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都想感受一下比赛当日的氛围,来参加颁奖典礼的,也大多是林盛老师的粉丝吧,林盛老师,能不能经典再现,给大家再次演奏一曲肖邦的《降E大调大圆舞曲》呢?”
“可以。”
林盛应答了下来。
他从不拒绝让他弹奏的请求,心里头也总会去想……或许,有一场,顾岁岁会在,顾岁岁会听到呢?
林盛坐在了钢琴前,他伸手放在了琴键上,顿时,悠扬的钢琴曲响了起来……
台下,后排的座位上,坐着一位灵动的少女。
如若林盛瞧见了她……一定是能一眼认出她的。
此时,不知是不是受到了钢琴曲的影响,少女的脸颊上,流淌着两行清泪。
“岁岁,你怎么哭了?”
少女的身边,是一个颇为成熟的御姐。
见少女哭了,御姐连忙拿了一张纸巾,递给了顾岁岁,她试探性的出了声:“你是……认识他吗?”
托顾岁岁父母的吩咐,她得照顾这个比她小五岁的邻居妹妹。
这最重要的……就是不能让她和故人重新有了牵扯。
在顾岁岁的固执下,生完孩子坐完月子后,她还是回国发展了,和她在同一个公司,只是,顾岁岁被安排了一个并不重要的闲职,做了资料整理员。
顾父顾母一万个不愿意,可仍旧抵不过顾岁岁的倔强:“爸爸妈妈,你们为什么这么抗拒让我回国?难道国内有什么洪水猛兽不成?我不喜欢这里!我只喜欢国内!”
毕竟时间也过了一年了,顾父顾母为了不刺激顾岁岁,还是妥协了,只是叮嘱了朋友的女儿,也就是洛桃桃,让她帮忙照顾一下岁岁,还把顾岁岁和林盛的那些经历告诉了她,也给她看过了林盛的照片,千叮咛万嘱咐,说千万不能让顾岁岁和林盛再产生任何交集,这才放心的和顾岁岁一起回国。
在林盛想办法走向国际,站在顶峰,让顾岁岁看到他的时候,顾岁岁也在努力的摆脱父母的监视,回到国内,想办法见到他。
他们彼此之间的距离,在双方共同的努力下,越来越靠近了。
“认识啊,他可是最近特别火的天才钢琴少年……呜。”
顾岁岁接过了纸巾,擦拭了眼角的泪,也把她即将宣之于口的情感重新压了下去,“桃子姐姐,我很喜欢他的钢琴曲,他的钢琴曲的曲风……好像很难过,我也有些受了影响,才会哭的。”
“好吧。”
洛桃桃无法理解钢琴曲,她只是专程陪伴顾岁岁来的。
她看着顾岁岁,没从她的表情里看到谎言,轻轻拍了一下顾岁岁的背,安抚似的说道:“别难过,岁岁,只是钢琴曲而已。”
“……嗯。”
顾岁岁转了眸,直直的注视着台上闪闪发光的人,应了声,“对……只是钢琴曲而已。”
音乐可以传递情绪,也可以传递感情。这不只是钢琴曲而已。
这也是失去顾岁岁之后,林盛日日如此的……心情。一曲肖邦的《降E大调大圆舞曲》弹奏完毕,林盛缓了一会儿,才从钢琴前站了起来。
和上一世的顾岁岁不同,上一世的顾岁岁,几乎只钻研了肖邦的《降E大调大圆舞曲》,步着的是林盛的脚印,让它成为了她的成名曲,而林盛没有……林盛练习了很多曲目,《降E大调大圆舞曲》的弹奏次数反而减少了许多。
每次弹奏《降E大调大圆舞曲》,林盛都会不可避免的想到顾岁岁,想到她的一颦一笑,想到他们相处时的那些美好。
回忆太美好了,也太容易让人沦陷了,稍有不慎,就坠入其中,久久不能回神。
这次也是。
他站了起来,眼角挂着似有若无的眼泪,他擦拭了干净,才走到了台前谢幕。
“感谢大家的喜欢。谢谢大家。”
“林盛老师,我总感觉您的这曲《降E大调大圆舞曲》曲调哀婉,好像在寄托着思念一般,方便问一问,您是……想弹奏给什么人听吗?或者说,在您弹奏的时候,是在想什么?”
主持人却没直接让林盛离开,而是又抛出了问题,牵制住了林盛的脚步。
“我……我想弹奏给我的爱人听。”
林盛的眸光微微一敛,还是接过了话筒,他的声音透过话筒传了出去,格外有力,“《降E大调大圆舞曲》是我上大学时最拿手的曲调,我和我的爱人……也是因为这曲钢琴曲结缘的。在弹奏的时候,我在想她。”
主持人又问:“那您的曲调为什么会这么哀伤呢?您与她,走散了吗?”
“……这个。”
林盛长叹了一口气,他很不愿意承认,但他和顾岁岁……好像的确走散了。
他固执的按照顾岁岁的喜好,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有女朋友,让所有的人都知道他名草有主,不会再来主动招惹他,可是……顾岁岁不在他的身边,也未能给他一句夸奖。
“无可奉告。”
留下这句话,林盛直接把话筒还给了主持人,下了台。
此时,台下。
顾岁岁早已泪流满面。
她伪装忘记林盛已经一年了。
一年了,她以为再见林盛的时候,她可以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可是……可是,一见到林盛,一听到林盛的钢琴曲,她还是忍受不住自己的真实情绪。
她还是失控了。
在洛桃桃的面前,失控了两次。
也不知道……回家之后,洛桃桃会把这件事儿告诉她的父母吗?
“怎么又哭了?小哭包,泪失禁吗?”
洛桃桃无奈的叹了口气,又递给顾岁岁一张纸巾,“岁岁,擦擦眼泪。”
“我……我可能是有点儿泪失禁体质,桃子姐姐……他的钢琴曲真的好哀伤啊,也不知道他和他的爱人之间到底经历了什么,为什么会把代表着他们的回忆的钢琴曲弹奏的这样……哀伤……真的好心疼他。”
“没事的,岁岁。”
洛桃桃帮她擦了擦眼泪,又安抚似的抱了抱她。
顾岁岁想,如果不是父母让桃子姐姐“监视”她,她们两个人或许还可以成为很好的朋友。
“无论过程如何,结果如何,这都是别人的故事,也只是别人的故事……别太难过了。”
不是别人的故事。
是她的故事。
是他和她之间的……故事。
“……嗯。”
“没事的,桃子姐姐,我不难过……不难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