觉醒大厅里，灯光又暗了一些。
穹顶上的灵气回路开始加速流转，淡蓝色的光纹像是活过来了一样，沿着预定的轨迹一圈一圈地扩散。
空气中的灵气浓度骤然攀升，那种雨后泥土的气味变得浓烈，几乎让人有些眩晕。
“觉醒仪式现在开始。”
一个浑厚的声音从大厅中央传来。
游安宁睁开眼睛，看到一个身穿黑色武道服的中年男人站在阵法边缘，手里拿着一块深色的玉石状物体——那是阵法的启动钥匙，正式名称叫“灵引”。
灵引亮了起来。
阵法中央的纹路像是被点燃了一般，一层一层地向外扩散，光芒从淡蓝转为亮白，最终稳定在一种温和的银白色上。
整个大厅被这种光芒笼罩，温度似乎也升高了几度。
“第一个，左丘清。”
工作人员念出了名字。
左丘清从椅子上站起来，表情依然是那种淡淡的无所谓，双手插在裤兜里，慢悠悠地走向阵法中央。
“老清别紧张加油，还是那句话要是没觉醒出异能，哥三个卖烧烤去。”
左丘清脚步趔趄了下，不过还是走到法阵中央。
“站到阵法中心，放松身体，不要抵抗灵气的引导。”
工作人员在旁边指导，“闭上眼睛，感受你体内最强烈的那个方向。”
左丘清走进阵法中心，站定，闭上了眼睛。
银白色的光芒从他脚下升起来，沿着他的身体缓缓上涌，像是在扫描他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监测设备上的数据开始跳动，工作人员的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
“灵气亲和度……还在上升……峰值还没有出现……”
游安宁看着左丘清的背影，那道笔直的身影在光芒中显得有些虚幻。
突然，左丘清的身体震了一下。
不是那种剧烈的震动，而是一种很细微的、从骨骼深处传出来的震颤。
游安宁离得不算近，但他就是能感觉到——那种震颤像是某种东西在左丘清体内破壳而出。
阵法中心的光芒开始变化。
银白色的光中浮现出了一层淡淡的金色纹路，那些纹路沿着周泽的身体轮廓蔓延开来。
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刻在了他的皮肤上。
监测设备发出了一声短促的提示音。
工作人员愣住了。
“这数据……”那个女工作人员转头看向旁边的同事，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讶。
“灵气亲和度还在上升，已经突破80了……不，85……还在涨！”
大厅四周的观察席上也传来了一阵骚动。
武道协会的官员们交头接耳，一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甚至从座位上站了起来，眯着眼睛看着阵法中央的左丘清。
“灵气亲和度突破90！”
工作人员的声音拔高了一个调。
“还在涨……95……97……”
游安宁的呼吸停了一瞬。
灵气亲和度90以上是什么概念？
原主的记忆告诉他，那意味着觉醒者的体质与某种灵气属性达到了近乎完美的契合度。
普通人觉醒的亲和度大多在40到60之间，70以上就算优秀，80以上就是天才，90以上——
那是凤毛麟角的存在。
“93。”
工作人员报出了最终的数字，声音有些发颤。
阵法中央，左丘清睁开了眼睛。
他的眼瞳里闪过一道暗金色的光芒，转瞬即逝。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缓缓握拳，又松开，像是在感受什么全新的东西。
“觉醒结果确认——”工作人员看着屏幕上跳出来的数据，一字一句地念道，“觉醒者左丘清，觉醒天赋——‘金刚体’。
具体表现为：身体机能全面强化，痛觉感知大幅降低，在持续战斗中体能恢复速度提升。预估潜力等级——S。”
S。
整个大厅安静了整整两秒，然后爆发出了一阵嗡嗡的议论声。
观察席上的记者们疯狂地按着快门，闪光灯在昏暗的大厅里噼里啪啦地亮成一片。
赵老师在队伍旁边站着，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变成了狂喜，嘴角几乎要咧到耳根。
三班出了个S级潜力的觉醒者，这对一个普通高中的班主任来说，简直是天上掉下来的政绩。
左丘清从阵法中心走出来，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上，坐下，双手重新插回裤兜里。
林北看到左丘清这样的装逼犯不由开口。
“老清你装你M的，在我和老游面前面子就那么重要吗？”
“你TMD。”
左丘清听见林北贱贱的语调，握紧了拳头，狠不得给林北来上一拳。
瞬间左丘清好不容易营造的高冷人设被林北完美破坏掉。
“好了林北你消停一点，老清爱装就让他装一会，他就是闷骚。”
游安宁的话语看似安慰实则补刀。
左丘清这下好了，彻底不装了。
“你们就是弟中之弟，我现在才是帅气逼人组合里的帅气。”
游安宁抢先一步。
“我是组合。”
林北见到此景气笑了。
“好好好，我是人。”
三人扭头齐刷刷看向苏婉亭。
苏婉亭嘴角一抽，没有理会三人。
“下一个，林北。”
林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像是屁股底下装了弹簧。
