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林盛轻手轻脚回到房间时,顾岁岁已经闭上了双眼,沉沉睡了过去。
昨夜折腾许久,她身心俱疲,身上还带着淡淡的疲惫酸痛,竟就这样安稳地睡着了。
林盛看着床上蜷缩的小姑娘,眼底翻涌着柔软的心疼。
也罢,他暂且放过她。
昨天,他确实闹得太凶了。
几番拉扯纠缠,耗尽了顾岁岁所有的精力。
林盛垂眸望着她恬静的睡颜,轻声呢喃:“这么好的岁岁,我怎么舍得让你太过辛苦。”
他俯身,在顾岁岁柔软的唇角落下一个轻柔至极的晚安吻,语气温温柔柔:“岁岁,好好休息。”
随后,林盛搬来一把椅子,坐在床边的书桌旁,安静享用起自己的晚餐。
饭菜香气萦绕在房间里,他低头看着熟睡的女孩,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
真好,她安稳地待在他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了。
只是有些可惜,没能和岁岁一起分享温热的饭菜。
但人生,本就难免有遗憾。
昨夜顾岁岁执意逃离的举动,终究让他心底的不安彻底爆发。为了让她牢牢记住,再也不要想着离开自己,趁着女孩熟睡的间隙,林盛查了很多安抚情绪、维系彼此羁绊的温柔方式。
也算忙里偷闲,只有岁岁安稳休息的时候,他才能静下心来,学着如何更好地守护她、留住她。
他看了不少温柔相处的方式,原本还想着,若是岁岁状态尚可,今天便慢慢学着,好好温柔待她,弥补昨夜的莽撞。
不过没关系。
林盛吃完一口饭菜,眉眼温润,笑意缱绻:“我们来日方长,岁岁。”
用完晚餐后,林盛打来一盆温热的清水,拧干柔软的毛巾,细心擦拭着顾岁岁身上沾染的尘土与薄汗。随后拿出备好的药膏和绷带,小心翼翼地处理好她腿上磕碰留下的伤口,动作轻柔得极致,生怕力道重了半分,弄疼熟睡的人。
她身上的每一处小伤口,都让他心口揪着发疼。
他绝对不能让岁岁受一点委屈,出半点意外。若是她有丝毫损伤,他会彻底慌了神。
处理好一切,林盛抬眼瞥了眼时间,已经是凌晨三点四十八分。
不知不觉,竟陪着她耗了这么久。
他丝毫不嫌弃凌乱的床铺,更不会嫌弃他放在心尖上的顾岁岁。侧身躺进被窝,长臂轻轻将虚弱的女孩圈进温暖的怀里,指尖温柔轻抚着她柔顺的长发,轻轻吻过她的发顶。
在他心里,顾岁岁永远干净又温柔,像一块软软甜甜的小蜜糖,是他此生最珍贵的宝藏。
“乖岁岁。”
“晚安。”
被林盛寻回的第二天,顾岁岁一觉睡了许久。
窗外日头高悬,直到下午三四点,她才缓缓掀开沉重的眼皮,悠悠转醒。
林盛早已起床,准备好许久饭菜。
今天他特意做得格外清淡养胃,一碗热气腾腾的西红柿鸡蛋面,汤色清亮,香气柔和。
平日里两人都偏爱重油重味的肉食,只是昨夜心绪起伏太大,他不想用厚重的味道打乱彼此的状态,便特意选了最清淡暖胃的面食。
顾岁岁沉睡时,他安静吃完了自己的那一份,一直静静守在床边,等她醒来,才重新下锅,煮了一碗温热的面,准备喂她进食。
可醒来后的顾岁岁状态极差,脸色苍白,浑身乏力,看着递到面前的面条,只是紧紧抿着唇,轻轻摇了摇头。
“我不想吃。”她声音沙哑虚弱,“阿盛,我不饿,胃里闷闷的,有点难受。”
林盛闻言,眉眼瞬间沉了下来,心底涌上一丝不安和不悦。
经历过昨日的逃离,他变得格外敏感,下意识多想:“岁岁,又是这样。你以前总骗我,我不敢再轻易信你了。”
他看着虚弱垂眸的女孩,语气带着一丝委屈和执拗:“你是不是根本不是不舒服,只是还在闹脾气,还在想着反抗我、疏远我?你连离开我的事都做得出来,敷衍我、骗我,对你来说好像轻而易举,对不对?”
“是不是要好好饿你几次,你才能好好听话,安分待在我身边?”
可这一次,顾岁岁真的没有骗他。
她浑身酸软无力,头昏沉沉的,胃里翻江倒海般恶心,方才醒来时,甚至忍不住偷偷干呕了好几次。
她是真的身体不适,半点进食的欲望都没有,连开口辩解的力气都提不起来。
或许是连日劳累,又心绪郁结,她大概是生病了。
顾岁岁心底茫然又酸涩。
放在从前,她定会满心欢喜。
昨天林盛的失控、偏执和占有欲,全都源于害怕失去她。
他所有的极端举动,不过是太爱她、太怕她离开。
上一世,是她步步主动、百般强求,才换来他一点点的温柔回应。
可这一世,林盛彻底变了。他满心满眼都是她,主动将所有的偏爱和执念都给了她,甚至比她曾经期盼的,还要热烈偏执。
换做以前的她,定会沉溺在这份浓烈的爱意里,甘之如饴。
可不知为何,现在的她,只觉得疲惫不堪。
她忍不住反问自己,被人这样全心全意、拼尽全力地爱着,怎么会累,又怎么敢觉得疲惫?!
看着林盛阴沉委屈的神色,顾岁岁瞬间慌了神。
她不能让他误会,不能让他觉得自己不爱他了。
她很爱林盛,爱到愿意付出一切,这份爱意真挚又滚烫,容不得半点质疑。
顾岁岁强撑着虚弱的身体,放软了所有语气,轻声安抚:“阿盛,你别生气,我没有闹脾气,也没有不想理你。”
她抬着湿漉漉的眼眸看着他,轻声撒娇:“我只是现在不想吃西红柿鸡蛋面,有点腻。好久没吃你烤的面包了,我想吃你亲手烤的、软软香香的面包,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