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心的圣辉缓缓敛去,最后一丝暖光融进地牢的阴暗中,林辰却像被钉在原地,后背冷汗一层层浸透衣衫,顺着脊背往下滑,连指尖都凉得发僵。
他死死低着头,不敢去看周围的目光,心里翻江倒海全是铺天盖地的自责,恨不得抽自己两下:【我到底在干什么啊!一时心软就把所有底牌都亮出来了,穿越前看的小说里,哪个穿越者不是藏着掖着步步为营?就我蠢,就我冲动,看到有人受苦就忘了所有警惕,直接把圣级治愈力暴露在这群虎狼面前,穿越者的脸都被我丢光了!】
【明明莉娅尔千叮万嘱让我小心领主,明明刚才亲眼看着他们把奴隶角斗当乐子,视人命如草芥,我怎么就管不住自己的手?现在倒好,修复结界的本事、稀有的圣光体质、圣级治愈魔法,全暴露了,他们不把我当成任人拿捏的珍宝才怪!我就是块送到嘴边的肉,连反抗的余地都没有……】
无尽的懊恼裹着恐惧攥紧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发紧,肩膀不自觉微微垮着,连背影都透着藏不住的慌乱无措,全然没了刚才释放治愈术时的温柔从容,只剩一个涉世未深的少年,在险境里的手足无措。
“喂,人类。”
一道低沉却坚定的声音打破死寂,满身血污的烈嫣走到铁栏旁,火红的发丝还沾着巨魔的血迹,赤红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单薄又慌乱的背影,没有丝毫怜悯,只有实打实的承诺,“你刚才展露的力量,已经被他们盯上了,这里的精灵,个个笑里藏刀,领主更是心思深不可测。”
她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极低,却字字铿锵:“要是你感觉到半点不对劲,有人要软禁你、伤害你,拼了命也往斗武场地牢跑,我在这待了五年,摸透了所有密道,我带你逃出去。”
烈嫣看着他,眼底没有奴隶的卑微,只有一种同是弱势者的惺惺相惜,她自己尚且身陷囹圄,生死不由己,却甘愿冒着被领主发现、当场处死的风险,给林辰留了一条生路。
林辰猛地抬头,撞进她炽热又认真的眼眸,心里瞬间又酸又暖,一股热流涌上来,堵得他鼻尖发涩。在这满是恶意与贪婪的地方,一个素不相识的奴隶少女,竟愿意豁出性命帮他,这份善意,比刚才的圣光还要暖。他张了张嘴,声音带着一丝哽咽的沙哑,重重点头:“谢谢你,烈嫣。”
可这份暖意还没在心底停留片刻,一阵沉稳又带着压迫感的脚步声,从石廊尽头缓缓传来,每一步都像踩在林辰的心尖上。
是西尔维娅,带着一众精灵贵族来了。
林辰浑身瞬间僵住,心脏狂跳到嗓子眼,恐惧像藤蔓一样死死缠住他,让他手脚发软,却只能强撑着站定,不敢露出半分怯意。
西尔维娅走在最前面,银绿色长袍拖地,御姐身姿依旧气场十足,可脸上却挂着前所未有的温和笑意,眼神柔得像是在看至亲之人,语气更是放得轻柔,全然没了往日的威严:“林辰小友,真是深藏不露啊,竟拥有这般精纯的圣级治愈魔力,这等天赋,世间罕见。”
身后的贵族们也纷纷围上来,一个个脸上堆着极尽温柔的笑,语气满是夸赞,有的夸他容貌绝世,有的赞他能力通天,个个和善可亲,看上去毫无恶意,甚至有贵族主动上前,想递给他珍藏的灵果示好。
可林辰却看得头皮发麻,后背的冷汗流得更凶了。
他死死盯着他们的眼睛,心脏疯狂打鼓,恐惧几乎要冲破理智——那些人脸上笑得多温柔,眼底的贪婪就有多浓烈,像饿狼盯着肥羊,像收藏家盯着绝世珍宝,那目光黏在他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占有欲,恨不得立刻将他牢牢锁住,占为己有,连他细微的颤抖,都成了他们眼中更诱人的模样。
西尔维娅缓步走到他面前,微微俯身,凑近他耳畔,原本温和的笑意里,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压迫与试探,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两人能听见:“小友这般能力,若是能常驻我领地,为族民疗伤,我必以最高规格待你。只是不知,你心里,可是真心想留在这精灵领地?”
这句话轻飘飘的,却像一块巨石砸在林辰心上,他浑身一僵,连呼吸都屏住了。
【这是在试探我!她根本不是真心温和,是在逼我表态,想把我彻底困在这里!】
【别怕,别怕……我有领主的庇护,她亲口许诺过,我是最高规格贵宾,受领地法则保护,不能明目张胆动我,一定没事的……】
【没事的,我只要顺着她的话说,装作愿意留下,先稳住他们,就能等到艾拉回来,就能找烈嫣逃走……】
他在心里一遍遍地嘶吼着自我安慰,强迫自己扯出一抹僵硬的笑,声音微微发颤:“领、领主大人厚爱,我自然愿意暂居领地,尽绵薄之力。”可双腿却控制不住地微微发颤,指尖攥得发白,心里清楚得很:这份所谓的庇护,在他们对自己力量的贪婪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他就像是被困在蛛网里的小虫,看似自由,实则早已被猎人盯上,随时都会被一口吞下。
烈嫣站在铁栏后,将领主的试探与林辰的慌乱看在眼里,赤红色的眼眸暗了暗,悄悄攥紧了拳头,掌心燃起微弱的火焰,做好了随时出手救人的准备。而西尔维娅看着他乖巧顺从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眼底的势在必得,再也不加掩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