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被阴云所笼罩,吞噬掉那给予世间的光亮,世人并未在意,只当这是一个普通的阴天,可他们并不知道,在城郊的森林中,一颗明星已经悄然暗淡。
那是在森林的最深处,连鸟鸣声都极为稀少的地带,他倒在了乱石堆中。鲜血染红了他的白衣,身边碎屏的手机不曾亮起。而他背后那道触目惊心的伤口,以及他眼中无尽的不甘,都在诉说着同一件事——这并非意外,而是被人所害。
“还不能结束,我……我唯一的愿望,还未实现……”
他想要起身,但身体却使不上一点力气,身旁已经碎屏的手机突然亮起,显示出那被标为“最重要之事”的信息——怜的演唱会开始前30分钟。
轻快的音乐声音在森林响起,如同在为他求救,但回应这乐声的,只有他在弥留之际说的最后一句话。
“已经,没有办法了吗?唯一一次感受到的爱,即便只是奢望,也无法实现吗?”
他无力地仰望天空中无际的黑暗,如同为他盖上的棺材板,吞噬掉他在世间的存在。他的眼中渐渐失去光彩,视线也随之模糊,耳中回荡的乐声也渐渐削弱,最终化为一片死寂。
这个世界在他眼中停留的最后一刻,如奇迹一般,一颗星星出现在天空中,它闪烁出的片刻星光,永远的停留在了他的脑中。
等到他再次睁眼,看到的已不是无际的黑暗,而是如同审判似的白光,耳中回荡的,也已经不是那轻快的音乐声,而是清晰的、欢喜的声音,以及那格外刺耳的、新生儿的啼哭声。
此刻的他,赠予世间一阵“哇哇”的哭声,虽看不全自己的身体,但种种迹象也让他明白了一个不可思议的事实——他转世重生了。此刻的他,已不是那位死在寂静森林的其中之一,而是一位周围人眼中,未来充满希望的婴儿——蓝冰华。
半年以后,因家中新来的客人,他的父母将他放在床上,前去接待客人。
“终于,安静了。”
他伸手摘下奶嘴,目光穿过未关的门框,看着他父母的背影,心里说不出的复杂感觉。
他通过父母半年来的话语,基本已经了解他们家的情况。他的父亲叫蓝铭,是一位研究能源燃料的科学家,似乎地位还挺高;他的母亲叫镜,是一名网络歌手,只不过他在半年内聆听的她歌唱的约百首歌曲中,他对于镜只有一个评价——“难听”
“歌中没感情,本身又没唱功,还总是做一些自以为很可爱的动作。这种人,真的很像一个笨蛋。”
他开口吐槽了一下镜,脑海中不自觉的回想起一段轻快的旋律,那是如此美妙,令他着迷、疯狂。那首旋律出自《怜光》,而歌手,便是他死前要去参加的演唱会的歌手——怜。
怜是蓝冰华前世最喜欢的歌手,她的声音动听,容貌如同天赐,歌曲中寄予的感情,令人的心弦为之颤动。因这些耀眼的优点,她收获了很多的粉丝,而真正让他注意到怜的,其实是她的那首成名作——《怜光》。
前世的蓝冰华,没有名字,唯一可以称呼他的,只有一个代号——“零星”。前世的他智慧超群,在天才云集的科技城“启航”里,他的光芒也似星般闪耀。当时众人对他的评价极高,甚至一度被认为是“启航”的下一任领导者,也是因此,他也被称作“启航星”、“启明星”。
但是没有任何人注意得到,在那闪耀光芒的背后,隐匿在黑暗中孤独。
那时的他20岁,身边却没有任何朋友,甚至一个同事都没有,唯一可以与他对话的,仅仅只是他自主研发的机器人。而他的日常,也不过是吃着方便的外卖,整日与数据、实验打交道。即便是在盛大的节日里,唯一改变的,也只是日历下多出的节日名词,就连他自己的车,也是自己改造的。
孤独成就了他,却也将他拉入名为“自我封闭”的深渊。
直到某一天,他偶然听了《怜光》这首歌,其轻快的旋律,与阐述孤独的人祈求光的渴望的歌词,形成了奇妙的反差感,加上与歌词、内涵的共鸣,种种因素恰到好处地重合在一起,让他迷上了这首歌,同时也迷上了歌唱者——怜。
通过网络搜索,他知道了怜在互联网的闪耀,“天使的化身”、“互联网最耀眼的星星”,诸如此类的名号不计其数,542万的粉丝数,破亿的播放量,无不映衬她的闪耀。但对于怜本人的样貌,他的第一反应却不是觉得她美丽,而是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似乎他在那里见过一样。
“哇——”
一阵响亮的哭声,打断了蓝冰华的回忆。他痛苦地捂住耳朵,忍受着身体传来的强烈不适感。
N·D·S(喧哗不适症),当环境内存在多种声音,或者一种分贝足够强的声音时,会出现头晕、反胃、心慌、注意力无法集中等多种症状,严重者甚至会出现呼吸困难、心脏骤停等症状。
“闭嘴啊,笨蛋!”
他捂着耳朵,朝着身旁正在啼哭的婴儿喊着。那正在啼哭的婴儿,是和他同一天出生的双胞胎妹妹——蓝冰悦。与他不同,蓝冰悦只是一个普通的婴儿,不是什么人的转世,唯一的特点就是爱哭。这一个特点,让蓝冰华特别讨厌她。
听到冰悦的哭声,正在外面与人交谈的镜赶紧走进来,抱起冰悦开始安抚她的情绪。渐渐的,哭声消失了,而冰华所感受到的不适感,也在哭声停止后消失不见。他将捂着耳朵的双手放下,心里松了一口气。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蓝铭走进房间,询问镜发生了什么事,而在他身后,也有三个人跟着进入房间,一男一女,还有一个女婴。
“没事了,应该只是冰悦看不见我,害怕了。”
镜一边说着,一边开心的哄着冰悦。这一举动让冰华感到幼稚,不过冰华并没有管她,而是将注意力放在了跟随蓝铭进来的三人上。其中的一男一女,看起来已经成年,应该是那个婴儿的父母,而当他将视线转到那个女婴身上时,他却感受到了不对劲。
“那个婴儿,好像在看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