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华昏迷一个月后,像往常一样,雪依来病房探望他,昨天在梦里,她梦到了冰华醒了过来,笑着和她说话、开玩笑,尽管只是梦,她也是久违的开心了一阵,可当梦境消逝,她却也不得不面对现实。
她看着冰华,与心中期望的不同,冰华仍旧昏迷在床上,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果然,没有醒吗……”
她失望的看了一眼冰华,叹了一口气,随后便起身去上厕所,但就在她走到门口时,冰华的手指却动了一下。
“以后,你叫‘零星’就好了,好好努力,争取早些代替我。”
“……”
“怎么了,你好像有些疑惑。”
“我只是在想,你为什么会觉得我能取代你?”
“这个嘛,因为你是‘启航’的第零颗星星啊。”
“什么意思?”
模糊的梦域中,零星正和一个男人对话。面对零星说出的问题,男人并没有回应,只是默默拿出一张纸,划掉了一个“爱”字。
“自现在起,你就叫零星,科技城的,启明星。”
零星想要追问,但男人却站起身,朝身后的黑暗走去,他想要去追,但却被男人一把推开,再次睁眼,他已然从病床上醒来。
“我,这是怎么了?”
他坐起身,捂着脑袋看着周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这时,雪依恰好上完厕所回来,在看到冰华从病床上坐起来时,她竟一时呆愣在原地。
“冰,华……你醒了……”
冰华转过头,疑惑的看着雪依。
“怎么……了……”
还没等冰华询问完,雪依便扑到他的怀里大哭,无论冰华说什么她都不肯停下。他看着雪依,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但没有恐惧。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这时,镜正好来到病房探望,看到冰华醒来,她开心不已,赶紧跑向冰华,想要去抱抱他,但看着她的动作,冰华却是有些害怕的向后缩去。
“你是谁?”
他害怕的看着镜,询问道。这句话似是一把刀,深深刺痛了镜的心。
“小华,你不认识我了吗?我是妈妈啊……”
镜有些不敢相信,她向冰华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但就在即将触碰的时候,冰华再一次害怕的躲开。
这一次,她明白了一切,冰华,忘记了她,而冰华对于她的恐惧,镜也无法以小时候那样以可爱为由来安慰自己。
“怎么会,这样……”
镜双腿突然发软,瘫倒在地上,无助的哭泣,而病床上的冰华只是有些奇怪的看着,不知道她怎么了。
而这时,雪依也没再哭泣,看着冰华对镜的态度,她也想到了原因。她赶紧跑到镜的身边,安慰着伤心欲绝的镜,而失去记忆的冰华只是看着她们,没有说任何话。
没过多久,林清海和蓝铭赶到病房,与他们一同来的,还有请假的洛雪,当看到冰华已经醒来,他们也和镜一样开心,但他们得到的结果,却也是和镜一样。冰华完全忘记了他们。
面对冰华的改变,所有人都很伤心,特别是镜,在发现冰华已经完全忘记她时到现在,她一直在哭,一直也不愿相信冰华忘了她,一直只当这是他的玩笑。
但这一切,并不是谁的玩笑。
在医生为冰华简单做了些检查,确定了他是脑部创伤导致的选择性失忆,身体上并没有其他问题后,蓝铭便给他办理了出院手续,离开医院时,他有些犹豫,不敢跟着他们,直到雪依轻声告诉他这是他的父母,他才终于愿意像个机器一样一声不吭的跟着他们。路上,他们没有任何交流,有的,只有不知所措的沉默。
回到家后,他们正巧撞见客厅里的冰悦,在看到冰悦的瞬间,冰华的心便安定下来。他缓缓走进房间,有些害怕的环视四周,直到冰悦开心的给了他个拥抱,并兴奋的带着他回到他自己房间。
镜无力的坐在沙发上,一边不停重复着“这是个梦”,一边用力扇向自己的脸,一遍又一遍,力气越来越小,感受到的疼痛越来越少,直到最后脸上麻木,再也感受不到疼痛时,她才终于停下,抓着蓝铭的胳膊,说:“这是个梦,真的是个梦。”
而蓝铭则是痛苦的看着镜,看着她早已红透的脸,和脸上的两行干涸的泪痕。
“这是个梦,镜,这只是个梦。”
蓝铭抱着镜,声音哽咽的安慰她。镜抱着蓝铭,痛苦的哭着,直到力竭,在蓝铭的怀中睡着。
蓝铭将镜抱回房间,自己则是失神的走到客厅,看着墙上挂着的冰华的照片,安静的看着照片中的他笑着,如太阳一般。
这时,门铃突然被按响,蓝铭赶紧整理情绪,镇定的去开门,却看到雪依和林清海站在门外。
林清海拎着一箱牛奶,不知所措的看着蓝铭,而雪依则是带着些许谦意对蓝铭说:“叔叔,我想看看冰华,可以吗?”
面对雪依带着歉意的请求,蓝铭同意了,他笑着摸摸她的头,给她指了指冰华的房间,雪依笑着道谢,随后便朝冰华的房间走去。
雪依走后,林清海明显更加不知所措,他低着头,小心翼翼的将牛奶递给蓝铭。
“对不起,蓝哥,都怪我。”
他诚恳的向蓝铭道歉,但蓝铭并没有回应,只是握紧拳头,朝着他的肩头锤了一下。
林清海捂着肩膀,向后退了几步,脸上渐渐浮现出恐惧和不安,但下一秒,蓝铭却将手搭在他的肩膀上,重重的叹了口气。
“这不怪你,真正可恶的,是那些绑架犯。”
冰华出事,蓝铭做父亲的固然愤怒,但这件事到底是谁的责任,他的心里还是很清楚的。林清海没有看好孩子,这固然有错,但真正导致冰华出事的并不是他,而是那些绑架犯。他恨,但他不能迁怒于人。
“可是,要是我看好他们,就不会出事……”
林清海低着头,自责的说着,尽管蓝铭没有怪他,但他依旧无法原谅自己,毕竟要是他可以看好冰华,他也就不会出事。
面对自责的清海,蓝铭一时也有些无奈,他只能一遍遍的安慰林清海,让他不要太过自责。
在蓝铭一遍遍的安慰下,林清海总算是没再自责,临走前,他将牛奶放到屋内,拉着雪依的手赶紧离开。
蓝铭想要将牛奶送回去,但看到他们跑走的背影,他也只好放弃。
他回到沙发上,呆呆的看着墙上的照片,一直不肯相信这是真的。
直到中午,镜从昏迷中醒来,心中抱着一丝希望和侥幸,轻轻推开冰华的房门。
“妈妈!”
推开门的瞬间,镜看到冰华满面笑容,笑着喊着“妈妈”扑到她的怀里,一瞬间,镜又惊又喜,哭了出来。
“真的,是场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