欢愉的命途并不是仅仅为了遵循乐子
欢愉见证与参与,
他们追求所看见的,追求他们所喜爱的,所感兴趣的,他们追求一切,他们更在意当下所经历的,
他们不会留恋,不在意任何事物,却又看重体验,看重过程
他们所提倡的并非是感观上的快乐,
无论经历什么,无论处于什么状态,他们的态度始终不变,
那就是欢愉
她们享受过程,哪怕结果一无所获,她们尊重一切,却又带着戏谑一切的态度
“人们总是乐于去相信自己所喜爱的故事,而厌恶自己所不喜,哪怕是真相。”
在某个空间站中,黑塔正和某个欢愉令使面对面,“啧啧啧,她们总是善于欺骗和逃避自己,不是吗,小黑塔~”
“殷离!别叫我小黑塔!不要以为陪我做了几次实验,就可以得寸进尺了。”
白色的实验室内,一位少女正气势汹汹地对着面前的人。黑塔看着她脸颊微微鼓起,眼睛睁大。
祸国殃民——不管看多少次,还是觉得她好看得过分了。
白发如新雪,红瞳似落霞。五官精致,眉目间自带清冷之气。可惜骨子里是个乐子人。身量纤秀,胸线恰是盈盈一握的分寸。偏爱长衣长裤,裹住一身疏离,却掩不住骨子里的洒脱——又美,又飒,像月下拔刀的游侠。
“嗯哼~是三十五次哦~别傲娇啦,小黑塔~小黑塔~我知道你喜欢这个称号的哦~”
她看着面前的黑塔,总是忍不住想要调戏一下——毕竟害羞的黑塔也很可爱呢。
“我要离开一趟,要一会才回来。”
“你要去哪?”黑塔强忍住想要给面前这家伙一锤子的想法,问道。
“嗯哼~你猜~要不是为了接下来的故事不那么无趣,我才舍不得离开小黑塔呢~毕竟我们可是那种关系呢~”
她对着黑塔眨了眨眼。
“我们之间只是实验关系而已,快滚吧,我已经对你没兴趣了。(—︿—)哼!”
黑塔微微撇过头,看不清她的表情。
“走了哦,一定要想我呢~”
待回到自己的房间,殷离便开始了准备。在她的眼中,时间并非是过去、现在、未来,而是一条线——想要回到所谓的过去,只需要选择一个节点进入就好。而这次,她给自己安排好的剧本,则是“抱憾终身篇”中的白月光。
想象一下,当印象中难以忘却的人,时隔上百年却再次出现在面前的场景……想想就忍不住兴奋啊~
虽说她可以去到任何节点,但她的本体无法脱离这个节点,只能通过制造一个附体,慢慢将自身的命途之力注入其中。同时,由于不能在两个节点同时出现,其本体也会消散——眼前渐渐陷入黑暗,随后归于寂静。并且在过去的节点中只能存在一定的时间,具体时长取决于附体中所含的主体虚数能量的多少:所承载的能力越多,能存在的时间就越短。
随着时间的推移,附体也会逐渐变得虚弱,最终崩坏。
最后选择节点,便是一阵天旋地转。
烈焰吞噬木梁的噼啪爆裂声,夹杂着瓦砾坠地的轰然闷响。远处房屋接连倒塌,发出低沉的隆隆声,如同巨兽喘息。风中传来凄厉的呼号——伤者的哀嚎、孩童的啼哭、妇人的嘶喊,断断续续,被浓烟呛得沙哑,烈火吞噬了苍城。
”还真是不错呢。“
看着面前被大火侵蚀的苍城,她便知道来对了地方,她在这个节点是以当代罗浮剑首摇光的副官身份而存在的。
好了,按流程该去找镜流了。
不过在此之前,导演决定先清清场。
毕竟,舞台要是塞得满满当当,好戏还怎么唱?您说是不?