他快步走向阵法中心，脚步比平时快了不少，走到一半的时候甚至还绊了一下，差点摔了一跤。
观察席上传来几声轻笑，林北红着脸站稳了，走到阵法中心站定。
“放松，不要紧张。”工作人员安慰道。
“我不紧张，”
林北的声音在发抖。
“我一点都不紧张。”
游安宁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阵法再次亮起，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林北的身体。监测设备的数据开始跳动，这一次跳动的速度比周泽那次慢了不少，亲和度数值一点一点地爬升，从30到40，从40到50，最终在80的位置停了下来。
但就在这时，阵法中心的光芒突然变了。
银白色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青灰色的光，那些光纹不再沿着身体轮廓蔓延，而是像是风一样在林北的周围旋转、流动，带着一种轻盈而自由的质感。
林北的身体开始微微上浮，双脚几乎要离开地面。
“风属性亲和。”工作人员的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惊喜，“灵气亲和度89，但风属性的觉醒本身就比较少见。预估潜力等级——S。”
S级又一个S级，小小江北市的出现了两个S级。
老赵的嘴角比机关枪还难压，我怕不是要起飞了。
林北睁开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中了彩票一样。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微微离地的双脚，又看了看周围旋转的青灰色光纹，突然咧嘴笑了，笑得像个傻子。
“我能飞了？”他脱口而出。
“不能，”工作人员面无表情地打破了他的幻想，
“只是重力感知略微降低，还不能飞行。想要飞，等你突破到更高层次再说。”
林北的笑容一点没减，屁颠屁颠地跑回了座位，一屁股坐下，凑到游安宁和左丘清旁边说：“S级，听见没装逼犯我才是帅气，而你是逼人我的朋友。”
左丘清的下巴重重砸在地上。
“听到了听到了，”
游安宁推开他，在旁打圆场
“你先别抖了，整个椅子都在震。”
林北低头一看，自己的腿确实在抖，但不是因为紧张了——是因为兴奋。
“第三个，苏晚亭。”
苏晚亭站起来，步伐平稳地走向阵法中心。
她的姿态和左丘清那种刻意的淡然不同，而是一种真正的沉静。
脊背挺直，目光平视前方，不急不缓，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像是水面上行走的舟，不激起一丝涟漪。
阵法亮起。
银白色的光芒包裹住苏晚亭的身体，数据开始跳动。亲和度从40起步，稳步攀升，50、60、70、80——
工作人员的眼神变了。
亲和度还在涨，85、88、90——
大厅里的议论声再次响起，而且比刚才更大。
两个S级已经够让人震惊了，难道三班要出第三个？
但这一次，变化来得更安静。
阵法中心的光芒没有像左丘清那样变成金色。
也没有像林北那样变成青灰色。
而是一种深沉的、几乎透明的蓝色，像是最深处的湖水，又像是冬日清晨的第一缕寒气。
那些蓝色的光纹在苏晚亭周围缓缓扩散，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温柔和包容，仿佛能容纳一切，又仿佛能冻结一切。
苏晚亭的表情依然平静，但她的睫毛在微微颤动。
“水属性亲和，”
工作人员的声音带着一种难以置信的惊叹。
“灵气亲和度——98.7。觉醒者苏晚亭，觉醒天赋‘流水之心’。
具体表现为：水属性灵气操控能力大幅提升，灵气恢复速度显著增强，在水环境中战斗力翻倍。预估潜力等级——S。”
第三个S。
大厅彻底炸了。
观察席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直接站了起来，目光死死地盯着苏晚亭的背影，嘴唇微微颤抖，像是在喃喃自语什么。
记者们的快门声连成了一片，闪光灯把整个大厅照得通亮。
赵老师已经笑得合不拢嘴了，两只手攥着名单，指节都捏白了。
苏晚亭从阵法中心走出来，脸上的表情依然没有什么变化，安静地回到座位上坐下。
整理了一下校服的衣角，像是在课堂上完成了一次普通的回答一样从容。
但游安宁注意到，她坐下之后，手指轻轻地摸了一下自己的手腕——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疤痕，是小时候在河边玩水时留下的。
她在笑。
不是那种张扬的笑，而是一种很淡很淡的、只有离得近才能看到的弧度。
游安宁收回了目光，心里忽然有点说不上来的感觉。
周泽是S，苏晚亭是S，林北是S。
奶奶的跟我玩的怎么都是S级。
而我——
“0.3。”
赵老师的话还在耳边。
基础灵气值0.3，比上次测试还低了0.1。这个数字意味着什么，他现在已经非常清楚了。在觉醒仪式中，基础灵气值基本上决定了觉醒的上限。0.3的基础灵气值，能觉醒出什么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