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股如山如岳的筑基期灵压迎面撞来,林墨只觉得五脏六腑都像要被碾碎一般,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已涌到喉间。但他死死咬住牙关,硬生生将那口血咽了回去,握着“溯念”残剑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发白。
“怎么,还不滚?”赵元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化为更深的阴鸷,“看来不给你点颜色看看,你是不知道天高地厚!”
话音未落,他右手五指张开,凌空一抓!虚空中灵气汇聚,化作一只淡青色、由剑气凝聚而成的巨大手掌,带着破风之声,狠狠朝林墨抓来!这并非什么高深剑诀,只是最基础的“擒龙手”法术,但由筑基期修士施展,威力也绝非炼气期可挡。
林墨瞳孔骤缩。若是前世巅峰时,这样的手段他连眼皮都不会抬一下。可如今,他体内剑元微弱,经脉脆弱,手中“溯念”更是残破不堪,面对这筑基期修士含怒一击,竟真有生死危机!
退?身后已被另外两人封住退路。而且,一退,便失了剑心,失了那股支撑他从九天雷劫中活下来的不屈之志!
电光火石间,林墨做出了抉择。
不退,不避!
他双目骤然爆发出锐利如剑的光芒,体内那几缕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灰色剑元,在生死危机逼迫下,竟以超越极限的速度疯狂运转起来!那几条新辟的、依旧脆弱的剑脉瞬间传来撕裂般的剧痛,但他已顾不上了!
“溯念”残剑,似乎感应到了主人决绝的心意,剑锷处那枚嵌合其中的弧形吊坠,骤然亮起一抹微弱的灰芒!这灰芒顺着林墨握剑的手臂蔓延,与他体内疯狂流转的剑元瞬间交融!
“斩!”
一声嘶哑却决绝的低吼,自林墨喉间迸出!
他没有施展任何剑诀——事实上,他此刻也不会任何剑诀。他只是在“溯念”剑意的牵引下,凭着前世残留的本能,凭着那股不愿低头、不愿屈服的剑心,迎着那抓来的青色巨手,挥出了手中那截残破断剑!
这一剑,毫无章法,毫无技巧,甚至有些笨拙。
但这一剑挥出的瞬间,林墨体内那几缕灰色剑元,竟被“溯念”残剑以一种奇异的方式牵引、压缩,化作一道细如发丝、黯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灰色剑丝,附着在剑身之上!
与此同时,林墨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被触动了。那是前世无数次挥剑、无数次生死搏杀留下的烙印,是“溯念”剑真正的剑意——斩断因果,追溯源头!
尽管此刻的他,连这剑意的万分之一都无法施展,但那烙印本身的存在,便已让这一剑,带上了一丝难以言喻的神韵!
“嗤——”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仿佛布帛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赵元凝聚的青色剑气手掌,在触碰到“溯念”残剑剑锋的刹那,竟如同遇到了滚烫烙铁的冰雪,从接触点开始,无声无息地消散、湮灭!不是被击溃,不是被斩开,而是仿佛“存在”本身被某种力量抹去了一部分,突兀地缺了一块!
青色手掌的去势一滞,结构瞬间失衡,随即“砰”的一声,自行溃散成漫天青色光点,迅速消散在夜空中。
“什么?!”赵元脸上的狞笑瞬间僵住,眼中满是难以置信。他身后那两个跟班,更是目瞪口呆,仿佛见了鬼一般。
一个连引气入体都做不到的废物,用一柄破剑,竟然……竟然轻描淡写地“斩”散了他筑基期修士施展的擒龙手?虽然那一剑看起来毫无威力,虽然那灰色剑丝微弱得几乎看不见,但结果就摆在眼前!
这怎么可能?!
赵元脸色变幻不定,惊疑、恼怒、一丝难以察觉的忌惮,在他眼中交织。他死死盯着林墨手中那截残破断剑,又看向林墨那张苍白却平静得可怕的脸,心中掀起惊涛骇浪。
难道……这废物的“伪先天灵剑根”,还有这破剑,真有什么古怪?不,绝不可能!定是这废物用了什么一次性的保命符箓,或是这破剑本身有某种诡异的禁制!
想到此处,赵元眼中凶光更盛。若真是如此,今日更不能放过这小子!否则等他将这古怪之处禀报峰主或他师尊,自己今日之举,反而可能惹上麻烦!
“好小子,竟敢用邪术!”赵元厉喝一声,为自己找了个借口,同时彻底撕下伪装,杀机毕露,“今日便替宗门清理门户!”
他不再留手,右手并指如剑,虚空一划!腰间那柄灵光闪烁的长剑“锃”的一声自行出鞘,悬于身前,剑身嗡鸣,吞吐着尺许长的青色剑芒!一股比之前强横数倍的锋锐剑意,锁定林墨!
“青冥剑,去!”
赵元剑诀一指,那柄青色飞剑化作一道青色流光,撕裂空气,带着尖锐的破空声,直刺林墨心口!这一次,他动用了本命飞剑,施展了真正的剑诀——青冥峰的“分光化影剑”第一式“流光逐影”!虽只练到小成,但威力也绝非之前的擒龙手可比,足以轻易斩杀寻常炼气大圆满修士!
剑光未至,那股凌厉的剑气已刺痛了林墨的皮肤,死亡的阴影瞬间笼罩!他能感觉到,这一剑,以他现在的状态,绝无可能接下!即便“溯念”残剑有古怪,但他自身太弱,根本无法发挥其威能!
难道,刚刚回溯归来,便要死在这种小人之手?
不甘!愤怒!还有一丝对姐姐林霞的深深愧疚!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嗡——!”
一声清越、悠扬、仿佛能涤荡人心的剑鸣,自静心小筑外,洗剑池的方向传来!
这剑鸣并非针对任何人,只是自然而发,却带着一种奇异的韵律,仿佛暗合天地大道。剑鸣所过之处,空气中躁动的灵气瞬间平复,赵元那凌厉的青色剑光,竟也微微一滞,速度慢了半分!
紧接着,一道温润平和的男子声音,在静心小筑上空响起:
“同门切磋,点到为止。赵元,你以筑基修为,动用本命飞剑,对一位尚未引气入体的师弟出手,未免过了。”
声音不大,却仿佛带着某种奇异的力量,让赵元脸色骤变,前冲的身形硬生生止住,那柄青色飞剑也悬停在林墨身前三尺处,剑芒吞吐不定,却不敢再前进分毫。
林墨循声望去。
只见静心小筑的篱笆门外,不知何时,已多了一人。
来人一袭月白色长衫,纤尘不染,身形挺拔如松,容貌俊美得近乎不真实,尤其是一双眸子,清澈温润,却又深不见底,仿佛蕴含着漫天星辰。他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岁,气质温文尔雅,如同凡俗间的饱学书生,但周身却自然流转着一股令人心折的剑意——那剑意不凌厉,不霸道,反而平和如水,包容如海,却又深邃浩瀚,仿佛能容纳世间一切锋芒。
他就那么静静站在那里,没有散发任何灵压,却让赵元这位筑基修士脸色发白,额头见汗。
“慕……慕容师兄?”赵元声音有些发干,眼中闪过一丝惊惧,连忙收起飞剑,躬身行礼,“师弟不知慕容师兄在此修炼,打扰了师兄清静,还请师兄恕罪!”
他身后那两个跟班,更是吓得浑身发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头都不敢抬。
慕容师兄?
林墨心中一动。藏剑峰年轻一代弟子中,复姓慕容,又有如此气象的……
“慕容清歌?”林墨脑海中浮现这个名字。前世,他拜入藏剑峰时,这位师兄早已外出游历,寻求突破元婴的机缘,后来似乎遭遇大敌,重伤而归,从此销声匿迹,听说最终坐化于后山。但在他离开前,乃是藏剑峰年轻一辈当之无愧的第一人,金丹后期修为,剑道天赋卓绝,被誉为最有希望继承玄胤真人衣钵的传人。只是此人性格温和,不喜争斗,常年于洗剑池畔静修悟剑,极少过问峰内事务。
没想到,这一世,竟在此时此地,见到了这位传说中的人物。
慕容清歌目光温润地扫过赵元三人,最后落在林墨身上,尤其是在他手中那截“溯念”残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
“赵元,你身为内门弟子,当知宗门规矩。林墨师弟乃峰主亲口收录,暂居静心小筑,自有道理。你今日所为,已犯同门相残之忌。”慕容清歌语气依旧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自己去执法堂领三十鞭‘打神鞭’,禁足思过三月。若有再犯,逐出藏剑峰。”
“三十鞭打神鞭?!”赵元脸色瞬间惨白如纸。打神鞭专打神魂,三十鞭下去,即便他是筑基修士,也要神魂受创,没有一年半载别想恢复!禁足三月更是耽误修行!这惩罚,不可谓不重!
