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真的没事吗，你都吐血了，真的不用去找医生看看吗？”
在往客栈回去的路上，慕禾担心地问着，这已经是她第三次说这句话了。
“……真有什么事也轮不到你担心，小孩子就不要总想着管大人的事情，你别出声就是对我最大的帮助。”
这种时候还要说这种话嘛，慕禾讨厌这种自己什么都参与不进去的感觉。
师兄的语气突然软了下来，“也别胡思乱想，你这才好没多久的病，一胡思乱想又激着，我们接下来到底还走不走了？”
慕禾愣了愣，原来是这样吗。
“师兄，谢谢。”
“谢什么……口头上的感谢就算了，你要是真心的话，就给我健健康康的活着，我可不想照顾你一辈子。”
听着这句话，慕禾突然想起了那个什么都不愿告诉她的母亲。
“……可是如果什么都不说的话，那就连真心话都说不出来，这不是很可惜吗？”
“……随你便……罢了。”
“好的师兄，所以真的不用再找医生看看吗？哪怕开点药呢？”
“不是不用，是用不着，你想想自己吃的药是怎么来的，我一个人在山上住当然有储备药……我自己是什么情况要什么药自己更清楚。”
『是啊是啊，久病成良医嘛。』
莫忘突然愣了一下，听着心魔冷嘲热讽的声音，她好像抓住了些东西。
她感受着心魔那独特的气息，心念一动。
『喂，你在干嘛，我看不见了。』
这法子竟然还能用。
她将心魔禁言，把脑海中回响着的杂念剃干净，只留下她瞎猫碰上死耗子修成师妹心魔的过程。
心病还须心药医。
这么简单的事她怎么才想到。
她反复的推导着这件事的可行性，内心如同海啸一般狂乱。
真的可以吗？她在心底对自己问。
她已经走出了错误的一步，还把她拉下了水，那接下来这一步还要往前吗？在这如同无星山的夜空一般看不清前路的黑暗。
“咳咳。”咳嗽声让莫忘惊醒，她长出了一口气，血迹跟着嘴角一起扬起。
她把嘴角的血迹抹平遮住，加快了步伐，真的是，这么犹豫不决可不是那个把能自己修成师妹心魔的她。
事情已经改变，现在停下来也回不到从前，这种事她早就该知道了，那还不如试一把……就像当初一样。
——
回到下住的客房，慕禾亲眼看着师兄确实在吃掉他说的药后，气色明显好转了几分，默默松了一口气。
随后，师兄拿出地图，指着上面那道画出来的路线，对她说：
“原本的计划是在开春前把你送到新都的学堂读书，但这么一病，以我们现在的状态赶路，怕是在路上就要丢掉半条命。”
“所以去京师这事就急不得了，路线当然也没必要再掐那么死。”师兄指着地图上其他的几条线，道：“而且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多拓展一下眼界也挺好。”
“这几条路线都是我之前走过的，更熟悉一点，幸运的话说不定还能遇见认识的人帮上一把。”
慕禾静静地听着，师兄认识的人吗。
不知道会不会遇上那个神秘女子。
“……”
夜晚来临，正在收拾东西的慕禾突然看到师兄在屋里的炉子上架了个小锅，烧起了水。
要烧热水吃药的话，不是有烧水壶吗，为什么要用锅？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师兄就把一碗打了两个荷包蛋的面端到了她的面前。
“师兄，这是……”
“之前在山上只有馍，下山之后就一直想着带你吃点好的，没想到又遇上风寒忌口。”
“现在虽然也是勉勉强强，但总归是好不容易有个机会，我做了碗面，吃了以后身体就要健健康康的。”
“师兄，谢谢！”
——
收拾完回到房间里，莫忘解开了心魔的禁制。
白色的光晕出现在她的面前，带着怨气的声音也随之响起。
『哎呦，可闷死你姑奶奶了，你这人还是够变态，连控制心魔的方法都……？』
『你……这是？』
很意外吗？莫忘看了看自己，之前杂乱的长发现在干净利落地扎在脑后，往日宽松的长袍也换成了修身的黑色长裙。
『就是胸还是平了点……』
没有等到预想中眼前的病美人恼羞成怒地将她禁言的结果，心魔看着少女惨白却冷峻的面容，正襟危坐。
『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她之前把心魔预估的过于无所不能了，只想着自己修成心魔就能万事大吉，反而忽略了心魔本质，这才导致反噬。
一个人待久了，总是只想着自己，不管她是否修成了师妹的心魔，这东西终究是师妹路上的坎，不能由她拨苗助长。
『然后呢，终于决定分离了吗？』
不，莫忘摇了摇头，来不及了。
几次灵魂双修已经把她们的气息绑在了一起，强制分开只会让她们的灵魂更脆弱，风险更大。
那么答案就只有一个了。
把自己彻底修成师妹的心魔。
『这件事我早就说过了，然后呢，被师妹消灭？』
对。
没有理会被呛到的心魔，莫忘接着在心中说，我大概猜到师妹这个心魔的起源了，我有把握在今晚彻底修成，然后……解决我自己。
……
沉默许久后，心魔才再度开口。
『你TM真是个疯子，师妹……妹妹对你就这么重要吗？』
莫忘笑了，心魔她也改口叫妹妹了。
其实她这个方法只是一个保险，在她修成之前，师妹……妹妹就必然已经再一次直面心魔，如果那时她就能克服心魔的话，她就可以转而选择分离的选项。
但她才是姐姐，怎么能让妹妹独自面对那么大的责任，尽管妹妹的心魔必须由她自己克服，但如果她完全修成心魔，就可以把本就模糊的记忆修改，让妹妹她下定决心清除已经修成心魔的她。
『真是疯狂的剧本，那么你为什么要穿成这个样子？』
莫忘直视着心魔，在她毫无保留地修成师妹心魔之后，自己的身体应该会被心魔入体吧。
这是最后的保险，如果她成功了，那么自己就会被清除，真正的姐姐也会接过照顾妹妹的事。
如果她失败了，那么真正的姐姐出现的那一刻，她这个虚假的心魔自然灰飞烟灭。
你，会把她照顾好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