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游醒醒。”
一声呼喊和轻微的肢体接触，让刚睡醒的游安宁有些懵。
这里是哪？我不是还在加班赶项目报告吗？电脑屏幕的光还晃在眼前，指尖的咖啡渍似乎还没干。
难道说，我是猝死了？
他茫然地眨了眨眼，看着周围陌生的教室——
墙壁上贴着“武道高考，全力以赴”的标语，讲台上站着穿着制式武道服、神情严肃的中年男人，身旁坐着穿着蓝白校服、一脸焦急的少年，桌上摊着印着“沧澜市武道高中·基础武道知识”的课本。
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还有体内莫名传来的微弱酸胀感，一整股不适感瞬间侵占整个大脑。
我是穿越者？！
这是游安宁冒出的第一个想法，随之而来的是一阵纷乱的记忆碎片——原主也叫游安宁，是沧澜市武道高中高三的学生。
而这个世界，根本不是他熟悉的科技都市，而是一个灵气复苏、异兽横行的都市高武世界——
近百年前空间壁垒出现裂隙，异维度的灵气与凶兽涌入，武道成为生存的根本，普通人想要安稳度日，要么依附武者，要么牢记基础避险知识，而武道觉醒，是普通人跨越阶层、成为武者的唯一捷径。
“游哥别愣着了，老班叫你回答问题呢！”
同桌压低声音，用胳膊肘又碰了碰他，眼神里满是急切，“黑板上的题，昨天刚讲过的！”
同桌的提醒再一次使游安宁的思想回归现实，他猛地站起身，目光投向黑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一行加粗的大字：论普通人如何在秘境大门（空间裂隙）打开时保全自身。
游安宁脑子一片空白——原主的记忆里，关于这类基础知识点模糊不清，他一个刚穿越过来的“现代人”，更是对此一无所知。
“游安宁，你还愣着干什么？没看见黑板上的问题吗？”
讲台上的老班皱着眉，语气里已经带了几分不耐。
这位老班姓赵，是学校的武道课老师，自身有着聚气高阶的实力，最看重学生的基础素养，毕竟在这个凶兽随时可能闯入城区的世界，基础避险知识，就是普通人的保命符。
“老师，我不知道。”
游安宁一脸诚实地回答，没有丝毫掩饰。
话音刚落，教室里瞬间爆发出哄堂大笑。
赵老师的脸由白变红，由红变黑，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厉声喝斥
“游安宁！你连这些基础知识点都不知道，以后还怎么考武道大学？以后还怎么在遇到危险的时候及时保命？！”
他指着黑板，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
“现在异维度裂隙越来越不稳定，迷雾森林的凶兽时不时闯入缓冲区，甚至有低阶凶兽突破防御进入普通城区！你连最基本的自保方法都记不住，一旦遇到危险，就是死路一条！”
教室里的笑声渐渐平息，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再说话。
赵老师看着站在原地、神色平静的游安宁，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摆了摆手：“坐下吧，认真听。”
游安宁乖乖听话，坐了下去，心脏还在砰砰直跳——裂隙缓冲区、凶兽、武道等级，这些只在小说里看到的词汇，如今都成了这个世界的日常，也成了他必须面对的生存考验。
同桌偷偷递过来一张纸条，上面写着黑板上问题的答案，还画了个无奈的表情。
游安宁看了一眼，低声说了句“谢谢”，目光重新投向讲台。
赵老师敲了敲黑板，语气重新变得严肃，开始详细讲解
“论普通人如何在异维度大门打开时保全自身：①安定心神，不要慌乱——异维度裂隙打开时会伴随灵气波动和凶兽嘶吼，慌乱会导致判断力下降，更容易被凶兽锁定；
②立即前往最近的安全庇护所——每个社区、学校都设有灵气防御庇护所，由低阶武者值守，庇护所内有灵气屏障，可抵御低阶凶兽攻击；
③不要围观、不要靠近裂隙——裂隙打开时会逸散大量变异灵气，普通人接触后会出现头晕、呕吐，甚至被灵气反噬，且裂隙附近会有凶兽率先冲出；
④携带基础防御装备——如淬体布甲、警报器，遇到凶兽时不要硬拼，及时发出警报，等待武者救援；
⑤牢记应急联络方式——武道协会应急热线、社区值守武者联系方式，遇到危险第一时间求助，切勿独自逃生。”