但他不敢有丝毫异议。眼前这位慕容师兄,看似温和,实则剑心通明,在藏剑峰威望极高,便是他师尊见了也要客气三分,要收拾他一个记名弟子,易如反掌。
“是……是!师弟遵命!多谢师兄宽宥!”赵元咬牙应下,心中对林墨的恨意却更深,但此刻只能深深埋藏。他狠狠瞪了林墨一眼,带着两个跟班,灰头土脸地匆匆离去。
待三人走远,慕容清歌才迈步走入小院。
他步履从容,仿佛踏月而行,来到林墨面前。离得近了,林墨更能感受到此人身上那股温润平和中蕴含的深邃剑意,仿佛面对的并非一个人,而是一片无垠的星空,一汪深不见底的清泉。
“林墨师弟,受惊了。”慕容清歌微微一笑,如春风拂面,“我平日多在洗剑池底闭关,今日感应到此处有奇异剑意波动,才出来一看。没想到恰逢此事。”
林墨压下心中翻腾的气血,将“溯念”残剑收回身侧,对着慕容清歌郑重一礼:“多谢慕容师兄解围。”
“同门之间,不必言谢。”慕容清歌摆摆手,目光再次落在“溯念”残剑上,眼中好奇之色更浓,“师弟这剑……颇为奇特。方才那一剑,虽无灵力,无剑诀,却暗合‘斩虚断妄’之意韵,竟能瓦解赵元的擒龙手。此等剑意,便是我也未曾见过。”
林墨心中一凛。这慕容清歌好毒的眼力!方才他生死关头,被“溯念”剑意牵引,挥出的那一剑确实带上了一丝“溯念”剑斩断因果的意蕴,虽然微弱到几乎不存在,但竟被此人一眼看破!
“师兄过誉了。小弟资质愚钝,尚未能引气入体,只是胡乱挥剑,侥幸而已。”林墨垂下眼帘,掩饰住眼中情绪。
慕容清歌深深看了他一眼,并未追问,只是温声道:“剑道修行,首重心性。师弟能在绝境中挥出那一剑,心志之坚,已胜过许多同门。至于修为……”他顿了顿,从怀中取出一枚淡青色的玉简,递给林墨,“此乃我早年游历时,偶然得到的一门《养气诀》,并非我云澜宗传承,但中正平和,尤擅温养经脉,稳固根基,或许对师弟有用。师弟可尝试参悟,若有不明之处,可来洗剑池畔寻我。”
林墨微微一愣,接过玉简,触手温润。他没想到这位素未谋面的师兄,不仅出手解围,还赠他功法。虽然不知这《养气诀》是否真对他这古怪体质有用,但这份心意,他记下了。
“多谢师兄。”林墨再次郑重道谢。
慕容清歌含笑点头,又看了一眼静心小筑,道:“此处清静,靠近洗剑池,剑意精纯,对剑修而言确是宝地。师弟好生修养,莫要被些许宵小扰了心境。你姐姐林霞,如今正在听剑阁闭关,有峰主亲自指点,进展神速,你不必挂念。待她出关,自会来寻你。”
说完,他对林墨点点头,身形便如同水波般荡漾开来,悄然消散在夜色中,仿佛从未出现过。
林墨握着那枚温润玉简,看着慕容清歌消失的方向,久久沉默。
这位慕容师兄,似乎知道得不少。而且,他赠予《养气诀》的举动,也颇为耐人寻味。是真的出于同门之谊,还是看出了什么?
摇摇头,将杂念压下。林墨回到竹屋,点亮油灯,盘膝坐在简陋的床榻上。他没有立刻查看慕容清歌所赠的《养气诀》,而是先运转《藏剑心经》中温养经脉的法门,配合丹药,修复方才强行催动剑元带来的暗伤。
方才那一剑,虽然逼退了赵元的擒龙手,但也让他本就脆弱的剑脉雪上加霜。此刻内视,那几条灰色剑脉上,已出现了细密的裂痕,若非“溯念”剑意自发护持,恐怕已然寸断。那几缕剑元也更加微弱,几乎要消散。
“实力……还是太弱了。”林墨心中升起强烈的紧迫感。今日若非慕容清歌恰好出关,他恐怕已凶多吉少。在这弱肉强食的修真界,没有实力,便是原罪。即便有姐姐庇护,有峰主看顾,但终究是外力。自身强,才是根本。
调息了整整一夜,直到东方泛起鱼肚白,林墨才感觉体内伤势稳定下来。他取出慕容清歌所赠的玉简,贴在额头。
《养气诀》的内容流入脑海。果然如慕容清歌所言,这门功法中正平和,讲究“以气养身,以身纳灵”,循序渐进,尤其注重经脉的温养与拓宽,对于根基受损、经脉脆弱者,确有奇效。其行气路线与《藏剑心经》有部分相似,但更加细腻、温和,且似乎对灵气属性的要求极低。
林墨心中微动。他尝试按照《养气诀》的法门,感应、引导天地灵气。
起初,依旧如之前一般,灵气对他这具身体“绝缘”,难以吸纳。但当他运转《养气诀》中一种独特的“内呼吸”法门,将呼吸节奏调整到与功法契合的韵律时,奇妙的变化发生了。
一丝极其微弱、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清凉气息,竟顺着他的呼吸,透过周身毛孔,缓缓渗入体内!这气息并非纯粹的天地灵气,更像是灵气与某种更精微的、介于虚实之间的物质混合体,性质极为温和,进入体内后,并未像寻常灵气那样试图融入经脉丹田,而是如同春雨般,无声无息地浸润着他干涸的肉身、脆弱的经脉,带来一丝微弱的滋养与修复之感!
虽然这过程缓慢到令人发指,吸收的效率也低得可怜,但确确实实,有“气”进入了他的身体!而且,这气息在浸润肉身经脉后,竟有极小一部分,被那几条灰色的剑脉自发吸收,转化为一丝更加微弱、却真实存在的灰色雾气,融入那几缕即将消散的剑元之中,让剑元稳固了一丝!
“有效!”林墨心中一震,眼中爆发出惊喜的光芒。虽然这《养气诀》依旧无法让他像正常修士那样引气入体、修炼灵力,但却能滋养肉身,修复经脉,甚至能间接温养剑元!这对他而言,已是天大的惊喜!
更重要的是,这证明了他的路没有走错!《溯因剑章》与“溯念”剑,就是他此世的道基!而这《养气诀》,或许能成为他打牢根基、弥补肉身短板的重要辅助!
希望之火,再次在心中燃起。
从此,林墨的修行生活,多了新的内容。
白日,他依旧演练基础剑式,打磨身体,同时尝试将《养气诀》的“内呼吸”法门融入日常行走坐卧,缓慢滋养肉身。夜晚,他则打坐调息,以《养气诀》温养经脉,以《溯因剑章》残篇运转剑元,温养“溯念”。
时间,在枯燥而充实的修行中,悄然流逝。
一个月后。
静心小筑的院子里,林墨正持剑而立。他身上的外伤早已痊愈,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形,经过这一个月的苦修和《养气诀》的滋养,变得精悍结实了许多,虽不魁梧,却线条流畅,蕴藏着内敛的力量。皮肤也褪去了病态的苍白,呈现出健康的色泽。他的容貌本就不差,剑眉星目,鼻梁挺直,唇形优美,只是因为长期的苦难生活而显得有些阴郁。如今随着身体好转,修为渐入正轨,眉宇间那丝阴郁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稳坚毅的气质,与姐姐林霞的清冷绝艳不同,却别有一种吸引人的特质。若说林霞是雪山之巅的孤莲,清冷绝世,那林墨便是深潭下的寒铁,沉静坚韧,光华内敛,唯有在出剑的刹那,才会展露锋芒。
此刻,他双目微闭,调整呼吸,周身气息与手中“溯念”残剑隐隐共鸣。经过一个月的温养,“溯念”剑身上的锈迹似乎脱落了少许,剑锷处那弧形吊坠散发的灰芒,也明亮了一丝,虽然依旧微弱,却稳定了许多。
忽然,林墨动了。
他手腕一抖,“溯念”残剑划出一道奇异的弧线。没有灵力加持,没有剑元涌动,只有纯粹的肌肉力量和身体协调。但这一剑挥出,却隐隐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韵味——仿佛剑锋所过之处,连空气的流动都被“斩断”了一瞬。
若是慕容清歌在此,定能看出,这一剑中,已蕴含了一丝极为淡薄的、属于“溯念”剑斩断因果的意蕴。虽然只是皮毛中的皮毛,但已从“毫无章法”,步入了“初窥门径”。
一趟基础剑式练完,林墨收剑而立,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气息却平稳悠长。他内视己身,那几条灰色剑脉上的裂痕,在《养气诀》持续一个月的温养下,已愈合了大半,虽然依旧脆弱,但已能承受剑元缓慢流转。体内的灰色剑元,也从最初的三四缕,增加到了七八缕,虽然依旧少得可怜,但至少不再随时可能消散。
“按照这个速度,再有三个月,剑脉应该能初步稳固,可以尝试冲击《溯因剑章》残篇中记载的第一层——‘剑气生’的境界了。”林墨心中盘算着。
《溯因剑章》残篇,只记载了前三层的修炼法门。第一层“剑气生”,便是要在剑脉中孕育出第一道真正的“溯因剑气”,届时才算真正入门,拥有一定的战力。只是这过程艰难无比,需要大量的积累和机缘。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解决另一个问题。”林墨看向手中的“溯念”残剑,眉头微蹙。
“溯念”剑如今是残破状态,剑身只剩三寸,许多威能无法发挥。而且,他能感觉到,剑身深处,似乎有极其严重的暗伤,需要特殊的天材地宝才能修复。前世,他是在筑基之后,于一处上古遗迹中,寻到了一小块“时空砂”,才初步修复了“溯念”的部分威能。这一世,时空砂的线索,他倒还记得,但那处遗迹至少也要筑基期才有资格探索。
“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先稳固根基,提升实力,再图其他。”林墨平复心绪,将“溯念”收回身边。
就在这时,小院外传来一道清冷悦耳的女声:
“请问,林墨林师弟,可在此处?”
