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世界是假的。
希律狄娜在她小时候就隐隐意识到了这一点。
她从王庭中尘封的古籍残卷中一点点的拼凑出了被遗忘的真相。
曾经的世界远比现在辽阔。那时候的太阳和月亮是两颗截然不同的天体,日升月落,各司其职。
当她将自己的发现分享给自己的父亲的时候,父亲却只以为她看那些老掉牙的传说故事看入迷了。
世界自古以来就是这样,怎么可能有假呢?
她的父亲并没有在乎她的想法,只觉得是孩子天马行空的幻象罢了。
唯有她的姐姐——维瑟妮娅,将她的故事认认真真的听完。
那时候的希律狄娜坚信,自己的姐姐是世界上最懂她的人。是世界上对她最好的人。
后来,希律狄娜渐渐展露出自己的天赋,无论是何等精妙的机械造物都能在极短的时间内将其解明。多么古老神秘的符文对她来说都像是儿童读物一样浅显。
她从来没想过要和姐姐争抢什么,只盼着自己能更加聪明一点,好在将来为姐姐分走一些负担。
可是有些人不这么想。
他们将希律狄娜视作维瑟妮娅登上皇位的阻碍。
“看呐,那个昏君已经在那个小公主身上投注太多视线了,我们必须得做点什么。”
一群拥护维瑟妮娅派的大臣暗中聚集,低声密谋。
“是啊,那昏君已经时日无多了。维瑟妮娅那丫头又资质平平,再这样下去,我们所有人的位置都要保不住了。”
他们忧心忡忡,却并不忧心于维瑟妮娅,而是忧心于自己未来能不能继续坐现在的这把椅子。
“可维瑟妮娅的意思……”有人犹豫着开口,目光闪烁。
为首的人却意味深长的笑了出来。“维瑟妮娅殿下什么都没说。正因如此,我们才应该为她分忧不是?”
而后,他们做出了一个疯狂的举动——趁着夜色将希律狄娜绑架,打算将她灭口。
高贵的小公主被秘密从她的寝宫中拖出来,束缚住手脚,扔进一座破旧的高塔里。
“你们要干什么……”希律狄娜的声音带着止不住的颤抖。
“哦,我亲爱的小公主啊,原谅我等的失礼。您实在是太聪慧了。”油腔滑调的声音传入希律狄娜的耳朵。
“只可惜,您的聪慧于我等而言并非良药。”
“什么意思?”希律狄娜听出来了,这个声音是属于那个总是跟在姐姐身后一脸谄媚样的老家伙的。
“我的意思是,维瑟妮娅大人必须登上王座,为了我等的前途而登上王座。”那声音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变得毫不掩饰心中的恶劣。
“至于您,我想窨井盖下或许更适合您。维瑟妮娅大人一定会原谅我等的鲁莽,毕竟,是她将登上王座。”
那声音轻轻笑了起来,像是已经看到了未来的荣华富贵一般。
“哦,我差点忘了。这里有一份我千辛万苦为您寻得的礼物。请允许我将它献于您。”
希律狄娜感觉自己的衣服被掀了起来,小腹骤然暴露在空气中。
希律狄娜终于感到有些慌乱。“你们要做什么?”
“一份小小的礼物,我想您一定会喜欢的。”
希律狄娜感觉有什么东西贴上了自己的小腹。一股燥热的感觉顺着皮肤蔓延开来。
“哦,您看。我就说您一定会喜欢的。这是鄙人偶然得到的秘术刻印。它不会对您造成什么伤害的。只是会定期让您变得更加渴望某些……更加原始的欢愉。”他的话语十分含蓄。可其中包含着的恶意,希律狄娜立刻便明白了过来。
“你怎么敢……”
听着希律狄娜痛苦的声音,那人却轻松的笑了起来。“原谅我,小公主。只是您的存在实在是有些碍眼。不这样做,属实难解我的心头之恨。您一定明白的吧,如果有人威胁到您如今的地位,您也会像我一样的。”
“不过,您也无需担忧,待我欣赏过您的丑态之后,我会送您安稳的永眠的。”
希律狄娜身体的燥热越来越强烈,她的脸色绯红,呼吸急促,意识渐渐变得模糊。
她咬紧牙关,指甲深深嵌入掌心,用疼痛来努力维持着最后的一丝清明。
“我姐姐知道了,一定会杀了你们的。”
“哦,鄙人的安危就不劳您操心了。或许可以这么说。鄙人今天的一切所作所为都是维瑟妮娅大人的意思。”
那人看着希律狄娜狼狈不堪的样子,满心愉悦。
他的语气太过笃定了,根本听不出来一丝说谎的味道。完全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不然您以为,我们如何有胆量对陛下最宠爱的小公主下手?”
那一瞬间,希律狄娜觉得自己的胸腔中有什么东西碎裂了。
她不再挣扎了。一切都没有意义。
自己那般敬爱的姐姐,竟然是这样想的。
那些温柔原来都是虚假的。她竟要自己经历此等屈辱,竟然要自己死。
希律狄娜的意识在燥热与绝望中的沼泽渐渐沉沦。
过了很久,那人似乎终于失去了兴致,缓步走向希律狄娜。
“晚安了,公主殿下。”
就当希律狄娜要认命的时候,高塔的大门被一脚踹开。
“好大的胆子!”是维瑟妮娅的声音,她的声音中却没有一丝惊讶,没有震怒。只是有些莫名的疲惫感。像是终于下定了某个决心。
“大人,您怎么……”
“闭嘴。”维瑟妮娅的声音出奇的冷漠。
她看向被像是垃圾一样丢在地上的希律狄娜,目光触及她的狼狈模样,眼底流出出淡淡的心疼。
“你们等着死吧。”维瑟妮娅撂下这样一句话之后,俯下身抱起希律狄娜转身离去。
后来,那些人全都被处死了,全都被维瑟妮娅送上了断头台。
可是希律狄娜却没能从那座高塔中走出来。
那道屈辱的刻印永远的留在她的身上,在夜深人静时提醒她——
你早已沦为一个被欲望操控的卑劣之人了。
于是,她将自己关了起来。再也不愿再回到王庭中了。
那里已经不是自己的家了。
她分不清姐姐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也懒得想了。
后来,维瑟妮娅还是顺理成章的成为霜星的女王。
但这一切都和希律狄娜无关了,她如此想到。
不管那天维瑟妮娅的想法究竟是什么,那家伙都如愿登上她的王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