讲解完后赵老师又补充一句
“下午就要进行武道觉醒，切记准时，准点到操场集合。”
下课铃响起，赵老师拿着课本离开教室。
赵老师的脚步声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像被按下了播放键，瞬间炸开了锅。
“下午就要觉醒了，我昨晚紧张得一宿没睡。”
“你那是紧张吗？你那是打游戏打到了凌晨三点，我在宿舍都听见你喊‘左边左边’了。”
“别吵别吵，我听说这次觉醒中心的阵法是新升级的，灵敏度比去年高了不少，说不定咱们这一届的觉醒率能往上提一提。”
“提也提不到你头上，上次体能测试你排倒数第几心里没数？”
游安宁坐在原地没动，耳边是此起彼伏的议论声，像一群麻雀在抢食。他慢慢地消化着脑子里那些不属于自己的记忆，一块一块地拼凑着原主的人生拼图。
无父无母。
这两个词在记忆里落下去的时候，没有想象中的沉重，反而带着一种奇怪的空白感——
不是因为痛苦而刻意遗忘，而是从一开始就没有太多可供记忆的东西。
原主很小的时候父母就没了，据说是死在了十年前的一次裂隙扩张事件里，那一年迷雾森林的凶兽潮冲破了第一道防线，三个社区的庇护所被攻破，死了很多人。
后来是政府的抚恤金和社区的低保撑着长大的，房子是父母留下的老房子，在城西的老街区，不大，但够住。
存款不多，但也够撑到高中毕业。
游安宁在心里默默算了一笔账——如果觉醒失败，这些钱够他复读一年或者上个普通大专，然后再找一份跟武道无关的工作，在这个世界的底层慢慢熬着。
“老游。”
林北的声音把他从算账里拽了出来。
“嗯？”
“你刚才回答问题时真的吓到我了。”
林北把椅子转过来，面对着他。
“你平时虽然成绩也不咋地，但至少能编两句，今天直接说‘我不知道’，你是真不怕老班吃了你啊。”
游安宁想了想，发现自己确实没有原主那种对赵老师的畏惧感。
可能因为在他穿越前的世界里，被领导骂是家常便饭，一个高中老师的训斥，杀伤力实在有限。
“想通了，”他说，“不会就是不会，编出来的东西也没用。”
林北眨了眨眼，似乎在判断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在嘴硬，最后咧嘴笑了。
“行啊游哥，觉悟提高了。是不是昨晚做梦梦见武道宗师给你开光了？”
“差不多吧。”
游安宁没反驳，因为他确实做了梦——只不过梦里的不是武道宗师，而是办公室的日光灯和怎么都写不完的项目报告。
“对了，”
林北忽然压低声音，凑近了一些，“你家里的那笔存款，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个问题来得有点突然。
游安宁在原主的记忆里翻了翻，找到了相关的信息——一笔不大不小的存款，存在父母的联名账户里，原主满十八岁之后就有了完全支配权，但一直没动过，像是某种不敢触碰的遗物。
“还没想好。”他说。
林北点点头，没再多问，但表情里有一种“我懂”的意思，让游安宁觉得这个同桌比他想象的要细腻得多。
下午的课停了，这是武道高中不成文的规矩——
觉醒仪式当天下午，所有文化课全部暂停，留给学生们做最后的准备。
说是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好准备的，觉醒这件事从出生就注定了，该是什么天赋就是什么天赋，不会因为中午多吃了一碗饭就突然变强。
但人总是要做点什么来对抗焦虑的。
有人在走廊里做拉伸，有人在角落里闭目冥想，有人一遍一遍地翻着觉醒指南的小册子，把那几句“觉醒过程中如感到不适请举手示意”的话背了又背。
游安宁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注意力集中在了体内那股微弱的酸胀感上。
他从穿越过来就感觉到了这个东西，一开始以为是身体不适或者穿越后遗症，但现在他越来越确定，那不是病痛，而是某种更本质的东西——
像是有一条极细的线，从身体的某个深处延伸出来，若有若无地颤动着，和心跳保持着一种微妙的同步。
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种感觉的记载。
或者说，原主可能根本没注意到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