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光线微微透过窗帘的缝隙，在307宿舍的地板上投下几道金线。
“唔…天……”
夜小空迷糊着睁开眼睛。
“亮……了？”
他在一种深入骨髓的疲惫中缓缓醒来，感觉就像是和“寂渊”大战了整整三百回合，而不是仅仅经历了一场浴室惊魂。
昨晚最后那瞬间爆发的天道之力，虽然成功蒙混过关，但带来的精神透支感直到现在仍未完全消退，太阳穴还在隐隐作痛。
（精神恢复良好，建议今日避免高强度能量操控练习。）
太玄七号的声音准时在意识中响起，平静无波，但夜小空总觉得那平静底下藏着一丝昨晚未尽的笑意。
太玄…你整我……
对面床上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林小悦也醒了。
她慢慢坐起身，揉了揉眼睛，看到夜小空已经醒来，脸上立刻浮现出混合着愧疚和关切的表情。
“小空，你……醒啦？昨晚……睡得还好吗？”
她小心翼翼地问着，眼神还有些躲闪。
“呃……还、还好。”
夜小空撑着坐起来，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
“就是有点累。”
这倒是实话。
“肯定是我昨天吓到你了……”
林小悦自责地低下头，随即又握紧小拳头，像是给自己打气。
“今天我一定注意，绝对不会再冒失了！小空，你想吃什么早餐？我去食堂帮你带，算是我的赔罪！”
看着林小悦这副诚恳又元气满满的样子，夜小空心里的那点后怕和尴尬也消散了不少。
“不用啦，我们一起去吧，我……我也差不多缓过来了。”
他慢慢下床，动作依旧带着点小心翼翼，但比昨晚从容了许多。
………………
早餐过后，上午是墨岚老师的“灵纹基础构建（二）”。
依旧是那间宽敞明亮的环形教室。
夜小空和林小悦到的时候，教室里已经坐了不少人。
楚风坐在前排靠窗的位置，背影挺直，正在安静地翻阅资料；李慕雪则坐在另一侧，面前漂浮着冰蓝色的能量模型，正在做着课前练习；赵文杰和几个男生聚在一起，似乎在讨论什么，目光偶尔瞥向新进来的夜小空，带着点审视和好奇。
夜小空尽量目不斜视，跟着林小悦在靠后的位置坐下。
他能感觉到几道目光落在自己身上，有好奇，有打量，或许还有昨晚的“小插曲”在班上传开之后的一些微妙关注。
他依旧努力扮演着一个“安静、有点害羞、但正在努力适应新环境”的插班女孩形象。
墨岚老师准时踏入教室，清冷的目光扫过全场，教室瞬间安静下来。
不过她的目光在夜小空身上多停留了一瞬，这一瞬被夜小空自己敏锐地捕捉到了。
他不禁打了一个寒颤。
“今天的课程，继续能量回路的稳定性练习。”
墨岚开门见山，在全息投影上展示出更复杂的灵纹结构。
“构建‘稳固’灵纹，要求能量输出平稳，结构抗干扰性强，这不仅需要精准的控制力，更需要理解能量流动的内在韵律。”
她又开始讲解要点，声音清晰而富有逻辑。
夜小空听得格外认真，又有了一些收获。
他发现墨岚所讲的许多关于能量“韵律”、“节点共鸣”、“结构自洽”的理念，与他体内“天道”源种那种宏大、有序但充满生机的脉动隐隐有相通之处。
只是天痕印的能量更偏向于“借用”和“引导”外界的特定能量，而“天道”之力则更像是从自身源头发出的、更本质的“创造”与“干涉”。
这让他对控制自身力量有了新的模糊想法。
听着理论课，他又思考了很多。
实践环节再次开始。
每个人面前都出现了更复杂的虚拟能量管道和节点。
夜小空深吸一口气，慢慢排除杂念，也包括对昨晚浴室事件的回忆，小心翼翼地调动起一丝在太玄的建议下严密伪装过的“天道”之力，开始尝试构建。
有了昨晚在虚拟实境区的初步练习和今早的理论启发，他这次的表现比昨天好了不少。
能量流虽然依旧微弱，但稳定了许多，沿着虚拟管道缓慢推进，虽然速度不快，但少有波动。
构筑出的灵纹雏形，虽然线条还不够流畅优美，但至少结构完整，没有像昨天那样濒临崩溃。
墨岚老师在教室巡视着，偶尔出声指点。
当她走到夜小空身边时，停留了片刻，看着那缓慢但稳步成型的、散发着淡淡温和白光的灵纹，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惊讶。
“控制力有进步。”
她淡淡评价道。