周遭的一切,在这一刻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万籁俱寂,万物凝滞。
哒……哒……哒……
世界褪去了所有色彩,时间的尺度被无限拉长。一念之间,一瞬之中,城中的丰饶孽物似乎感应到了什么——下一刹那,它们如同被无形利刃凌空切过,身躯齐整地一分为二,随即化作虚数能量,无声消散。
令使——哪怕只是一道投影,也绝非蝼蚁可以触及。
咳、咳、咳——”鲜血从指缝间溢出。她低头看着掌心的猩红,语气里带着几分自嘲与玩味,“看来这次差不多带了一半的力量呢。病弱的标签啊~行吧,病弱的白月光……嗯哼~听起来倒更有趣了。”
长离随手拂去指尖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漫不经心地扫过废墟间残存的烟火。
“好了。”她轻声自语,唇角微扬,“该去见见那位未来的女主角了。”
她的感知如细丝般无声蔓延,很快便捕捉到一道几近破碎的气息——孱弱、冰冷,却又隐隐透着一丝不甘的韧意。
在城南残垣之间。
殷离没有犹豫,身形微微一晃,便如夜风穿过余烬,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原地。
越过一堵烧得只剩半截的土墙,看到了那个女孩。
约莫十三四岁的年纪,灰头土脸,衣角还冒着烟。她跪在一堆瓦砾前,十指挖得血肉模糊,正拼命地扒开碎石木梁。下面压着一个人的手——苍白、僵硬,已经完全没有生命迹象了。
可她还是在挖。
“别费力气了。”殷离靠在断墙上,声音不大,却清清楚楚地落进女孩耳中,“死了,救不活。”
女孩浑身一僵,猛地回过头来。
那是一双通红的眼睛,泪水混着灰尘在脸上冲出道道白痕。她先是恐惧——在这种地狱般的夜晚,任何突然出现的声音都像死神的脚步声。但当她的目光落在长离身上时,恐惧渐渐变成了怔愣。
白发,红瞳。满身烟尘不染,立在废墟之间,像一柄出鞘的长剑。
“……你是谁?”女孩的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
“路过的好心人。”殷离随口答了一句,目光越过女孩的肩膀,落在瓦砾下那只手上,“那谁?你娘?”
女孩咬着嘴唇,眼泪又涌了出来,但没有哭出声。她只是死死地瞪着长离,像一只被逼到绝路的幼兽,又像在等一个奇迹。
“别这么看我。”殷离轻轻笑了一下,走过去,蹲下身,与女孩平视,“我见过很多死人,也见过很多想救死人的人。结果都一样——白费力气。”
女孩的指甲嵌进掌心,血珠从指缝间渗出来。
“你刚才……就在那边。”女孩忽然开口,声音发着抖,“那么大的动静,是你弄的?那些怪物……突然就全死了。是你杀的?”
长离挑了挑眉,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
“你能杀它们,”女孩死死地盯着她的眼睛,“那你是不是也能救人?我娘她……她才刚断气,你能不能——”
“不能。”
殷离的回答干脆得像刀切豆腐。
女孩眼中的光一下子碎了个干净。
家破人亡。四个字砸下来,比任何刀剑都疼。
“镜流,抬头。”
殷离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脸来。那双清冷的红瞳居高临下地注视着她,语气不轻不重:
“刚才那场火里,你除了哭,还能做什么?”
镜流浑身一震。这句话像一把刀,精准地剖开了她最不愿面对的无力感。她想起母亲被倒塌的木梁压住时自己拼尽全力也搬不动的绝望,想起自己只能逃、只能跑、只能眼睁睁看着一切化为灰烬。
“你想不想拥有能够保护重要之人的力量?”殷离松开手,退后半步,漫不经心地问道,“在危难来临时,有能力去守护你在乎的人——而不是跪在这里,像个废物一样发抖?”
镜流咬着唇,指节深深嵌进掌心的泥土里。她的眼眶泛红,却没有再流泪。
仇恨、不甘、悔恨,所有的情绪在胸腔里翻涌,最终凝成一道近乎嘶哑的声音:
“……我想。”
声音不大,却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铁。
“那你就拜我为师吧。”殷离饶有兴味地注视着她,唇边微扬,“不过,你得答应我三件事,而且无权拒绝。你接受吗?嗯哼~”
镜流抬起头,仔细地看着眼前这个人。白发红瞳,面容精致得不像凡间之物。但此刻她注意的不是美貌,而是那双眼睛里深不见底的从容,仿佛刚才屠戮整座城孽物的力量只是随手拂去的灰尘。
这个人很强。强到离谱。
“我接受。”镜流没有犹豫太久。
她不知道那三件事是什么,也清楚自己可能是在与魔鬼做交易。但她更清楚——以现在的自己,连报仇的资格都没有。
既然别无选择,那就押上一切。
“好,乖徒儿~拜师礼什么的就免了,我不喜欢那一套。”
殷离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在镜流头顶轻轻拍了一下,语气又恢复了那副玩世不恭的调子,“先带你回去吧。这边的烂摊子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擦屁股这种事,就留给腾晓来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