这声音清脆如冰玉相击,带着一种天生的疏离感,却又奇异地悦耳动听。
林墨循声望去。
只见篱笆门外,不知何时,站着一位白衣女子。
这女子看起来约莫十七八岁年纪,身姿高挑,曲线玲珑,一袭胜雪白衣纤尘不染,腰间束着一条淡蓝色丝绦,更显腰肢纤细,不盈一握。她容颜绝美,肌肤如羊脂白玉,在晨光下泛着温润光泽。眉如远山含黛,眼若秋水横波,琼鼻挺翘,唇色嫣红,五官精致得仿佛上天最完美的杰作。一头青丝如瀑,仅用一根样式简单的白玉簪松松绾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平添几分慵懒与清冷。
她的美,与林霞是两种截然不同的风格。林霞是清冷绝艳,如冰如雪,带着一种不容亵渎的神圣感,美得惊心动魄,却也让人不敢靠近。而眼前这女子,则是清丽出尘,如同月宫仙子,不食人间烟火,眉宇间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孤高与疏离,仿佛随时会乘风归去,不属于这凡俗人间。若单论容颜,或许与林霞在伯仲之间,但气质迥异,各擅胜场。
此刻,她正静静站在门外,晨光洒在她身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淡淡的光晕,美得不似真人。她手中并未持剑,但林墨能清晰感觉到,她周身流转着一股极为精纯、凛冽的剑意,隐而不发,却已让人皮肤生寒。
这女子,是谁?看服饰,并非云澜宗弟子。而且,她身上的剑意……与云澜宗传承的剑意,似乎有所不同,更加纯粹,更加极端,带着一种一往无前、斩断一切的决绝。
林墨心中疑惑,面上却不显,上前一步,拱手道:“在下正是林墨。不知姑娘是?”
白衣女子目光落在林墨身上,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异,似乎没料到林墨会是这般模样——并非传言中靠着姐姐庇佑、资质废柴的废物,反而沉稳坚毅,气度不凡,尤其那双眼睛,清澈深邃,仿佛能洞悉人心。而且,他手中那截残破断剑,虽然看起来毫不起眼,却给她一种莫名的危险感。
“剑兰宗,魏绝峰,慕容燕月。”白衣女子声音清冷,言简意赅。
剑兰宗!魏绝峰!慕容燕月!
林墨瞳孔微微一缩。
剑兰宗,乃是与云澜宗齐名的南域四大剑宗之一,以剑法狠绝、杀伐果断闻名。魏绝峰,更是剑兰宗四峰之中,剑道最为极端、最为凌厉的一脉,所传“绝情剑道”号称斩情绝欲,一剑出,鬼神惊。而慕容燕月,乃是魏绝峰峰主、元婴后期大修士“绝情剑”慕容绝的关门弟子,据说身具“先天绝剑体”,是剑兰宗百年不遇的剑道奇才,年仅十八,已是筑基后期修为,剑道境界深不可测,在年轻一辈中声名赫赫。
她怎么会来云澜宗?还来静心小筑找自己?
“原来是慕容仙子,久仰大名。”林墨心中念头飞转,面上依旧平静,侧身让开,“不知仙子驾临,有何指教?请入内奉茶。”
“不必。”慕容燕月并未挪步,目光清冷地看着林墨,“我奉家师之命,前来云澜宗,与你藏剑峰玄胤师伯商议两宗‘剑子试炼’之事。听闻贵峰新收了一位天品先天剑灵根的师妹,名为林霞,并得上古神兵‘冰凝’认主。家师对‘冰凝’神往已久,特命我带来一物,赠与林霞师妹,以贺她得此机缘。”
说着,她手腕一翻,掌心已多出一个巴掌大小的寒玉盒。玉盒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寒气,上面铭刻着繁复的冰霜纹路,显然不是凡品。
“此乃我剑兰宗‘冰魄寒潭’深处孕育的‘九窍冰心莲’的一颗莲子,对冰系剑修有固本培元、纯化剑意之奇效。家师言,此物与‘冰凝’剑主,正是相得益彰。”慕容燕月将寒玉盒递出,“只是我方才去听剑阁,得知林霞师妹正在闭关紧要关头,不便打扰。听闻林墨师弟乃是林霞师妹的亲弟,故特来此,请师弟代为转交。”
九窍冰心莲莲子!
林墨心中一震。这可是顶级的天材地宝,对冰系修士而言,价值无可估量。尤其是对刚刚得到“冰凝”认主、需要稳固根基、纯化剑意的林霞而言,更是雪中送炭。剑兰宗此举,示好之意明显。但,这示好背后,是否还有其他意图?而且,为何偏偏让慕容燕月亲自送来?
心中疑虑,林墨面上却不动声色,双手接过寒玉盒。玉盒入手冰凉,寒气透骨,若非他修炼《养气诀》后体质增强,又有剑元护体,恐怕瞬间就要冻伤。
“多谢慕容前辈厚赐,也多谢仙子亲自送来。待家姐出关,我定当亲手转交。”林墨将玉盒小心收好,郑重道谢。
慕容燕月微微颔首,清冷的眸子依旧看着林墨,忽然问道:“林墨师弟,我观你手中之剑,颇为奇特。虽残破不堪,却隐有苍古剑意内蕴,似与寻常剑魄不同。不知此剑,可有名号?”
她果然注意到了“溯念”!
林墨心中一凛,面上却露出些许恰到好处的茫然与惭愧:“此剑……乃是我在寻阳境中所得。当时只见它残破插于地上,并无特殊之处。我将自幼佩戴的一枚吊坠嵌入剑锷凹槽,才引得它轻微共鸣,勉强认主。至于名号……我并不知晓。说来惭愧,我资质愚钝,得此剑后,修为亦无寸进,怕是辜负了这剑。”
他半真半假地说道。既点明了“溯念”的残破和自己的“废物”,又将剑的异常推给了那枚吊坠(事实上也确实如此),将自己摘了出去。
慕容燕月深深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手中“溯念”,清冷的眸子中若有所思,却并未再追问,只是淡淡道:“剑之一道,唯心唯诚。剑虽残,心若诚,亦可通神。师弟不必妄自菲薄。”
说完,她对林墨微微颔首,便欲转身离去。
然而,就在这时——
“轰!”
藏剑峰深处,听剑阁的方向,一股浩瀚磅礴、冰冷至极的剑意,冲天而起!霎时间,风云变色,以听剑阁为中心,方圆数十里的天空,竟飘起了细小的雪花!并非法术凝聚,而是天地灵气受那剑意牵引,自然凝结成冰晶洒落!
整个藏剑峰,无数弟子被惊动,纷纷走出洞府,望向听剑阁方向,脸上满是震惊。
“这是……林霞师姐出关了?!”
“好恐怖的剑意!比一个月前强了何止十倍!”
“天品先天剑灵根,加上‘冰凝’神剑,果然可怕!”
林墨也猛地转头,望向听剑阁方向,眼中露出惊喜之色。姐姐出关了!而且,看这声势,这次闭关,收获巨大!
慕容燕月亦停下脚步,望向听剑阁,清冷的眸子中,闪过一丝锐利如剑的光芒,那是见到同辈强者的本能反应。
“贵师姐,看来已然功成。”她轻声说道,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察觉的战意。
就在这时,一道湛蓝剑光,自听剑阁方向破空而来,速度快到极致,几乎瞬息之间,便已来到静心小筑上空。
剑光散去,露出一道绝美的身影。
林霞。
她一袭月白长裙,纤尘不染,衣袂飘飘,恍如仙子临凡。一个月不见,她的气质更加清冷出尘,眉心那点冰蓝莲花纹路,已从淡不可见,变得清晰凝实,散发着淡淡神辉。她手持“冰凝”,剑身湛蓝,光华内敛,却自然散发着冻结万物的寒意。她的修为,赫然已突破至筑基中期!而且根基稳固,剑意圆融,显然这次闭关,不仅修为大进,对“冰凝”的掌控和自身剑道的领悟,也达到了新的高度。
她悬浮于空,清冷的眸光扫过下方,当看到林墨安然无恙,且气色明显好转时,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但当她的目光,落在林墨身旁的慕容燕月身上时,那抹柔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警惕与一丝……连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淡淡冷意。
两女,一在空中,白衣如雪,清冷绝艳,手持湛蓝神剑,如冰雪女神;一在地上,白衣胜雪,清丽出尘,负手而立,如月宫仙子。同样绝美的容颜,同样清冷的气质,同样精纯凛冽的剑意,在这晨光与飘雪中,遥遥相对。
霎时间,静心小筑周围,空气仿佛都凝固了。无形的剑意在两人之间无声碰撞、交锋,虽然都未刻意释放,但那种源自顶尖剑道天才之间的本能感应与隐隐对抗,已让周围温度骤降,地面凝结出更厚的冰霜。
林墨站在两人之间,感受着那无声的剑意交锋,心中苦笑。这一幕,前世可未曾发生过。不过,想想也正常。前世姐姐虽也得了“冰凝”,但并未如此快突破,自己也未“回溯归来”,自然没有此时这般引人注目。而慕容燕月此人,前世他虽听过其名,却从未有过交集,只知她后来似乎卷入一场大祸,下落不明。
就在这微妙的气氛中,慕容燕月率先开口,清冷的声音打破寂静:
“剑兰宗魏绝峰,慕容燕月,见过林霞师姐。恭贺师姐神功大成,剑道精进。”
林霞自空中缓缓落下,站在林墨身前半步,将他隐隐护在身后。她看着慕容燕月,微微颔首,声音清越如冰泉:“慕容师妹客气。不知师妹驾临,所为何事?”
