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个——”
工作人员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游安宁。”
他站起身。
林北在旁边用力拍了一下他的手臂：“加油，兄弟。”
左丘清从裤兜里抽出右手，朝他竖了个大拇指，然后又飞快地插了回去。
苏晚亭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那双安静的眼睛里带着一种鼓励。
游安宁深吸一口气，走向阵法中心。
体内的酸胀感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像是有什么东西在他的骨髓里翻涌、膨胀，迫不及待地想要冲出来。
他不知道这算不算正常的觉醒前兆，因为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关于这种感觉的任何描述。
他走进阵法中心，站定。
银白色的光芒从脚下升起来，包裹住他的身体。
一开始，什么都没有发生。
数据在缓慢地跳动，亲和度从10开始攀升，速度慢得像蜗牛爬。
工作人员的表情从期待变成了疑惑，又从疑惑变成了例行公事的平静。
“亲和度28……32……35……”
工作人员念着数字，声音里没有任何波澜。
“速度比较慢，可能亲和度不会太高。”
游安宁闭上眼睛，不去听那些声音。
他感受着体内的酸胀感，那种感觉在光芒的刺激下变得更加活跃，像是一条被困在笼子里的龙，正在疯狂地撞击着笼门。
但笼门没有开。
亲和度在38的位置停了下来，不再攀升。
工作人员皱了皱眉，在表格上记下了什么。
游安宁站在那里，感受着那道无形的锁链。
他知道自己的基础灵气值只有0.3，他知道自己的上限可能很低，他知道所有人都在看着他，等待着一个平庸的结果。
但他的身体告诉他——
不对。
有什么地方不对。
那股酸胀感不是“弱”，而是“被压住了”。
像是一颗种子被埋在太深的土里，需要更多的时间和力量才能破土而出。
就在这时，阵法中心的光芒突然抖动了一下。
不是那种有规律的流转，而是一种剧烈的、不正常的抖动，像是整个阵法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了一下。
穹顶上的灵气回路发出了嗡嗡的声响，监测设备的屏幕闪烁了一瞬。
“怎么回事？”
工作人员紧张地盯着屏幕，
“数据波动异常，灵气回路的能量输出在……在增加？”
阵法中心的光芒从银白色变成了金色，又从金色变成了一种游安宁从未见过的颜色——
不是红，不是蓝，不是任何一种单一的颜色，而是一种流动的、变幻的、像是熔化的金属一样的光。
那种光沿着他的身体往上攀爬，每经过一个地方，那个地方的酸胀感就会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清晰感。
他的手臂。
他的肩膀。
他的脊椎。
他的每一块肌肉、每一根骨头、每一条神经，都像是被这种光重新校准了一遍。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能感觉到血液在血管里流动的方向和速度，能感觉到空气进入肺部之后每一个肺泡的扩张和收缩。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左脚的小脚趾微微蜷曲的角度。
那种清晰度，像是他从来不曾真正拥有过自己的身体，直到现在。
“数据……数据在跳！”
工作人员的声音变了调。
“亲和度从38跳到了90！不对，还在跳！95！97！99！”
大厅里再次炸开了锅。
但这一次，炸得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彻底。
因为游安宁的亲和度数值没有停在99。
它还在涨。
99.2
99.5
100！
监测设备的屏幕开始闪烁，数据跳动的速度快到肉眼几乎无法追踪。
工作人员疯狂地敲击着键盘，试图稳定设备，但那些设备像是被什么东西过载了一样，发出了刺耳的警报声。
“灵气亲和度突破100！”一个工作人员尖叫着喊道，“设备上限只有100，已经爆表了！”
观察席上，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猛地站了起来，椅子被他带倒在了地上，但他完全没有在意。
他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游安宁，瞳孔里映出了那道流动的、变幻的光芒。
“不可能……”老者喃喃自语，“人类的灵气亲和度不可能超过100，那是理论极限……那是……”
他没有说完。
因为游安宁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没有金色，没有蓝色，没有任何一种属性亲和的特征色。
有的只是一种极致的、绝对的清明。