“但节奏感太差，能量流动僵化，尽量想象它是有生命的溪流，而不是死板的管道。”
她的手指凌空一点，一丝冰蓝色的能量探入夜小空的灵纹模型，在几个关键节点轻轻一触。
夜小空立刻感觉到自己那丝力量的流动变得“滑溜”了一些，阻力减小，速度也微微提升。
“谢谢老师指点……”
夜小空低声道。
他能感觉到墨岚那一丝引导能量的精妙，就像庖丁解牛一样，精准地找到了他能量流动中不协调的“关节”。
“好了，同学们，这节课有的同学发挥得还不错，不过，冰冻三尺绝非一日之寒，还要继续努力，慢慢积累……”
墨岚老师还没说完，教室前门突然被轻轻敲响，随后被慢慢推开。
一道温婉窈窕的身影走了进来，正是欧阳琉璃。
她换上了一身略显正式但依旧不失柔美的浅灰色套裙，长发优雅地绾起，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令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打扰了，墨岚老师。”
欧阳琉璃对墨岚微微鞠躬。
“学工处安排我作为新生辅导员，跟进一下特殊能力培养科新生的适应情况，我想趁着课间，先跟大家见个面，顺便看看同学们在课堂上的表现。”
她的理由合情合理，目光温和地扫过教室里的学生们，尤其在掠过夜小空时，微不可察地停顿了零点一秒，眼底深处闪过一丝只有夜小空能懂的、温柔又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墨岚点了点头：
“欧阳导员有心了，请自便。”
她对这位曾经的优秀学生、现在的同事似乎还算认可。
欧阳琉璃便轻步在教室中巡视起来。
她时而驻足看看某个学生构建的灵纹，轻声提出一两个建议；时而回答某个学生关于学府生活的疑问，声音轻柔耐心。
她就像一阵和煦的春风，让原本有些紧绷的课堂气氛都舒缓了不少。
当她“恰好”巡视到夜小空身边时，便停了下来。
她先是看了看夜小空面前那个刚刚被墨岚点拨过、显得规整了不少的灵纹模型，然后微微弯腰，凑近了些，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带着笑意轻声说：
“能量输出很稳定嘛，小空同学，看来昨晚……休息得还不错？”
那“休息”二字，被她咬得微微有些重，眼神里满是促狭。
唔……
夜小空脸腾地一下就红了，一直红到了耳根。
他知道欧阳琉璃指的是什么——肯定是太玄那个“大嘴巴”把昨晚浴室惊魂的详细过程，甚至包括他的生理指标变化都说给她了！
他手一抖，面前刚刚稳定下来的灵纹模型顿时一阵波动，差点溃散。
“欧、欧阳导员……”
他小声嗫嚅，头都不敢抬。
“要专心哦，夜小空同学。”
欧阳琉璃仿佛没事人一样，笑盈盈地直起身，用正常音量说道。
“基础打牢很重要，课后如果有不懂的，随时可以来问我这个辅导员。”
她说完，又对夜小空眨了眨眼，这才施施然走向下一个学生。
夜小空感觉自己的脸颊烫得可以煎鸡蛋了。
奇怪…平时在家天天都在一起的，可是为什么……现在会这么害羞……呢？
是我真的变成了夜小空而不是夜临空了吗？
他偷偷瞄了一眼旁边的林小悦，发现她正专注地看着自己的灵纹，似乎没注意到刚才的细微互动。
他这才稍稍松了口气。
但墨岚老师似乎往这边瞥了一眼，眼神若有所思。
接下来的课程，夜小空感觉自己一半心思在灵纹构建上，另一半心思则飘到了欧阳琉璃那里，时刻提防着她会不会再走过来“调侃”自己。
好在欧阳琉璃似乎懂得适可而止，之后只是常规巡视，没再特意过来。
午休时，欧阳琉璃果然以辅导员关心新生的名义，“顺路”把夜小空叫到了学府内一处环境清雅的露天茶座。
“怎么样，开学的正式课程，还适应吗？”
欧阳琉璃为他递过去一杯温热的、散发着清香的果茶，笑意盈盈。
夜小空接过茶杯，叹了口气，把早上课堂上的感受，尤其是对能量“韵律”的新体会说了说，然后忍不住抱怨：
“璃……欧阳学姐，你刚才在课堂上干嘛那样！”
“哦？哪样呀？”
欧阳琉璃歪着头，一脸无辜。
“我只是关心新同学的学习状态啊，难道……小空同学想到别的地方去了？”
她说着，自己先忍不住轻笑起来，眉眼弯弯，比远处的雪山晴空还要明媚。
夜小空看着她灿烂的笑容，一肚子“控诉”的话忽然就说不出来了，只能闷闷地喝茶
“哼——”
他像一个傲娇的女孩子别过头。
