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斯佩拉视角)
石瓦上凝聚的潮气,顺着坡面三三两两的滚下,打在满是勿忘我的小盆前。水滴飞溅到手背上,凉凉地,很是舒服。
康坦先生的小店门口,被群小家伙堵地水泄不通,恰如天蓝色的星挤满这个红泥的陶盆。一时有些手忙脚乱。
正经的魔法使没有几个,到全是些鼻涕泡还没有干的丑小鬼, 只看不卖。
“走了,都散场了,下次让马队多运点那些个蝶精没了,都给你们使完了,走吧走吧...”
踢踢踏踏的脚部卷起阵贴地的风,勿忘我瘦弱的茎干顶着硕大的花,不停的晃动着, 幅度若是再大上点,都能够够得上鼻尖。
“薇斯佩拉,这么大个挎包,是要搬空小店啊?”
“嚏!”搽搽粉尖上碰上的些花粉。
“啊,先不说这个,进来,进来,你前几天丢这儿的那本书有点意思。”
说着,弯腰开始在柜台下一阵翻找。
“有什么发现吗?”
杂物叮叮当当撞击冷杉板的声音里夹杂着康坦先生的疑惑,“真你捡到的?这成色的东西,不像...”陆陆续续,不少东西被搬到了柜台上,萤石,绿色的罐子,等等一系列奇形怪状的东西。
怎么就不相信呢?
“就上个星期... 找材料...”
话还没说完,便被出现在眼前,通体雪白,金色镶边的书籍所打断。接过时,冰凉的感觉顺着指尖直抵大脑。
“你个 11,2 岁的小家伙,不会学魔法学疯了?为了追求禁术,去干那种事情了?!”
被一股耐人寻味的表情盯着,接着康坦双手握拳,上下往复。
这是?年早过了啊,何意味?
抱拳,
弯腰,
“新...”
啪下,打在康坦自己面门上,吓咱一跳,“谁跟你这个那个,这样,你是不是在一个小土堆里,不不不,应该是一个大的砖房子里...”
“遗忘之森?砖房子?遗忘之森有人住吗?”康坦先生你是不是方才蝶粉吸多吸傻了?弗洛小姐那里有药...
“那肯定不是活... 算了,不和你扯这些了,这个啊,和你那什么什么愿望法阵估计是一个时代的东西”康坦指着书封页最中间金黄色的雪花说道。
“嗯”, 仔细地看呢,还能看见抹暗红的血色在雪花的各个分支中流转,回旋,久而久之有些晕眩,眼前是白茫茫地,窸窸窣窣,飘着红色晶核凝结的飞雪。
“歪听见没有,这东西和你这些天筹备的法阵是一个时代的东西”
“嗯”
...
“没了?”
应声而来的是双宽厚的手,拖住了咱的细胳膊细腿儿,骂骂咧咧,“来你吧你的那张纸,还有书”,然后又从个小盒子中取出来个残破的羊皮卷勉强摆在台面空余位置,“你看看这字迹@_@丿,䱹@_@”
总之就是三者如何如何相像,又是如何不同不同,但是通过某些相似,忽略这些不同,从而确定这三者也许是同一时间段的东西。
“没了?
”
“去去去,带上你的这些瓶瓶罐罐霍霍去,别在这里霍霍我了。
”
临行前,顺带从中折了枝勿忘我的小花,放在嘴里,边走边吸,汁液的涩甜味很快的就在味蕾上炸开。到镇子口的时候,感受最为明显的便是花梗那些纤维在戳刺着口腔,以及舌底那抹回苦。
药网兜住那不知来头的魔法书,随着步幅,摇摇晃晃,分量十足。几个弯折,路过片新翻的泥地后,雾丘便到了,嘴里也就剩些唾液似乎有又没有的淡甜。
看着被清出的小块空地,穿过略显阻塞的空间结界,一切显得那么熟悉又陌生,数周前这里还是片满是三色堇的空地,而现在主体区域全填充着月影草作为底料, 刚开始灰蓝色的浆汁已经变为了凝胶。
神秘, 扭曲的纹路遍布基底中心。由心至外,共计四层,越往外越复杂,需要的材料也越发的多。
大半个春天已经过去,目前连其 1/4 的 1/2 完成度都不到。沿着半圆的弧线,依次放置荧石,用骨木作笔,沾上绿瓶罐里烈蜥的体液,从密纹的断裂处接续。
月影草胶新划开的断面泛着幽蓝,汲取着从荧石上褪下的鹅黄, 链路!正在构建!
