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荣家境一般,是大泽市当地普通的中产家庭。
他的父亲是钱庄的员工,负责的是生产油墨,以供钱印刷。
在江荣的记忆里,他的父亲脸上是一道道黑色的斑点,那疲惫的眼神,空洞的眼睛,时时透露着不祥的气息。
身上铁锈的气味,常常带在身边。
在记忆里的某一天,他的父亲手上攥着一个三元,他的手阴冷且发抖,浑浑噩噩——蹲在地上,左手攥着头发,对着地面发呆……
在那个时候,他们还属于一个比较富裕的家庭。
吃喝不愁,自己还能用多余的钱来买一些玩具,零吃。
记忆里,他的父亲是一位常坐出租车的人,有一次他追着父亲下楼,却没有看到任何痕迹——明明就是紧跟在父亲身后,却就在他刚刚下楼时跟丢。
迎面而来的只有阳光,那个父亲的阴影——却丝毫不见。
有一次,江荣也看到了那辆出租车——车身整体锈迹斑斑,油漆更是磨损的一点不剩,那狰狞恐怖的车身框架,也就深刻的刻印在江荣的脑海中……
如果仔细一看,车头的前面还有丝丝血迹,驾驶位只有黑影,连人的轮廓都看不出来。
而现在,江荣正打算把他脑海中的故事写成恐怖小说——
在民国时期,有一个常常去钱庄上班的老头……
他输入完最后一行字,手机也就没电了,息屏。
“哎!该换一个了,我估计,这手机电池快坏了。”😞🙃
江荣叹了口气,把手机扔到床上,就下去买早饭了。
关上房门,走下楼,慢步到一家早餐店门口,推开门,吆喝老板……
可是江荣不知道——被他随手扔的手机,此刻却响起了电话。
不是现代的铃声,而是民国时期常用的坐机。
“叮,铃铃……”
上面的电话号码赫然写着“盐城 西局 137”。
响了一会儿,仿佛是有人拿起手机接了一下——被扔在床上的手机像是被人拿起来了一样,浮空。
“滋啦……滋……”
电流声持续了一段时间,里面才传出一丝断断续续的声音:
“您好……这……同丰……于……宁安……”
声音不大不小,却带着一丝丝电流声,到了结尾甚至有诡异的回音。
手机被轻轻放下,屏幕却早已烂了,破碎的屏片散落一地……
一张纸条从手机里冒出,被一团阴影稳稳当当的托到了床头柜上:
“影子不全者不借。
身带水腥者不借。
子时不借。”
“我很高兴,您能接起这服电话,我们的专属司机将会去接待您……”
电话再次响起,不再有电流声,不再断断续续,就仿佛真的有人在操控着智能手机打电话……
一会……
江荣已经走出了早餐店,便看到门口停着一辆出租车。
那辆出租车车体破锈,一阵别有铁锈风味的气味从车内传出。
车内似人形的黑影,将自己黑糊的头转过来,对着江荣。
江荣回想到了什么,正和自己记忆中的出租车形象相重合——不错,真是那一辆出租车——只能看到一副没有油漆的,铁锈布满全身的车架子……
“不是吧?”
江荣惊叹一声,回头一看——后面哪有什么早餐店,只有一排排树静静地挺立,树叶哗啦啦的声音,好似在催促着江荣上车……
江荣闭上眼睛,静静的挺立在那儿,就快要跟树重合时——出租车内的黑影却突兀的走了下来,不是单纯的走,准确的说应该是开了门却穿了过去……
那团黑影裹在江荣身上,蠕动了几下,便又回到了出租车……
路旁两边的树——声音更加响亮,像是在表达自己的不满,却又不敢得罪什么……
江荣再次睁眼,却发现自己已经坐上了出租车内。他的左前方,是一团蠕动的黑影,与刚刚见面的完整不同——他的头少了,左臂也少了,只剩两个浮空的手,脖子还在那里扭曲……
座位冰冷的触感将他强行镇定,江荣不得不强行仔细观察,周围的树一排接着一排,而出租车却绕了一圈又一圈……
再次一看——一个三开间青砖门脸,黑漆金字招牌“同丰汇兑”的钱庄,便映入眼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