“不过说真的……”
欧阳琉璃笑够了，正了正神色，但眼中的笑意依旧藏不住。
“太玄把昨晚的数据给我看了，确实很惊险，那种程度的应急伪装……连我都没想到你能瞬间激发出来，看来华云前辈给你的‘种子’，潜力比我们想象的还要大哦……”
她的语气带着后怕，也带着一丝骄傲。
提到昨晚，夜小空又觉得脸颊发烫，尤其是浴室里那千钧一发的时刻。
“哎…别提了……我现在想起来还腿软。”
他小声嘟囔着。
“林小悦她……太热情了。”
他把林小悦关于“垫厚内衣”的误会和今早小心翼翼的态度也说了一遍。
欧阳琉璃听着，先是忍俊不禁，听到最后，却轻轻叹了口气，伸手揉了揉夜小空的头发，这个动作她做起来自然无比：
“委屈你了，阿空，要你面对这些……但你也看到了，你的伪装很成功，连朝夕相处的室友都能瞒过去，这说明太玄的方案是有效的，你自己也适应得很好。”
她的目光温柔下来，带着疼惜。
“只是，要更小心些，下次洗澡，记得用东西抵住门，或者……我想办法给你弄个更高级的临时门禁？”
夜小空摇了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我会更注意的。”
他微微顿了顿，看向欧阳琉璃。
“璃璃，你……作为辅导员，以后在学校里，我们是不是要尽量保持距离，免得被人怀疑？”
欧阳琉璃狡黠一笑：
“放心，我很有分寸的，公开场合，我就是认真负责的欧阳辅导员…不过，私下里嘛……”
她凑近了些，压低声音，眼中闪着光。
“就是偶尔想逗逗我可爱的小学妹，不行吗？”
学妹？你——！
夜小空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脸又红了。
………………
傍晚下课，欧阳琉璃果然“顺便”邀请夜小空共进晚餐，理由是“进一步了解新生生活情况，以便提供更好辅导”。
地点选在了学府风味餐厅一个相对安静的角落。
点了餐，在等待的间隙，夜小空还是忍不住，又把昨晚浴室里那惊心动魄的几十秒，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详细地描述了一遍。
不同于太玄的数据展示，从他本人口中说出，更能让听者感同身受。
说到自己情急之下天道之力自发运转、临时改变了身体的“外表形态”时，就算欧阳琉璃早有心理准备，也不禁屏住了呼吸，直到听到林小悦关门离开，他才解除伪装，才长长舒了口气。
“哇，真是太险了……”
欧阳琉璃拍拍胸口，心有余悸，“幸好…幸好你反应快。”
她注视着夜小空，眼神复杂，既有后怕，也有惊叹，最后却慢慢化成了浓浓的笑意，那笑意越来越明显，终于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越笑越开心，甚至眼角都泛出了泪花。
“你、你还笑！”
夜小空又羞又恼。
“哈哈，对不起对不起……不过，真的很精彩哦！”
欧阳琉璃一边笑一边摆手，好不容易止住笑，擦擦眼角，看着夜小空因为羞恼而显得更加生动、或者说“娇嗔”的脸庞。
她忽然伸手，轻轻捏了捏他的脸颊，现在是夜小空柔软的脸颊。
“但是……阿空，你有没有想过，你现在这个样子，穿着女孩子的校服，小脸红红地坐在这里，跟我抱怨差点在女生浴室里暴露……这个场景…真的超级有感觉呀——”
她悄咪咪地说道，语气中满是调侃和恶趣味。
她凑得更近，声音压得更低，带着笑意和不容置疑的欣赏：
“而且，说真的，抛开身份不提…你现在这个样子……嘻嘻，真的好可爱呀，就连我有时候都会看呆哦。”
“你…哎……”
夜小空叹了口气，彻底败下阵来，只能把脸埋进手臂里，发出无声的哀嚎。
这破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啊！
窗外的雪山被晚霞染上一层暖金色，学府的灯火次第亮起。
“算了……”
他抬头看着欧阳琉璃，眼神慢慢从羞恼变成了敬佩。
“以后请多多包容和关爱了，我的辅导员。”
他伸出手对着她。
“嘿嘿，好呀。”
她温柔地握住他伸过来的手，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我的……夜～小～空～学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