当第一个表征光的咒文被书写后,第一颗荧石再看去就已经同路边的石头无差了。
不单单这些石头,自身的原质也在被抽取,从游散的β态打散,重排,混入其中。就像汗水和泥土在额头上作画般,我也在这土地上作画。
完成后会是怎样一个东西呢?这是混沉沉脑子里冒出的第一个问题。父亲?是向他的复仇?或是证明?
还是说一场空梦?最后点荧光也耗尽了, 依旧未能寻得这个问题的答案,但是真的好美啊,这春夜!
枕着胳膊肘卧躺在草地上,身后草甸不情愿充当着床垫,刺刺的。
星一闪一闪,灰蓝中的荧光,真美啊。紧紧盯着那颗远星,放大,放大,直到声吼叫,在正上空炸响,
“顶住!一定要顶住啊!
”
冲着法阵来的!
!
!
“什么,什么?
”
飞身,将腕口抵住的骨木弹出,横置胸前,手连带这法杖一起在抖动,
但是,但是...法阵!
得要... 屏障的粒子,演算,草,还算个屁了球,重排! 将所有原质集中在这一面, α态最最好,γ, γ还是 γ! 有总是比没有强。
⸻ ⸻ —叮 ⸻ ⸻
长久的耳鸣中,是空间崩碎的声音...
映入眼帘的是颗巨大的红焰,焰心中部那深邃的蓝,更是直直的刺入眼球。
苍白,只剩下一片残白。
会死掉吗?
怔怔看着手里已经爆为两节的骨木,痉挛性的疼痛从小腹传来,这, 这根本就不是能够挡住的级别。过曝后, 脑有些空荡荡, 当窸窸窣窣的雨滴落在脸颊上的时候,才机械性的抬头。
低空爆开的蓝色花朵遮蔽了天空,最后的焰火同流星般绽放,而中间呢,中间呢,借着点残光,可以看见个女孩挂在巨大的飞绒下,从花蕊缓缓飘落。
发颤无力的小腿再也支撑不起膝盖以上的部位,扑通声,不受控地倒了下去。面颊上的水滴还有些温热,一时都搞不清楚是被脸焗热的,还是说...
“差错,出了差错”
“干什么来着,事情,什么事情?!记不太清楚了”
“想是忘记了什么,什么来着?
”
模模糊糊中能够听见不远处那人在喃喃自语,说的一些话同我要说的差不了多少,嗡鸣中还听得本书的事情。
书!
虽然面朝夜空,但还是用仅存的气力,弱弱举起那本在药兜兜里的魔法书。
“魔女大人”
两眼一抹黑,这是不是您遗失的...
用掌心不紧不慢的击打着太阳穴,脑袋一晃晃的,想要将那些晕眩感清出大脑。
迷糊中依旧不敢相信,“我... 见着魔女了?”
“是的哦”她金色的瞳孔里映着个凭空漂浮的蓝色光点,以及在光晕下有些发蒙的少女,一手掐着书腰,抵在咱大腿之间的空地上,另只手撑在草地上,贴得很近,直钩钩看着我。
“漏掉了啊!这样隆重的见面礼,那我就收下啦”
她从斜脚提起书籍,大滴大滴的水珠从金色包边的封角落下,露水?接着浮在脸边的蓝光,似乎能看见的橘汁的...
“魔女的惊惧的完美材料!这纯色无暇”
那是, 那是,
股间的凉风配合着指尖扫过草叶上的早露,羞红瞬间爬上了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