像是两块完美打磨过的镜片，不折射任何多余的光，只是忠实地、精确地、百分之百地反映着这个世界本来的样子。
阵法中心的光芒开始收敛，不是消散，而是被游安宁的身体一点一点地吸收了进去。
那些流动的、变幻的光纹沿着他的皮肤纹理渗入体内，像是在他的身体上刻下了一道道看不见的回路。
大厅里安静得能听到呼吸声。
监测设备的警报声停了，屏幕恢复了正常，但上面显示的数据让所有看到它的人都沉默了。
灵气亲和度：110
不是百分比，因为亲和度的理论极限是100%，而110%——
这个数字本身就不应该存在。
工作人员张了张嘴，半天没有说出一个字。
最后是那个穿黑色武道服的中年男人走过来，亲自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数据，沉默了很久，然后转向游安宁。
“你的觉醒天赋，”
他的声音很沉，像是在努力保持平静，但尾音还是微微发颤。
“不是属性亲和，也不是某种特定的异能。”
游安宁看着他，等着下文。
“你的天赋是——”
中年男人深吸了一口气。
“‘绝对控制’。具体表现为：对自身身体的完美掌控，肌肉、骨骼、神经、内脏，每一部分都可以独立操控。
反应速度、协调性、平衡感、精准度全部达到人类的极限值，并且在持续训练中仍有提升空间。”
他停顿了一下，像是在斟酌用词。
“简单来说，你的身体就是你的武器。
不需要灵气护盾，不需要元素增幅，你的每一次出拳、每一次闪避、每一次呼吸，都可以精确到毫厘之间。这种天赋……”
中年男人闭上了眼睛，像是在回忆什么久远的记忆。
“这种天赋，上一个拥有它的人，是三十六年前的武道第一人，顾长空。”
大厅里鸦雀无声。
游安宁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
那双手看起来和之前没有什么不同，但游安宁能感觉到不同——
他能感觉到自己每一根手指的骨骼结构，能感觉到手掌皮肤上每一个毛孔的开合，能感觉到指尖毛细血管里血液流动的速度。
他甚至能控制它们。
不需要思考，不需要练习，就像呼吸一样自然。
他轻轻握了一下拳，然后松开。
就是这么一个简单的动作，监测设备上的数据跳动了一下，工作人员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已经转身，走出了阵法中心，走回自己的座位，坐了下来。
林北瞪大眼睛看着他，嘴巴张成了一个O型，半天没有合拢。
左丘清从裤兜里抽出了双手，双手都抽出来了，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表情不再是那种刻意的不在乎。
而是一种真正的、发自内心的震撼。
“我靠，真的假的？”
左丘清不顾自己形象，破天荒说说出第二句话。
“懂你意思。”
林北在旁接过话茬。
看着这两人游安宁扬眉吐气。
“告诉你爹我谁才是帅气逼人组合里的帅气？”
“切~”
左丘清和林北听闻此言把头扭到一旁，不在看游安宁。
“靠，你们两个什么意思，承认我帅气很难吗？”
两人还是一言不发，游安宁被他俩给气笑了。
随后便不再管他俩。游安宁靠在椅背上，感受着体内那股酸胀感的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充盈的、饱满的力量感。
像是一把沉睡了十六年的刀，终于被拔出了刀鞘，露出了它真正的刃口。
穹顶上的灵气回路还在缓缓流转，监测设备上的数据还在跳动，大厅里的议论声还在嗡嗡作响。
但游安宁的世界很安静。
安静得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声，一下，又一下，精准得像节拍器。
他闭上眼睛，嘴角微微上扬了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弧度。
不是因为他觉醒了所谓的“传说级天赋”。
也不是因为那个中年男人把他和三十六年前的武道第一人相提并论。
而是因为，他第一次真正地、完完全全地拥有了这具身体。
不再有隔阂，不再有酸胀，不再有任何不适。
这具身体，从这一刻起，真正是他的了。
大厅里，赵老师已经彻底说不出话了。
他站在那里，手里攥着的名单被汗水浸湿了一角，嘴唇微微颤抖，眼眶里甚至泛出了一些可疑的水光。
三班。
一个班。
四个S级潜力觉醒者。
这在整个江北市的武道高考历史上，从来没有出现过。
而在大厅的某个角落里，那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重新坐了下来，但他的手还在微微发抖。他从怀里掏出一部老式的通讯器，按下了上面的一个红色按钮。
“喂，”老者的声音很低，低到只有通讯器那端的人能听到，“帮我查一个人。”
“谁？”
“游安宁。德安中学高二三班。”老者顿了顿，“还有，帮我联系总部的几位元老。告诉他们……顾长空的传人，出现了。”
通讯器那端沉默了很久，然后传来一个沙哑的声音。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