慕容燕月似乎对林霞这隐隐的保护姿态并不在意,或者说,她眼中只有林霞这个值得重视的对手,至于林墨,虽有些奇特,但终究修为太低,不入她眼。她再次取出一个寒玉盒(显然准备了两份),递给林霞:
“奉家师之命,特来恭贺师姐得‘冰凝’神剑认主。此乃‘九窍冰心莲’莲子,对冰系剑修颇有裨益,还请师姐笑纳。”
林霞并未立刻去接,而是看了林墨一眼。林墨微微点头,示意方才已收过一份。林霞这才接过玉盒,入手便知不凡,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但很快恢复平静。
“慕容师伯厚赐,林霞感激不尽。请师妹代我向慕容师伯致谢。”
“师姐不必客气。”慕容燕月收回手,清冷的眸子直视林霞,忽然话锋一转,“素闻云澜宗藏剑峰剑道传承精妙,林霞师姐更是天纵之资,得‘冰凝’神剑。燕月不才,对剑道略有痴迷,不知可否向师姐讨教一二?”
果然!
林墨心中暗道。剑兰宗的人,尤其是魏绝峰的,个个都是剑痴,见到同辈高手,不切磋一番才怪。只是没想到,慕容燕月如此直接,刚见面就要“讨教”。
林霞闻言,并未意外。她握着“冰凝”的手微微一动,剑身发出细微的嗡鸣,那是遇到值得一战的对手时的兴奋。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林霞清冷的眸子中,也燃起了一丝战意,“只是此处乃静心小筑,不宜动剑。慕容师妹,请随我来。”
说罢,她身形一动,化作一道湛蓝剑光,朝藏剑峰后山一处专门用于弟子切磋的“论剑台”飞去。
慕容燕月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对林墨微微颔首,也化作一道白色剑光,紧随而去。
两女一前一后,剑光绚烂,划破长空,引得藏剑峰上无数弟子侧目,纷纷朝论剑台方向涌去。两大绝色美女,两大剑道天才的对决,谁不想看?
林墨看着两人离去的方向,略一沉吟,也握紧“溯念”,施展身法,朝论剑台赶去。姐姐的比试,他自然要去观战。而且,他也想亲眼看看,这一世的姐姐,在得到“冰凝”和天品先天剑灵根后,究竟强到了何种地步。还有那慕容燕月,传说中的“先天绝剑体”,又有多厉害。
论剑台位于藏剑峰后山一处开阔的山谷中,地面由坚硬无比的“黑曜玄铁石”铺就,四周设有强大的防护阵法,便是金丹修士在此交手,余波也难以溢出。
当林墨赶到时,论剑台周围已聚集了不下百人,都是闻讯赶来的藏剑峰弟子,甚至还有一些其他峰的内门弟子。众人议论纷纷,兴奋异常。
“快看!是林霞师姐和剑兰宗的慕容燕月!”
“两大美女对决,这可是难得一见的盛景!”
“听说慕容燕月是‘先天绝剑体’,剑法狠绝,不知林霞师姐的‘冰凝’剑能否抵挡?”
“哼,林霞师姐可是天品先天剑灵根,又有‘冰凝’神剑,绝不会输!”
“那可未必,慕容燕月名声在外,据说曾越级击败过筑基大圆满的散修!”
在众人的注视下,论剑台上,两女相对而立。
林霞一袭月白,手持湛蓝“冰凝”,神色清冷平静,周身寒气缭绕,雪花飘零。
慕容燕月白衣胜雪,负手而立,腰间悬着一柄样式古朴的连鞘长剑。那剑鞘呈暗银色,没有任何装饰,却散发着一种令人心悸的锋锐之气。她神色同样平静,只是那双清冷的眸子,此刻锐利如剑,紧紧锁定林霞。
“林师姐,请。”慕容燕月率先开口,同时右手按在了腰间剑柄之上。
“慕容师妹,请。”林霞手中“冰凝”微微抬起,剑未出鞘,寒意已席卷整个论剑台。
下一刻,两人同时动了!
没有预兆,没有试探,一出手,便是全力!
“锃!”
慕容燕月拔剑!剑出鞘的刹那,一道耀眼到极致的银白色剑光,仿佛撕裂了空间,带着斩断一切、绝情绝性的恐怖剑意,直刺林霞咽喉!剑光所过之处,连空气都被“斩”开,留下一道久久不散的真空轨迹!
快!狠!绝!
这一剑,已深得“绝情剑道”精髓,简单直接,却凌厉无匹,将速度与杀伤力发挥到了极致!台下观战弟子,许多修为较低的,只觉眼前一花,根本看不清剑光轨迹,只觉一股绝杀剑意扑面而来,神魂皆颤!
然而,面对这凌厉绝杀的一剑,林霞神色不变,只是手腕一翻,“冰凝”剑出鞘三寸。
“嗡!”
湛蓝冰华绽放!一道凝练到极致的冰蓝色剑光,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撞在了那道银白剑光的尖端!
“叮——!!!”
清脆悠扬、仿佛冰晶破碎又似金铁交击的巨响,在论剑台上炸开!恐怖的剑气余波呈环形横扫而出,狠狠撞在四周的防护光罩上,激起漫天涟漪!光罩剧烈摇晃,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主持阵法的几位执事脸色一变,连忙加大灵力输入,才稳住阵法。
而台上,两道身影一触即分。
慕容燕月飘然后退三步,手中长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竟凝结了一层薄薄的冰霜,但瞬间被她凌厉的剑意震碎。她眼中闪过一丝讶异与兴奋,显然林霞的实力,超出了她的预料。
林霞亦后退两步,持剑的右手,衣袖上出现了一道细微的裂口,那是被对方绝情剑气余波所伤。但她神色依旧平静,眼中战意更浓。
“好剑法!”慕容燕月赞道,“再接我一剑!”
她长剑一振,剑身之上,银白光芒大盛,无数细密的剑气自剑锋迸发,如同孔雀开屏,又似暴雨梨花,笼罩林霞周身所有要害!每一道剑气,都蕴含着斩断一切的绝情剑意,凌厉无匹,封死了所有闪避空间!
“绝情剑雨!”
台下有识货的弟子失声惊呼。这可是魏绝峰的绝学之一,剑气如雨,铺天盖地,避无可避,挡无可挡!
林霞眼神一凝,终于将“冰凝”彻底出鞘!
“冰凝,霜天华!”
清冷的低喝声中,“冰凝”剑身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湛蓝光华!林霞挥剑,动作优美如舞蹈,剑锋划过之处,虚空凝结,无数晶莹剔透的冰晶凭空生成,瞬间在她身前构筑成一道巨大的、不断旋转的冰晶之墙!墙面上,无数细小的冰凌如同利刺,折射着七彩光华,美轮美奂,却又坚不可摧!
“嗤嗤嗤嗤——!”
无数银白剑气轰击在冰晶之墙上,爆发出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冰屑纷飞,剑气崩散,整个论剑台都被冰蓝与银白两色光芒淹没!狂暴的剑气风暴肆虐,防护光罩剧烈震荡,仿佛随时会破碎!
待光芒稍散,众人骇然发现,那面冰晶之墙虽然布满裂痕,却依旧屹立,将慕容燕月的“绝情剑雨”尽数挡下!而林霞立于墙后,气息平稳,唯有眉心那点冰蓝莲花纹路,光芒更盛。
“好防御!”慕容燕月眼中战意沸腾,“那再接我最后一剑!”
她双手握剑,竖于胸前,周身气势陡然一变!原本就凌厉无匹的剑意,此刻更是疯狂攀升,带着一种斩断七情、断绝六欲、唯我唯剑的极端意境!她整个人,仿佛化作了一柄出鞘的绝世凶剑,锋芒毕露,欲斩裂苍穹!
“绝情剑道,终极式——斩红尘!”
她一步踏出,人剑合一,化作一道纯粹到极致的银白剑芒,直刺林霞!这一剑,没有任何花哨,只有一往无前的决绝,斩断一切的信念!剑芒过处,空间扭曲,连光线都被吞噬,仿佛这一剑,真的能斩断红尘万象,唯留剑道永恒!
台下,所有观战弟子,无论修为高低,此刻都感到一股发自灵魂的悸动与恐惧。这一剑,已超越了他们所能理解的范畴,蕴含着某种“道”的雏形!
林霞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她能感觉到,这一剑,慕容燕月已倾尽全力,甚至不惜引动了“先天绝剑体”的本源力量!这是真正能威胁到她生命的一剑!
她没有退,也不能退!剑修之心,宁折不弯!
“冰凝,万古寒!”
清越的剑吟响彻云霄!林霞双手握剑,眉心冰莲纹路光芒大放,体内天品先天剑灵根的力量被催发到极致,与“冰凝”剑魄彻底交融!她挥剑,动作缓慢,却带着冻结时空的浩瀚伟力!剑锋所过,虚空凝结,时间仿佛都变得缓慢,一道仿佛来自万古冰河时代、蕴含着极致冰寒与寂灭的湛蓝剑光,迎向那道斩断红尘的银白剑芒!
这是“冰凝”剑自带的无上剑诀之一,以林霞如今的修为,强行施展,负荷巨大,但她别无选择!
两道剑光,一银白,一湛蓝,在半空中轰然对撞!
“轰隆——!!!”
