烈日高悬垂下光束,拱开粘稠的云衣,斜长的影子拉出,被铁门勾住。
然后一头红牛走出来,它愤怒的、悲哀的、苦痛的甩开脊背上的牛角,蹄子踏在地上减出尘土。
两道蒸汽从它的鼻孔射出来,疤痕覆盖了眼睛,只有扭曲如丛林的筋肉与血管暴起,而这头威慑力十足的红牛的对面,却站着一个更加恐怖的人类。
他足有三米左右高,全身肌肉犹如古希腊神雕塑那般充满力量感,浑身上下透露着恐怖的气息,但他的眼神混浊不堪。
周围的欢呼以圆锥般的回旋在斗兽场,广大的热情淹没了斗兽场上最被关注的两个人的存在。
是的,两个人,至少一个曾经还是人。
海格斯,就是这个至今仍然是人类的海格斯,与这头红牛,曾经是血亲。
如今看着自己兄长悲哀的模样,被法术变作了红牛,清醒与理智只被本能与愤怒替代,野兽的思想占据了他曾经的心智,这已经不能称之为人了,而仅仅是怪物。
他闻得见血腥味,不属于一头野兽的血腥味,却在野兽的身上散发,犯下杀人之罪的人类,却也成了践踏人类生命的野兽。
海格斯突然觉得很无趣,觉得作为一个奴隶活下去的意义——那个曾经引领航向的——明智而充满深邃思考的兄长——成了一头野兽。
而这仅仅是那些巫师们想,便如此——践踏了一个人类的尊严。
海格斯不想去说什么,他只想结束这一切,让一头野兽杀死自己,让自己的生命变得毫无价值,让自己尽早脱离这个地方,这个被厮杀包裹,被流动的金币所环绕的古代城池,一座孤城。
海格斯是知道的,他消息一向灵通,科罗古人已经包围了王城,平民饿死许多,贵族们来到斗兽场、妓院、宫廷,去缓解他们的恐惧。
科罗古人不仅与王国人语言不通,连文化也不一样,贵族们无法向他们投降,也无法不去想法子活下来——但更多的,是去消耗活下去的意义,最后以一张白纸的心思去应对下场吗?
这关他这个奴隶什么事呢,智慧已经被一头野兽带走了。
那么,来吧,杀死我吧。
红牛……这头野兽冲撞过来,用尽全身的力气,混浊如泥沼的眼神,在一刻得到清明。
于是它冲撞的更有力了,牛角顶出了海格斯的心脏,被高高挂起。
就这样,在普罗米王国原本引起“奴隶暴动”的海格斯,提前死亡。
不过对于这个世界的人来说,这是件未曾发生的事。
不过我觉得这很有趣,于是创建了一条支流,我也不知道这条水会流向何处,大概会很有趣。
从无数可能性随机抽取一种,作为一个走不到尽头的循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