲下身,从腰间拔出一把短刃,刀身在雨水中泛着幽蓝的光。
“你以为你在干什么?”他低吼着,“你这样的人,还有你的上级,全都是人类的败类!”
“求求你……”
田野三雄哭喊着,扑通一下跪在地上,鼻涕眼泪还有雨水混作一团。
“我有家庭……我有女儿……她才七岁……”
黑隼的刀停在半空。
他注视着眼前这个一小时之前还不可一世,结果这一刻却像条濒死老狗的男人,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波动。
但只是一瞬。
“抱歉。”
黑隼轻声说着。
“有你这样的父亲,我看不见她的未来,有你这样的叛徒,我也看不见人类的未来。”
“哦,嘿嘿嘿……人类的…未来……嘿嘿嘿,哈哈哈……”
田野表情突然变得十分扭曲,仰天放肆大笑着。
“呵,终于不装了?”
黑隼淡淡地注视着他。
“叛徒?什么叛徒,我明明是在做一件很伟大、很救赎的事业好不好!”
“今天我倒下了,还有另一个我站起来……另一个我也死了——”
他的音调突然变了,就像炽热的狂信徒一样。
“千百年来,蝗虫吃粮,人类饿死,人类灭蝗,蝗虫被杀死了,被杀死了……啊哈哈哈哈!”
他的表情更加扭曲,语言更加混乱。
“可是,蝗虫真的被杀死了吗?哈哈哈哈,你们连一只小小的蝗虫都解决不了,还想干涉主上的伟大事业,可笑至极,简直可笑至极,哈哈哈!”
“杀呀,你把我当成一只蝗虫一样杀呀,不过——你,还有你们那群所谓的同伴……杀得…完吗?哈哈——”
刀光一闪。
田野三雄的瞳孔骤然放大,喉咙里发出“咯咯”的声音,像被掐住脖子的鸡。
鲜血从他颈动脉喷涌而出,就像在雨水中绽开一朵猩红的彼岸花。
黑隼沉默地站起身,甩去刀上的血,转身走入雨幕。
“祸源…必胜……”
身后,田野三雄吊着最后一口气嘟囔着,身体缓缓倒下,眼睛还狂热地圆睁着,望着漆黑的天幕,仿佛想从暴雨中找到来自主上的救赎。
黑隼没有回头。
他跨上摩托车,引擎再次轰鸣,像一声低沉的叹息。
大雨,还在下。
他避开一切追击驶向海边,然后扔下摩托车纵身跃进海里,消失在波涛汹涌的海面上。
在暴雨之下的冬井市,除了海边有一些刺耳的警笛和闪烁的红蓝灯光,其他如常。
街道上,车水马龙,车辆和行人不顾这些事情,行色匆匆,仿佛这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城市霓虹灯光依旧在雨幕之中尽情闪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