前所未有的恐怖巨响爆发!仿佛两颗星辰对撞!刺目的光芒吞噬了一切,狂暴的剑气风暴瞬间撕裂了论剑台的防护光罩,余波如同海啸般朝四面八方席卷!台下观战弟子惊呼连连,修为高的连忙运功抵挡,修为低的直接被掀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
林墨站在人群前方,手中“溯念”残剑自发流转出微弱的灰芒,竟将那席卷而来的剑气余波悄无声息地“化解”了大部分,让他稳稳站在原地,只是衣袂被吹得猎猎作响。他紧紧盯着爆炸中心,心提到了嗓子眼。
光芒与烟尘,足足持续了十息,才缓缓散去。
论剑台上,一片狼藉。坚硬的黑曜玄铁石地面,布满了纵横交错的剑痕与坑洞,最深的一道,足有丈许深。四周的防护阵法已彻底崩溃,主持阵法的几位执事脸色苍白,显然受了反噬。
而台上,两道身影,依旧站立。
林霞单膝跪地,以“冰凝”剑支撑身体,嘴角溢出一缕鲜血,脸色苍白如纸,气息紊乱,显然受了不轻的内伤。但她眼神依旧明亮,紧握剑柄的手,稳定有力。
慕容燕月站在三丈外,手中长剑拄地,剑身上布满了细密的裂痕,仿佛随时会崩碎。她胸前白衣,被染红了一片,显然也受伤不轻。但她站得笔直,清冷的眸子看着林霞,忽然,嘴角勾起一抹极淡、却真实的笑意。
“我输了。”她坦然说道,声音依旧清冷,却带着一丝释然与钦佩,“林师姐的‘冰凝’剑与冰系剑道,果然名不虚传。最后那一剑,若非师姐手下留情,我此刻已是个死人。”
方才最后对撞的刹那,她能感觉到,林霞的“万古寒”剑意,在触及她剑心本源的瞬间,收敛了三分。否则,那股极致冰寒与寂灭的剑意,足以冻结、粉碎她的剑心与生机。
林霞缓缓站起,擦去嘴角血迹,摇了摇头:“慕容师妹的‘绝情剑道’凌厉无匹,我也只是侥幸。若非‘冰凝’剑品质更胜一筹,此战胜负,犹未可知。”
她这话并非谦逊。慕容燕月的剑道修为,确实可怕。那一式“斩红尘”,已触摸到“剑意通玄”的边缘,假以时日,成就不可限量。此女,绝对是她剑道之路上,一个值得重视的对手。
慕容燕月笑了笑,不再多言。她收起长剑,对林霞拱手一礼:“今日一战,酣畅淋漓,燕月受益良多。他日若有机会,再向师姐请教。”
说完,她转身,便要离去。只是转身的刹那,她的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了台下的林墨,在他手中那截“溯念”残剑上停留了一瞬,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随即飘然离去,化作一道剑光,消失在云端。
林霞目送她离去,这才松了一口气,身形微微一晃。连续施展“霜天华”和“万古寒”,对她的负荷极大,此刻危机解除,疲惫与伤痛顿时涌上。
“姐!”林墨已飞身跃上论剑台,扶住林霞,眼中满是担忧。
“我没事,调息几日便好。”林霞对他微微一笑,示意他放心。她看向四周围拢过来的同门,对几位执事歉意道:“抱歉,毁了论剑台与阵法,修缮所需,从我月例中扣除。”
执事们连忙摆手,连道不敢。开什么玩笑,这位可是峰主眼前的红人,未来的真传核心,他们巴结还来不及,哪敢让她赔偿。
林霞不再多言,在林墨的搀扶下,化作剑光,返回静心小筑。
回到小筑,林墨立刻取出疗伤丹药,又去灵泉打了水。林霞服下丹药,盘膝调息。林墨则守在一旁,默默护法。
半个时辰后,林霞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气息也平稳下来。她睁开眼,看到林墨关切的眼神,心中一暖。
“墨儿,这一个月,你过得可好?赵元那些人,有没有再找你麻烦?”林霞问道,眼中闪过一丝寒芒。她出关后,已从其他弟子口中,听说了赵元欺凌林墨、后被慕容清歌责罚的事。
“我很好,姐你不必担心。”林墨摇头,将慕容清歌赠《养气诀》以及自己修炼略有小成的事简单说了,略去了其中凶险。
林霞听完,这才放心,眼中露出欣慰之色:“慕容师兄为人正直,剑道修为深不可测,你能得他指点,是好事。那《养气诀》既对你有用,你便好生修炼。”
她顿了顿,取出慕容燕月送来的寒玉盒,打开。顿时,一股精纯到极致的冰寒灵气弥漫开来,小筑内的温度骤降,连灵泉表面都结了一层薄冰。玉盒中,静静躺着一颗龙眼大小、晶莹剔透、内部仿佛有九个小孔不断吞吐寒气的冰蓝莲子,正是“九窍冰心莲”莲子。
“此物确实对我大有裨益。”林霞合上玉盒,眼中闪过一丝思索,“剑兰宗突然示好,还让慕容燕月亲自送来,恐怕不只是恭贺这么简单。两宗‘剑子试炼’在即,他们或许是想提前摸清我的底细。不过,这莲子确实是真的,这份人情,我记下了。”
“剑子试炼?”林墨心中一动。前世,似乎也有这么一回事,只是那时他修为低微,并未参与,只知道是南域四大剑宗年轻一代的盛会,关乎重大利益分配和秘境名额。
“嗯,十年一度的‘天剑秘境’即将开启,秘境中有上古剑修留下的传承与机缘。四大剑宗约定,以‘剑子试炼’来决定进入秘境的名额分配。试炼地点,就在我们云澜宗与剑兰宗交界的‘葬剑谷’。届时,四大剑宗的金丹期以下弟子,皆可参加。”林霞解释道,眼中闪过一丝期待与战意,“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若能在试炼中取得好名次,不仅能获得进入天剑秘境的资格,还能得到宗门丰厚奖励,更重要的是,能与各宗天才交手,磨砺剑道。”
她看向林墨,眼中带着鼓励:“墨儿,你虽起步晚,但资质特异,又有‘溯念’剑在手。只要你肯努力,未必不能在试炼中崭露头角。距离试炼还有一年时间,这一年,你定要刻苦修炼,尽快提升实力。”
林墨重重点头。天剑秘境,他自然知道。前世,姐姐便是在那次试炼中,力压群雄,夺得头名,为云澜宗争取到最多的秘境名额,也为自己赢得了“冰仙子”的赫赫威名。而秘境中的某些机缘,对他修复“溯念”、提升修为,也至关重要。
这一世,他不仅要助姐姐再创辉煌,更要为自己,搏一个未来!
“姐,你放心,我会的。”林墨握紧拳头,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的修行更加刻苦。
有了“九窍冰心莲”莲子相助,林霞的伤势恢复极快,不过数日便已痊愈,且修为更加精进,对“冰凝”的掌控也越发圆融。她并未因真传弟子的身份而懈怠,反而比之前更加努力,每日除了去听剑阁听玄胤真人讲道,便是在静心小筑修炼,偶尔也会与林墨切磋剑法,指点他基础剑式的不足之处。
而林墨,在《养气诀》和《溯因剑章》的双重修炼下,进步速度虽不算快,却稳步提升。肉身日益强健,经脉越发坚韧,体内灰色剑元,已增至十余缕,在剑脉中缓缓流转,如同溪流。他尝试将这些剑元灌注于“溯念”残剑,虽无法施展剑诀,但简单挥斩,已能激发出一丝微弱的灰色剑气,威力虽小,却带着“溯念”特有的斩断意蕴,寻常炼气中期修士,已不敢硬接。
这一日,林墨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心中一动,收剑而立,望向小筑外。
一道剑光落下,显出青玄真人的身影。
“林墨,峰主召你前往听剑阁。”青玄真人语气平淡。
林墨心中微凛。玄胤真人召见?所谓何事?不敢怠慢,他连忙收拾一下,跟着青玄真人,朝藏剑峰深处的听剑阁飞去。
听剑阁位于藏剑峰之巅,是一座古朴大气的三层阁楼,通体由青色玉石砌成,檐角飞翘,悬挂着青铜剑铃,山风吹过,发出清脆悠远的剑鸣。此处是玄胤真人清修、讲道之所,寻常弟子不得擅入。
林墨随着青玄真人进入阁楼一层。一层极为宽敞,四面墙壁皆是由玉石打造的书架,上面摆放着无数玉简、典籍,散发着古老的书卷气与剑意。中央是一个蒲团,玄胤真人正盘坐其上,闭目养神。林霞侍立一旁,见林墨进来,对他微微点头。
“弟子林墨,拜见峰主。”林墨上前,恭敬行礼。
玄胤真人缓缓睁开眼,目光落在林墨身上,如同实质的剑光,扫过他周身。林墨能感觉到,在这目光下,自己仿佛毫无秘密可言,体内剑元、手中“溯念”,皆微微震颤。
“起来吧。”玄胤真人收回目光,声音温和,“林墨,你入我藏剑峰,已近两月。修炼可还顺利?”
“回峰主,弟子愚钝,幸得慕容师兄赠《养气诀》,勉强可引气入体,温养经脉。只是……依旧无法修炼寻常灵力。”林墨如实答道。
玄胤真人点点头,似乎并不意外:“你那‘伪先天灵剑根’,与‘溯念’残剑,皆非常理可度。寻常功法对你无效,也在情理之中。你能另辟蹊径,以《养气诀》温养肉身,已是难得。”
他顿了顿,话锋一转:“今日召你来,是有两件事。第一,关于一年后的‘剑子试炼’。”
林墨精神一振,凝神倾听。
“剑子试炼,关乎天剑秘境名额,对我云澜宗至关重要。按照惯例,各峰需选拔优秀弟子参加。我藏剑峰,自然以你姐姐林霞为首。但除此之外,还需选拔其他弟子。你虽修为尚浅,但心性坚毅,剑意特异,且手持‘溯念’,或许另有造化。我欲给你一个机会。”
玄胤真人看着林墨,缓缓道:“半年后,藏剑峰内将举行‘小比’,选拔参加剑子试炼的弟子。你若能在小比中,进入前十,便可获得一个参加试炼的资格。但我要提醒你,小比之中,藏剑峰所有内门弟子皆可参加,其中不乏筑基期好手。以你现在的实力,想要进入前十,难如登天。你可敢接?”
