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有姜琳的承诺,夏安心情依旧忐忑。
跟着姜琳下楼,坐上几人开来的黑色面包车,一上车,夏安便被带上了一副黑色眼罩。
失去视觉,夏安只能凭借感觉感受周围的情况。
先是经历了一段平坦的路段,随后是颠簸的土路,一路无言,不知开了多久,面包车才缓缓的停下来。
姜琳没有摘下夏安的眼罩,而是搀扶着她下了车,继续带着她前行。
几人走路的时间不算长,也就花了几分钟,直到一阵乘坐电梯的失重感传来,夏安耳边才再次响起姜琳的声音:“我们走吧。”
或许是因为被遮住了视线让夏安的其余感官有所增强,或许是单纯因为她精神力的增加,夏安竟然从姜琳的语气中听出来犹豫、担心和一点点恐惧的情绪。
琳姨在害怕我?夏安呼吸为之一顿。
不仅是姜琳,从刚刚开始,雪雨虹也没有和她说一句话......对了,他们来的时候还带了一位中年男人,职位是A级调查员,似乎是战斗人员。
他们在怕我什么?他们难道觉得我会伤害他们?
他们真把我当成异常了吗?
夏安攥紧了拳头。
琳姨是从小看着她长大的,雪雨虹从小和她就像亲兄弟一样,夏安不相信他们会无缘由的对她这么冷漠。
除非她身上真的出了什么问题,或者她身上有存在问题可能性。
压抑着内心的想法,夏安放空思维不再多想。
又被姜琳领着前进了一段路程,直到夏安感觉到自己被按在一张椅子上坐下,她一直带着的眼罩才被拿下。
天花板上传来刺眼的灯光,夏安下意识遮住眼睛,开始环视四周。
她现在所在地是一方金属打造的小房间,房间内陈设简单,只有一张桌子和两张面对面放着的椅子——这是一处审讯室。
此刻,姜琳、雪雨虹还有那位阎胜客都不在房间内,房间内只有夏安和她对面坐着的一位青年男性。
“看你挺冷静的嘛......”男人率先开口道,“一般被带来这里的人,多少都会有点脾气。”
“毕竟能被带来我这里的,可都不是什么凡人。”
男人将“凡人”两字的发音咬的很重。
“因为……”夏安想到姜琳的承诺,目光坚定的看向对面的男人道,“我相信他们。”
“很好!”男人显然知道夏安和姜琳、雪雨虹的关系,他打了个响指,拿出笔在一本笔记本上记录着什么,开始了正式的问话。
“姓名。”
“夏安。”
“性别。”
“嗯......女?”夏安不确定道。
男人看了看夏安,又低头看了看笔记本,摩梭着下巴道:“居然没有说谎吗?两天前还是男性,如今变成了少女,嗯......”
“说说你的情况吧,关于你的性别。”
怕夏安有心里负担,男人又补充了一句,
“事关你自身的秘密,我们异常管理局有义务对你的经历进行保密,不会轻易外传,这一点你无需担心。”
没有犹豫,夏安毫无保留,将自己变身魔法少女的经历一五一十的说了出来。
夏安一边说着,男人在一边刷刷的记录,待夏安说完,男人才惊讶道:“你比我想象中的更加诚实。”
“诚实?你拥有探测谎言的能力?”从男人的话语中,夏安推测问道。
“你就当是吧。”男人不置可否。
在回答完这个问题后,夏安敏锐的察觉出男人的身体和精神突然变得放松,失去了一开始对她的警惕。
‘我这是通过审讯了?’夏安暗自揣测。
讨论完关于魔法少女的事情,男人接下来的问题开始变得跳脱,内容也越来越随意。
诸如:你在家里更喜欢爸爸还是妈妈、你喜欢吃草莓味的冰淇淋还是蜜瓜味儿的、你现在的性取向是什么、考不考虑和三十岁大叔结婚之类的问题。
“妈妈,原味儿,女,不考虑谢谢。”对于这些奇怪的问题,夏安依旧如实回答。
直到男人问出:“你今天穿的内衣是什么颜色?”时,夏安终究是绷不住了。
夏安可以肯定,从刚才开始,眼前这个男人根本就没有在“审讯”,他完全是借着审讯的名义打听着她的喜好。
他这是在假公济私!
按耐住痛扁眼前男人的冲动,夏安勉强挤出一个“和善的微笑”道:“黑色。”
两天前还是男性的夏安家里根本没有女士内衣,由于出门匆忙,她穿的还是以前买的衣服。
而她的衣服,统一都是黑色。
“黑色,真有品味。”男人对夏安竖起大拇指道,“我真是越来越喜欢你了。”
“那么最后一个问题。”
男人没有停下手中的记录,头也不抬的问道:“夏小姐,明天下午三点有时间一起去喝下午茶吗?”
“……”
这一次还没等夏安回答男人的问题,审讯室的大门先一步打开了。
姜琳带着雪雨虹快步走向夏安身前,蹲下身一把抱住夏安,在夏安耳边温柔说道:
“小安,真是辛苦你了。”
由于某些特殊原因,在夏安完成心理测量之前,姜琳不能与夏安有过多接触,甚至言语上的接触也要尽量减少。
如今夏安通过测验,姜琳也是第一时间前来安慰。
“是啊夏哥,我可是担心死你了。”雪雨虹在一边附和着,顺便偷偷摸了摸夏安的脑袋。
“布嘎!”
夏安一拳将雪雨虹打飞。
“欢迎来到异常管理局,夏安。”无视飞出去的雪雨虹,一旁的男人也是端着咖啡凑上来道。
“妈、陶叔,我举报!我怀疑夏哥又失控了!她居然打我,呜呜呜。”雪雨虹躺在地上哭丧道。
‘失控?’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夏安本就好奇姜琳和雪雨虹刚才反常的态度、怀疑自身是不是有什么问题,干脆就顺势问道:
“琳姨,看你们似乎很担心我,到底什么情况?失控又是什么意思?”
“这个问题让我来回答吧。”一旁的男人毛遂自荐。
放下咖啡,男人从口袋中拿出一张名牌甩给夏安:“先做一下自我介绍。”
“鄙人陶逸,职位是异常管理局的心理测量师,负责管理各位调查员的心理状态,同时对新进异常进行心理评估。”
“刚才我们所做的,就是对你的心理测量。”
“你所谓的心理测量就是问那些下头问题?”夏安鄙夷道。
“这些看似下头的问题,主要是测试你身份转变后的自我定位与情绪阈值,是心理测量的正常环节。”
解释一句,陶逸说回正题,“先说一下什么叫失控吧。”
“无论是像你这种从救赎游戏中获得机遇的人,还是直接从门中意外获得力量的人。”
“你们的失控大概分为两种。”
“第一种是由于你们突然间获得了强大的力量,却还没有获得相匹配心态造成的心态失控。”
“这种心理就类似暴发户,行为上接近‘我不吃牛肉’。”
说着,陶逸翻看了一下刚才的记录继续道:“不过从刚才的问话来看,你并没有这类心理问题。”
“面对亲人的冷漠你选择相信;事关自身秘密你没有选择隐瞒;对于他人的挑衅骚扰你居然只是想报警或者打我一顿。”
“你的心理素质确实不错。”陶逸不由得夸赞道。
“那第二种呢?”夏安眨了眨眼,好奇问道。
夏安的性格姜琳和雪雨虹都清楚,如果只是担心她心态失控,那完全没必要产生害怕的情绪才对。
“至于第二种,则是力量上的失控。”陶逸严肃道,“不过我个人更愿意称其为污染。”
“力量源头的污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