戒断反应是很难受的。
很多时候,林盛都会觉得,岁岁应该是在这里的。
他总会忘记,顾岁岁现在已经不在了。
做饭的时候,他会习惯性的做两人份,睡觉的时候,也会习惯性的去搂身边人……但他的身边没有人,他落了空,会在每个深夜突然惊醒,然后自嘲的笑笑。
“岁岁……”
“我忘记了,你不在了啊。”
“岁岁,你答应过我的,你说过永永远远都不会和我分开的,现在这样又算什么?”
然后,林盛就不大睡得着了。
他睡不着觉,也做不了其他的什么事儿,于是就只是坐在床上,盯着窗户发呆。
有时候,他甚至希望能够再被一把火给烧死,再重新回到起点——和顾岁岁一起。
只可惜,哪怕是起火也不是他想要就要的,更何况,他也不敢死,他又没法儿确定他就一定会重生,若他死了……
若他死了,一切,不都付之一炬了吗?
林盛在郊区别墅里没住多久,就回了市区,回到了星光小区的别墅里。
在郊区别墅住的这几日里,林盛没有睡过一个好觉,他得想想办法。
这样下去,他一直得不到休息,会疯的。
他还要找顾岁岁,或者等顾岁岁回来,他不能疯。
别墅里很久没有住人了,空荡荡的,只有着不少落下的灰尘。
这算是林盛难得的自己打扫卫生,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的,把整个别墅都打扫了一遍,打扫的格外干净透亮后,住进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墙面上,挂着很多顾岁岁的照片,空气里,也有着似有若无的,属于顾岁岁的,甜蜜的味道。
真好啊……
真好看。
他的岁岁,无论是什么时候,都这样好看呢。
这是岁岁离开后,林盛睡的第一个好觉。
昏暗无光的地下室,好似能够最大限度的给他安全感,岁岁睡过的地方,满是岁岁照片的墙面……也好似能够抚慰他的心。
他以前最抵触的,反而成了他现在最渴求的,还真是有些讽刺呢。
“岁岁啊……岁岁。”
林盛学着顾岁岁的模样,蜷起了身体,整个人蜷在床上,模样可怜。
这样是缺乏安全感的表现。
顾岁岁不在他的身边,林盛的确……很缺乏安全感。
林盛在这间地下室住了很久。
顾岁岁走后,他仿佛把自己“囚禁”在了这间地下室一样。除了做饭吃的时候,林盛几乎一整天都在地下室里住着。他只喜欢住在这里,也只想住在这里。
只有在这里,林盛才能慰藉自己的灵魂,才能让自己好受一点……
他甘愿如此。
只要能让他好受一点,他甘愿这样做。
没几日后,林盛还是去了国外。
偷偷所说的M国、E国、Y国,这三个国家,他都去过了,没再一个地方找到顾岁岁的身影。
没关系……他也算是吹过顾岁岁吹过的晚风了,那他们……
也算相拥了吧。
虽说没能找到顾岁岁,但林盛觉得,自己的心也算是被治愈了一些,安定了一些。
重新回到别墅的时候,林盛的情绪基本已经很稳定了。
别墅的门,被人敲响。
透过可视化门铃,林盛又看到了那个长相娇艳、穿着高跟鞋的女人。
他记得,她叫王燕。
只不过,这一次,女人并没有穿着物业的工作服,而是穿着一条红色的长裙,更显艳丽。
他给她开了门。
“林盛,是吧。”
“我今天不是以物业工作人员的身份来找你的,而是以我个人的身份来找你的,认识一下吧,我叫王燕!”
说着,王燕伸出了手,意图和林盛握手,只不过,林盛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半晌也并不伸手。
“哈哈,瞧我,我倒忘记了,你的手只能握岁岁姐。”
岁岁……姐?
颇为亲昵的称呼,瞬间就引起了林盛的注意,他的心底,顿时警铃大作,抬眼看向了王燕。
“你认识顾岁岁?”
“熟得很呢。”
王燕的脸上,是张扬而艳丽的笑,“现在,可以请我进去坐坐了吗?”
说着,王燕就要进门。
结果……
“砰!!”
王燕刚往前走了一步,就被林盛关门的动作有些惊住了,直接被关在了门外。
关门的动作干脆利落,王燕意想不到,直接撞到了鼻子。
这样猛地撞了一下,叫她鼻尖红红的。
好疼……
要是再用力点儿,王燕觉得,自己肯定是要被撞的流鼻血了的。
太可怕了,太可怕了。
揉着自己发疼的鼻子的时候,王燕觉得有些委屈……自己到底都摊上了什么事儿啊?
无论是林盛还是顾岁岁,这两个人的身上都有点疯的。
“我不会允许你踏进我和岁岁爱情的小屋的,哪怕半步。”
岁岁离开已经一周多了,这间屋子里,属于岁岁的气息……也愈来愈少了。
他不想除他以外的任何人进入这里,夺走本就不多的,属于岁岁的味道!
绝对,绝对,不可以!
林盛的面色止不住的发冷,声音从可视化门铃里传了出去:“你知道了就点点头,如果你还敢贸然闯入,我不介意……让你付出一点代价!”
他的声音阴郁而疯狂,王燕一点儿也不怀疑他的话的真实性。
岁岁姐就很疯,她男朋友也疯一点……也很正常……吧??
应该吧。
“我就带句话……我招谁惹谁了。”
王燕嘟囔了声,对着别墅大门点了点头。
见此,林盛才又一次开了门。
知道王燕和顾岁岁认识……甚至熟识之后,林盛突然就明白了,之前,顾岁岁为什么能够轻易逃脱他给她编织的牢笼,轻易的逃脱他了……
原来,是有人帮她啊。
不过,现在,林盛并不想追责。
顾岁岁被带走了,过往的一切,他都可以不计较,他要的,是重新拥有!是重新找到他的岁岁,重新拥有他的岁岁!!
除了这个目标以外,其他的都不重要!或者说,都可以不重要!
门被重新打开。
王燕揉了揉自己发酸发胀的鼻子,抬眼看向了林盛。“林盛,既然我们现在算是已经摊牌了,那我们就别装了。”
王燕探头打量了一下别墅内的光景,问他:“岁岁姐被她爸妈带走了?”
“……嗯。”
林盛应了声,“对。”
“那你不行,你的囚禁计划太容易败露了,还是没我的岁岁姐厉害。”
王燕拿出了一封紫色的信封,递给了林盛,“岁岁姐一年前就写好给我了的,说若是败露的话,她很可能会被她爸妈带走教育……不过看起来,该被教育的人是你啊。说如果她和你分开了,就把这封信给你。”
一年前?
林盛的心跳几乎漏了一拍,伸手接过了信封。
他没有重生在一年前,没有重生在这封信写下来之前。
也就是说……
这封信,原本是顾岁岁囚禁他的时候,担心事情败露,给她自己留下来的后路?
林盛紧紧攥着信,只觉得自己的心口一阵阵的发堵。
“岁岁还和你说了什么?”
“我想想……”
王燕想了想,说道:“其实也没说什么,无非就是……祝你前程似锦。”
“前程似锦?前程?呵……”
“还有事儿吗?”
林盛冷笑了一声,攥着信封的手攥的更紧了。
王燕应了声:“没了。”
“没事的话就走吧。”
林盛直接抬手关了门,“除了有关岁岁的事儿,别再找我……一想到你帮着岁岁逃跑,我就恨不得……让你消失。”
门关了。
王燕觉得有些冷,她哆嗦了几下身子,抬头看了一眼天空。
艳阳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