半年,小比前十!
林墨心中一震。以他现在的实力,莫说前十,便是前五十都难。但……
他抬起头,迎上玄胤真人的目光,眼中毫无惧色:“弟子,愿接!”
“好!”玄胤真人眼中闪过一丝赞赏,“有志气。这第二件事……”
他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枚灰扑扑的、非金非玉的令牌,令牌正面刻着一个古朴的“剑”字,背面则是云纹缭绕。
“此乃‘剑墟令’。”玄胤真人将令牌递给林墨,“‘剑墟’,位于我云澜宗后山禁地,乃是一处上古剑修遗留的试炼之地。墟中残留无数上古剑意,更有诸多剑道感悟碎片,对我剑修而言,乃是无上宝地。只是墟中剑意狂暴,凶险异常,修为不足、心志不坚者进入,轻则剑心受损,重则神魂湮灭。故宗门规定,唯有对宗门有特殊贡献,或资质绝佳、得峰主特许者,方可进入,且一生仅有一次机会。”
“你灵根特异,剑道之路与众不同,或许在剑墟中,能寻到自己的机缘。此令,便是进入剑墟的凭证。但何时进入,由你自己决定。我建议你,至少在筑基之后,再行考虑。否则,恐有性命之危。”
剑墟!
林墨接过令牌,入手冰凉沉重,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剑墟之名,他自然听过。前世,姐姐便是在剑墟中,得到了“冰凝”剑的完整传承,一举突破金丹。他自己,也曾进入剑墟,在其中得到了“孤吟”剑的部分传承,对剑道领悟大有裨益。只是那时,他已是筑基后期。如今,他才刚刚起步……
但,这或许真是他的机缘!剑墟中残留的上古剑意,或许能助他更快领悟“溯念”剑道,甚至修复“溯念”!
“多谢峰主厚赐!弟子定当谨慎,不负所望!”林墨将令牌小心收好,郑重道谢。
玄胤真人摆摆手:“机缘给你了,能否把握,看你自己。去吧,好生修炼,莫要懈怠。”
“是!”
林墨与林霞一同退出听剑阁。
出了阁楼,林霞看着林墨,眼中满是鼓励:“墨儿,剑墟机缘难得,你定要好好把握。不过,切不可操之过急,务必夯实根基。半年后的小比,我会帮你。”
“嗯,姐,你放心,我知道轻重。”林墨点头,心中已有了计划。
半年时间,他要冲击《溯因剑章》第一层“剑气生”,至少要拥有炼气后期的战力,方能在小比中有一争之力。而剑墟……或许,他不需要等到筑基。有“溯念”剑在,有前世的经验在,未必不能提前一探!
只是,此事需从长计议,务求万全。
接下来的日子,林墨的修炼,进入了一种近乎疯狂的状态。
白日,他除了演练基础剑式,更开始修习《藏剑心经》中记载的一门基础身法“踏雪无痕”,以及一门基础剑诀“流云十三式”。这两门虽只是基础,但由藏剑峰这等剑道圣地传出,自然不凡,尤其“流云十三式”,看似简单,实则蕴含云之变幻无常的剑理,练到高深处,威力不俗。林墨有前世剑道底子在,修炼起来事半功倍,不过月余,便已掌握精髓,只是受限于修为,威力有限。
夜晚,他则全力运转《溯因剑章》与《养气诀》,积蓄剑元,温养剑脉。慕容清歌所赠的《养气诀》确实神妙,配合林墨的特殊体质,效果显著。他的肉身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强健,经脉越发宽广坚韧,体内灰色剑元,已增至二十余缕,在剑脉中奔流,隐隐发出江河涌动之声。
这一夜,月明星稀。
静心小筑内,林墨盘膝而坐,双目微闭。他体内,二十余缕灰色剑元,正沿着那几条已初步稳固的剑脉,高速运转。剑元流转间,不断冲击着剑脉的壁障,带来阵阵胀痛,但林墨咬牙坚持。
《溯因剑章》第一层“剑气生”的关窍,在于将散乱的剑元,于剑脉核心处,压缩、凝聚,化作第一道真正的“溯因剑气”。这道剑气一成,便如同种子,日后可源源不断滋生剑元,威力也远非散乱剑元可比。
此刻,林墨已到了关键时刻。
他心神沉入剑脉,引导着所有剑元,朝着胸口“膻中穴”附近,一条最为粗大、也最为重要的剑脉汇聚。那里,是《溯因剑章》记载的“剑源”所在,是孕育剑气的核心。
二十余缕剑元,如同归巢的鱼儿,疯狂涌入那条剑脉。剑脉瞬间膨胀,传来撕裂般的剧痛,林墨额角青筋暴起,汗水瞬间湿透衣衫。但他心志坚定,不为所动,继续压缩、凝聚。
剑元在剑脉中疯狂旋转、碰撞,发出“嗤嗤”的声响,如同烧红的铁块浸入冷水。灰蒙蒙的光芒,自他胸口透出,将整个竹屋映照得一片朦胧。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林墨感觉剑脉即将达到极限、随时可能崩溃的刹那——
“嗡!”
一声奇异的嗡鸣,自他体内响起!
那疯狂旋转的剑元中心,一点极度凝练、散发着苍古灰芒的光点,骤然亮起!紧接着,光点猛地膨胀,化作一道纤细如发丝、却凝实无比、散发着斩断一切意蕴的灰色剑气!
剑气一成,瞬间定住!所有躁动的剑元,如同臣子见到君王,瞬间平静下来,井然有序地环绕着这道灰色剑气缓缓流转,每一次流转,都有一丝微弱的剑元被剑气同化、吸收,让剑气壮大一丝。
与此同时,林墨手中的“溯念”残剑,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灰芒!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清越欢悦的剑鸣,仿佛在庆祝主人的突破!剑锷处那弧形吊坠,光芒大放,一股精纯苍古的剑意,顺着林墨的手臂,涌入他体内,与那道新生的“溯因剑气”瞬间交融!
“轰!”
林墨只觉识海一震,仿佛有什么枷锁被打破了。神魂之力暴涨,感知变得无比清晰,连空气中灵气的细微流动都能捕捉。体内那道灰色剑气,在“溯念”剑意的滋养下,迅速稳固、壮大,转眼间便从发丝粗细,增长到小指粗细,静静悬浮在剑脉核心,缓缓旋转,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芒。
成功了!《溯因剑章》第一层,“剑气生”!
林墨睁开眼,眼中精光一闪,两道灰蒙蒙的剑气自眸中一闪而逝,刺得空气发出“嗤”的轻响。他站起身,感受着体内那道灰色剑气带来的磅礴力量,心中激动。
这道“溯因剑气”,论凝练程度、锋锐程度,已不亚于寻常筑基初期修士的剑气!更重要的是,其中蕴含的“斩断”意蕴,源自“溯念”剑本源,对灵力、法术、乃至神魂,都有着诡异的克制效果!
“以我现在的实力,配合‘溯念’剑,即便面对筑基初期修士,也有一战之力了!”林墨握紧拳头,眼中充满了自信。
他推开竹门,走到院中。此时已是深夜,月华如水,洒满小院。
林墨抽出“溯念”残剑,心念一动,体内那道灰色剑气分出一丝,顺着手臂注入剑身。
“嗡!”
“溯念”残剑发出欢快的嗡鸣,剑身之上,那黯淡的灰芒骤然变得明亮,一道尺许长的灰色剑芒,自仅剩的三寸剑锋延伸而出,凝实如真剑,吞吐不定,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锋锐与苍古气息。
林墨随手一挥。
“嗤——”
灰色剑芒划过虚空,无声无息。但剑芒过处,空气中出现了一道久久不散的灰色痕迹,仿佛连空间都被“斩”出了一道细微的伤口,良久才缓缓弥合。
“好锋锐的剑气!”林墨眼中闪过惊喜。这一剑的威力,远超他的预期。而且,他能感觉到,“溯念”残剑在得到剑气滋养后,剑身深处的某些暗伤,似乎被修复了一丝,剑锷处的灰芒,也更加凝练。
“有此剑气,半年后的小比,前十有望!”林墨心中豪情顿生。
就在这时,他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向藏剑峰深处,洗剑池的方向。
只见洗剑池上空,月华如瀑,倾泻而下,在池面上凝结成无数晶莹的光点。一道身影,正静静悬浮于池面上空,沐浴月华,周身剑意流转,与月华共鸣,散发出一种玄妙莫测的意境。
是慕容清歌。
他似乎也在修炼某种剑诀,引动月华之力,淬炼剑意。那剑意温润平和,却又浩瀚深邃,与月华交融,仿佛要化入这片天地。
林墨看了片刻,心中若有所悟。剑道修行,并非一味刚猛凌厉,亦可如月华般,温润无声,包容万物。刚柔并济,阴阳相合,方是大道。
他收回目光,回到竹屋,继续巩固修为。
接下来数月,林墨的修为稳步提升。那道“溯因剑气”日益壮大,对“溯念”的温养也越发得心应手。他尝试将剑气融入“流云十三式”,威力大增,已能轻易击败寻常炼气大圆满的修士。只是他深居简出,极少与人交手,外人只知他依旧是个“无法引气入体”的废物,靠着姐姐的关系在静心小筑混日子,却不知他真正的实力,已悄然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期间,林霞又闭关了一次,出关后修为已达筑基中期巅峰,距离后期只差一线。她对“冰凝”的掌控更加自如,剑道境界也越发高深。姐弟二人时常切磋,林墨在姐姐的指点下,剑法进步神速,对剑道的理解也越发深刻。
这一日,林墨正在院中练剑,忽然一道传音符飞入小院,悬停在他面前。
是青玄真人的传音:“林墨,速来藏剑峰事务堂。有要事。”
林墨收剑,略一整理,便朝事务堂赶去。
藏剑峰事务堂,位于山腰一处大殿中,负责处理峰内日常事务、发放月例、发布任务等。此刻,殿中已有数人。青玄真人坐于上首,下方站着三名内门弟子,两男一女,皆是筑基期修为,气息不俗。
见林墨进来,青玄真人开口道:“林墨,这三位是秦风、赵灵儿、韩立,皆是内门精英弟子。今日召你们来,是有一件宗门任务,需你们四人共同完成。”
林墨看向那三人。秦风是个面容冷峻的青年,背负一柄阔剑,修为筑基中期。赵灵儿是个娇俏活泼的少女,腰间佩着一对短剑,修为筑基初期。韩立则是个沉默寡言的汉子,手中提着一根乌黑铁棍,修为也是筑基初期。三人都好奇地打量着林墨,显然听说过他的“大名”。
“任务内容。”青玄真人取出一枚玉简,以灵力激发,在空中显化出一幅地图与文字信息,“云澜宗东南三千里外,有一座‘黑风山’。近日,山中疑似有上古魔修洞府现世,引动地脉阴气,滋生大量阴魂鬼物,袭击周边凡人村落,已造成数百人死伤。宗门已派人初步探查,确认洞府外围禁制残破,有低阶魔物出没,但对筑基期弟子威胁不大。你等的任务,便是进入黑风山,清剿阴魂鬼物,探查魔修洞府外围,若有可能,清除其中魔物,收集情报。任务期限,一个月。完成任务,每人奖励贡献点五百,中品灵石一百。”
“魔修洞府?”秦风眉头一皱,“青玄师叔,既是上古魔修洞府,其中恐有未知凶险。我等四人,是否力量单薄了些?”
