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那不是佐藤吗？”
一个男生的声音从走廊那头传来。
我顺着声音看过去。
三个人从走廊的另一头走来。中间那个男生个子很高，穿着篮球部的运动服，手里拿着一个篮球。
他的长相很端正，是那种“走在街上会被星探搭讪”的类型。
但吸引我的不是他的长相。
而是佐藤咲良的反应。
她看到那个男生的瞬间，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不是那种“吓了一跳”的僵硬，而是那种“明明很难受却要假装没事”的僵硬。
她的嘴角还在上扬，但眼睛已经不会笑了。
“神谷……君。”
佐藤咲良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半个音。
神谷？
我在脑海里搜索这个名字。
……哦。
神谷优马。
篮球部的王牌。
二年级。
昨天在食堂里，佐藤咲良盯着看的那个男生。
——也就是说。
“前男友”？
我在心里默默地把这条信息存进“人际观察日记”。
“好久不见啊，佐藤。你好像……没什么变化嘛。”
神谷优马走到我们面前，上下打量了一下佐藤咲良，然后笑了。
那个笑容很随意，很自然，像是看到了一个“不太熟但认识的人”。
不是“前女友”。
是“不太熟但认识的人”。
这个笑容，比任何恶语都更伤人。
“嗯……是啊。”
佐藤咲良的声音更小了。
“你男朋友？”
神谷优马看向我。
“不、不是！只是同学！”
佐藤咲良连忙摆手。
“哦。”神谷优马点点头，然后看向身后的两个人，“走吧，训练要迟到了。”
他连再见都没说。
就这样带着两个人，从佐藤咲良身边走过。
就像她是一根柱子、一盏灯、一件路边不起眼的摆设。
走过去之后，他的一个队友小声说：“前女友？”
“嗯。”神谷优马的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走廊里，每一个字都清清楚楚。
“分了。太吵了。”
“哈哈哈，确实，那个女生看起来就很吵。”
声音渐渐远去。
佐藤咲良站在原地。
一动不动。
她的脸朝着走廊的方向，但我看不到她的表情。
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
“……佐藤。”
我开口了。
“我没事！”
她猛地转过身，脸上依然是那个笑容。
嘴角上扬，眼睛弯弯的，露出牙齿。
完美的、无懈可击的、标准笑容。
“走吧！去喝果汁！学校附近新开了一家——”
“你哭了吗？”
我打断了她。
佐藤咲良的笑容僵住了。
“……没有。”
“你昨晚哭了。”
“没有！”
“有黑眼圈。”
“那、那是因为失眠！”
“为什么失眠？”
“因为……因为……因为昨天太兴奋了嘛！开学第一天！”
她的声音越来越大，像是在用音量说服自己。
但她的眼眶已经开始泛红了。
“佐藤。”
“我说了我没事！”
她转过身，背对着我。
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沉默。
走廊里安静得能听到远处体育馆传来的篮球拍击声。
“……那个男的。”
我开口了。
“什么？”
“神谷优马。你的前男友。”
“……你怎么知道？”
“昨天食堂里看到了。你盯着他看了很久。”
佐藤咲良没有说话。
“他甩了你？”
“……嗯。”
“理由？”
“你刚才不是听到了吗。”她的声音闷闷的，“太吵了。”
沉默了几秒。
“他是笨蛋。”
我说。
佐藤咲良的肩膀抖了一下。
“他说你太吵，但他的新女友在食堂里大声说‘你前女友太吵了分得好’的时候，他没有反驳。”
“……嗯。”
“那说明他不是嫌你吵，只是不喜欢你了而已。但他不敢直接说‘我不喜欢你了’，所以找了个借口。”
“……嗯。”
“用借口分手的人，没有担当。”
“……嗯。”
“而且——”
“够了。”
佐藤咲良转过身来。
她的眼眶红红的，但眼泪没有掉下来。
“田中君，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的是——”我看着她的眼睛，“那种男人不值得你哭。”
“我没有哭！”
“你昨晚哭了。”
“我没有！”
“你有。”
“没有！”
“有。”
“没——！”
她的声音突然卡住了。
眼眶里的泪水终于绷不住了，一颗一颗地往下掉。
她连忙用手背去擦，但越擦越多，越擦越止不住。
“呜呜……都是你……都是你害的……我明明不想哭的……”
佐藤咲良蹲了下去，把脸埋在膝盖里。
哭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荡。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
犹豫了三秒。
然后我从口袋里拿出纸巾，蹲下来，递给她。
“……别在这里哭。走廊有监控。”
“你、你这个时候还说这种话——！”
她抬起头，红着眼睛瞪着我。
但下一秒，她又破涕为笑。
“你真是个怪人，田中君……”
她接过纸巾，擦了擦眼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