“宗门已有金丹长老在暗中监控,以防不测。洞府核心禁制尚存,非金丹不可入。你等只需清理外围即可。此任务虽有一定风险,但也是难得的历练机会。洞府外围,或许遗留有上古修士的器物、灵草,谁能得到,便归谁所有,宗门不取。”青玄真人淡淡道。
此言一出,秦风三人眼中都闪过心动之色。上古修士遗留,哪怕只是外围,也说不定有什么好东西。贡献点和灵石倒是其次。
林墨心中却是一动。黑风山?魔修洞府?他记忆中,前世似乎也有这么一回事。好像有几个内门弟子接了任务,在洞府外围得了些好处,但也有人重伤而归。具体细节,他记不清了。不过,既然有金丹长老暗中监控,风险应该可控。而且,这确实是个历练和获取资源的好机会。他现在最缺的,就是修炼资源和实战经验。
“弟子愿往。”林墨率先开口。
秦风三人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废物”竟然这么积极?不过想到有金丹长老暗中保护,危险不大,他们也不再犹豫,纷纷应下。
“好。这是任务令牌和地图,以及一些驱邪符、解毒丹。”青玄真人将四枚储物袋分别递给四人,“切记,以自身安全为重,不可贪功冒进。若遇不可抗之危险,立刻撤离,发信号求援。去吧。”
四人接过储物袋,行礼告退。
出了事务堂,秦风瞥了林墨一眼,冷淡道:“林师弟,此行凶险,你修为尚浅,最好跟紧我们,莫要擅自行动,拖了后腿。”
赵灵儿倒是笑嘻嘻地拍了拍林墨的肩膀:“林师弟,别怕,师姐罩着你!听说你是林霞师姐的弟弟?林霞师姐可是我的偶像!你放心,有我在,保你平安!”
韩立只是沉默地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林墨能感觉到秦风眼中的轻视,但他并不在意,只是平静道:“多谢秦师兄、赵师姐、韩师兄关照,我会小心的。”
当下,四人各自回去准备,约定明日清晨,在山门处集合。
回到静心小筑,林墨将任务之事告知林霞。林霞闻言,眉头微蹙:“黑风山魔修洞府?我也有所耳闻。宗门既然派你们去,风险应该不大。不过,魔修手段诡异,阴魂鬼物防不胜防,你定要小心。这些符箓和丹药,你带着。”
她取出厚厚一叠符箓和几个玉瓶,塞给林墨。其中不乏二阶的“金光护身符”、“破邪雷符”,以及上品的“清心丹”、“回元丹”,价值不菲。
“姐,这太贵重了……”林墨想推辞。
“拿着。”林霞不容置疑,“你第一次出任务,多些准备总是好的。记住,安全第一。若有危险,立刻用我给你的‘千里传讯符’通知我。”
看着姐姐关切的眼神,林墨心中一暖,不再推辞,将东西收好。
“姐,你放心,我会平安回来的。”
翌日清晨,山门处。
林墨赶到时,秦风三人已在此等候。除了他们,还有另外几队弟子,似乎也是接了任务外出。见到林墨,不少人都投来好奇或鄙夷的目光。
“走吧。”秦风祭出一艘巴掌大小的飞舟,注入灵力,飞舟瞬间涨大到三丈长,通体青色,灵光闪烁,是一件不错的中品飞行灵器。
四人登上飞舟。秦风操控飞舟,化作一道青光,朝东南方向疾驰而去。
飞舟上,赵灵儿很是活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主要是向秦风打探黑风山的情况。秦风虽然冷淡,但面对娇俏的赵灵儿,倒也耐心解答。韩立依旧沉默,只是闭目养神。林墨则坐在舟尾,默默调息,熟悉体内剑气。
黑风山距离云澜宗三千里,以飞舟的速度,大半日便可到达。
途中,经过几处凡人城池和山林,倒也太平。只是越靠近黑风山,天空便越发阴沉,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阴寒与腐朽气息,令人不适。
傍晚时分,飞舟在一片荒凉的山脉外围降落。
眼前的山脉,通体呈灰黑色,植被稀疏,怪石嶙峋,山中弥漫着淡淡的黑雾,连阳光都难以透入,显得死气沉沉。山风呼啸,如同鬼哭,带来刺骨的寒意。这里便是黑风山。
“按照地图指示,魔修洞府位于黑风山主峰‘黑魆峰’的山腹中。外围有大量阴魂鬼物游荡,我们需要清理出一条路,进入山腹探查。”秦风取出地图,指着上面标记的红点。
“事不宜迟,我们这就进山。记住,阴魂鬼物惧阳刚之气与雷火,赵师妹,你的‘赤阳剑诀’和雷法符箓是主力。韩师弟,你棍法刚猛,负责正面牵制。林师弟……”秦风看向林墨,顿了顿,“你跟在我们后面,注意警戒四周,若有漏网之鱼,及时示警。”
这安排,显然是将林墨当成了累赘,只让他做些辅助工作。
林墨也不争辩,平静点头:“是。”
当下,秦风打头,赵灵儿居中,韩立断后,林墨跟在赵灵儿身后,四人结成简单的阵型,朝黑风山内走去。
一进入山中,那股阴寒腐朽的气息便更加浓郁。光线昏暗,黑雾缭绕,能见度不足十丈。四周死寂一片,连虫鸣鸟叫都听不到,只有风声呜咽,如同鬼泣。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黑雾中,突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仿佛有什么东西在地上爬行。
“小心!”秦风低喝一声,握紧背后阔剑。
下一刻,黑雾翻滚,数十道黑影从中扑出!那些黑影形状模糊,如同扭曲的人形,没有实质躯体,只有两团猩红的鬼火在头部位置跳动,散发着阴冷、怨恨的气息。正是最低等的阴魂“怨鬼”!
这些怨鬼速度不快,但数量不少,张牙舞爪地朝四人扑来,口中发出无声的尖啸,震荡神魂。
“区区怨鬼,也敢放肆!”赵灵儿娇叱一声,双手掐诀,腰间一对短剑“锃”地出鞘,化作两道赤红剑光,带着灼热阳气,斩向怨鬼群!
“嗤嗤嗤!”
赤红剑光所过之处,怨鬼如同遇到克星,发出凄厉的惨叫,身躯被剑光斩中,瞬间如同冰雪消融,化作缕缕黑烟消散。赵灵儿修炼的“赤阳剑诀”至阳至刚,正是这些阴魂鬼物的克星。
秦风也拔出阔剑,剑身泛起土黄色光芒,一剑横扫,剑气厚重如山,将数只怨鬼碾碎。韩立铁棍挥舞,虎虎生风,刚猛的劲气将靠近的怨鬼震散。
林墨跟在后面,并未出手。这些怨鬼太弱,甚至无法靠近他周身三尺,便被体内自然流转的“溯因剑气”散发的锋锐气息撕碎。他暗中观察秦风三人的手段,心中评估。秦风剑法沉稳,根基扎实;赵灵儿剑诀犀利,身法灵活;韩立棍法刚猛,力量惊人。三人配合默契,显然不是第一次合作。
很快,这波怨鬼便被清理干净,只留下几块黯淡的“阴魂石”,是炼制某些阴属性法器的材料,价值不高,但聊胜于无。赵灵儿笑嘻嘻地收起,分给众人。
继续深入。越往里走,阴气越重,出现的鬼物也越强。除了怨鬼,开始出现“厉鬼”、“僵尸”等。厉鬼速度更快,攻击附带神魂冲击;僵尸力大无穷,刀枪不入。但四人配合得当,又有赵灵儿的阳刚剑诀和雷符克制,倒也一路有惊无险。
期间,林墨偶尔出手,用“溯念”剑点杀了几只从侧面偷袭的厉鬼。他出手干净利落,灰色剑气一闪,厉鬼便无声湮灭,连阴魂石都没留下。秦风三人虽然惊讶于他那灰色剑气的诡异威力,但只当是那柄残剑的特殊,并未多想,反而觉得林墨并非全无用处,至少清理杂兵还行。
两个时辰后,四人已深入黑风山腹地,来到一处山谷入口。山谷中黑雾浓得化不开,阴风呼啸,隐隐传来金铁交击与法术轰鸣之声,似乎里面正有战斗。
“有人比我们先到了?”秦风眉头一皱,示意众人隐蔽。
四人收敛气息,悄悄摸到山谷入口,朝内望去。
只见山谷中,正有三名修士,与一群鬼物激战。那三名修士,两男一女,皆身着黑衣,袖口绣着血色骷髅标志,赫然是臭名昭著的魔道散修组织“血骷门”的人!三人修为,两个筑基初期,一个筑基中期,与秦风他们相仿。
而他们面对的鬼物,足有上百,其中竟有三只相当于筑基期的“鬼将”!一只鬼将身高丈许,浑身覆盖骨甲,手持骨刀,力大无穷;一只鬼将身形飘忽,如同烟雾,擅长神魂攻击;最后一只鬼将,竟骑着一匹骷髅马,手持骨枪,冲锋起来势不可挡。
血骷门三人虽然手段狠辣,魔功诡异,但在三只鬼将和大量鬼卒的围攻下,也已左支右绌,险象环生,身上都挂了彩。
“是血骷门的杂碎!”赵灵儿眼中闪过厌恶之色。血骷门行事歹毒,经常屠戮凡人,抽取生魂练功,为正道所不容。
“他们在和鬼物厮杀,我们……”韩立看向秦风。
秦风眼中闪过一丝犹豫。按正道立场,该趁机灭了这些魔修。但此刻鬼物势大,若他们贸然加入战团,恐被卷入,两面受敌。而且,魔修狡诈,说不定会祸水东引。
就在秦风犹豫之际,山谷中的战局,发生了变化。
那血骷门筑基中期的修士,似乎被鬼物围攻得急了,猛地一拍腰间一个血色皮袋,袋口张开,飞出三颗拳头大小、通体血红、布满诡异符文的骷髅头!骷髅头眼中冒着绿光
那三颗血色骷髅头甫一出现,便发出尖锐刺耳的嘶啸,眼中绿火大盛,化作三道血光,朝着围攻的三只鬼将激射而去!所过之处,阴气退散,连那浓得化不开的黑雾都被冲开一道豁口!
“是血骷门的‘子母追魂骷’!”秦风脸色一变,低喝道,“小心!这东西歹毒无比,专噬生灵精血魂魄,一旦被其沾上,后患无穷!”
果然,那三颗血色骷髅头速度快得惊人,瞬间便撞上了一只持骨刀鬼将。鬼将怒吼,骨刀横斩,刀芒阴气森森,足以劈开山石。然而,血色骷髅头竟不闪不避,硬生生撞在骨刀之上!
“咔嚓!”
骨刀应声而断!骷髅头去势不减,狠狠撞在鬼将胸口骨甲之上!
“嗤——”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响起,鬼将胸口那坚硬无比的骨甲,竟如同冰雪遇到烙铁,瞬间被腐蚀出一个大洞!骷髅头顺势钻入鬼将体内!
“吼——!!!”
鬼将发出凄厉痛苦的咆哮,庞大的身躯剧烈颤抖,浓郁的阴气如同溃堤般从其体内疯狂涌出,被那血色骷髅头贪婪吞噬!仅仅数息,鬼将周身阴气便黯淡了数成,动作也变得迟滞僵硬。
另外两颗骷髅头则分别缠上了另外两只鬼将,虽未能一击重创,但也让它们攻势大减,怒吼连连。
“好机会!动手!”那血骷门筑基中期的修士狞笑一声,趁机服下一枚丹药,苍白的脸色恢复一丝红润,手中血色长幡一挥,漫天血影浮现,化作无数血色鬼爪,狠狠抓向那些普通的鬼卒。另外两名血骷门修士也各自施展魔功,一时间魔气翻涌,鬼哭狼嚎。
“秦师兄,我们怎么办?”赵灵儿看向秦风,手中赤红短剑嗡鸣,显然对魔修极为厌恶,想要出手。
秦风目光闪烁,看了一眼山谷深处隐约可见的一个漆黑洞口,那里阴气最为浓重,显然便是魔修洞府的入口。他沉吟道:“魔修与鬼物相争,两败俱伤最好。我等此刻出手,无论帮哪一方,都可能被另一方反噬。不如……”
他话音未落,异变突生!
那只被血色骷髅头侵入体内的骨刀鬼将,眼中猩红鬼火骤然暴涨,仿佛被彻底激怒,竟不再理会胸口的骷髅头,仰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咆哮声中,山谷内弥漫的阴气疯狂朝它汇聚,它断裂的骨刀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重新凝聚,且变得更加粗大狰狞,上面浮现出诡异的黑色符文!
与此同时,另外两只鬼将也仰天嘶吼,气息节节攀升,竟隐隐有突破到筑基中期的趋势!三只鬼将似乎施展了某种拼命的秘法,暂时压制了血色骷髅头的侵蚀,齐齐调转目标,带着滔天怨气与杀意,朝着血骷门三人猛扑过去!那些普通鬼卒也仿佛受到召唤,如潮水般涌上!
“不好!这些鬼物要拼命!”血骷门筑基中期修士脸色大变,急忙掐诀想要召回血色骷髅头,却发现骷髅头被鬼将体内狂暴的阴气死死缠住,竟一时难以收回。
“结三阴魔煞阵!先挡下这一波!”他厉声喝道。三人迅速背靠背站定,各自喷出一口精血,洒在手中魔幡之上。魔幡顿时血光大放,三道血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化作一个倒扣的血色碗状光罩,将三人护在其中。
“轰!轰!轰!”
三只鬼将的狂暴攻击狠狠轰在血色光罩之上,光罩剧烈颤抖,表面浮现无数裂痕,摇摇欲坠。无数鬼卒也疯狂扑上,以身躯撞击、撕咬光罩。光罩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稀薄。
“就是现在!”秦风眼中精光一闪,当机立断,“趁鬼物与魔修纠缠,我们绕过去,直接进入洞府!快!”
他身形一动,便要从山谷侧面迂回,直奔那漆黑洞口。
赵灵儿和韩立略微迟疑,也立刻跟上。毕竟,他们的主要任务是探查洞府,而非与魔修或鬼物死磕。
然而,就在秦风身形刚动,即将脱离战场边缘的刹那——
“吼!”
那只骑骷髅马的鬼将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意图,竟猛地调转马头,手中骨枪一指,一道惨白色的阴气枪芒,撕裂空气,带着刺骨的寒意与尖锐的鬼啸,直射秦风后背!与此同时,数十只厉鬼如同得到指令,舍弃了围攻血骷门,化作道道黑影,扑向赵灵儿、韩立和林墨!
秦风脸色一变,不得不回身,阔剑横扫,土黄色剑气如山峦横移,与那阴气枪芒狠狠撞在一起!
“嘭!”
气劲炸开,秦风闷哼一声,倒退两步,握剑的手微微发麻。这鬼将拼命之下的一击,威力竟不逊于筑基中期修士!
赵灵儿娇叱,赤红短剑化作漫天剑影,将扑来的厉鬼绞碎,但也被迫停下了脚步。韩立铁棍横扫,刚猛无匹,将靠近的鬼物砸飞,但也被拖住。
林墨眼神一冷。他本想低调跟随,但眼下局面,显然无法再作壁上观。而且,那血色骷髅头吞噬鬼物阴气的一幕,让他心中隐隐有些不安。那东西,似乎不单单是魔道法器那么简单。
“先解决这些鬼物!”秦风低吼,知道计划被识破,只能先战。他阔剑一振,剑身土黄光芒大盛,施展出拿手剑诀“厚土剑罡”,剑气厚重凝实,每一剑都力大势沉,与那骷髅马鬼将战在一处,一时间难分高下。
赵灵儿对上了那只飘忽的烟雾鬼将,赤阳剑诀的至阳之气恰好克制对方,但烟雾鬼将身法诡异,神魂攻击防不胜防,赵灵儿虽占据属性优势,却也打得颇为吃力,需要不断激发清心符抵御神魂侵袭。
韩立则被大量鬼卒和剩下的那只被骷髅头侵蚀的骨刀鬼将缠住。骨刀鬼将实力大损,但依旧凶悍,加上鬼卒悍不畏死,韩立一根铁棍舞得水泼不进,暂时能自保,却难以取胜。
而林墨,此刻正被七八只厉鬼和数十只怨鬼围住。这些鬼物似乎察觉到林墨身上气息“最弱”,柿子挑软的捏,嘶吼着扑了上来,鬼爪森森,阴风扑面。
“找死。”
林墨眼中寒光一闪,不再隐藏。体内那道“溯因剑气”微微一震,分出一缕,顺着手臂注入“溯念”残剑。
“嗡!”
“溯念”残剑发出低沉嗡鸣,剑身上黯淡的灰芒骤然变得明亮,仅剩的三寸剑锋,延伸出尺许长的凝实灰色剑芒,吞吐不定,一股斩断万物、追溯源头的苍古剑意弥漫开来。
那些扑到近前的厉鬼怨鬼,在这剑意笼罩下,动作骤然一滞,眼中鬼火剧烈跳动,竟流露出本能的恐惧!
“斩。”
林墨手腕轻抖,“溯念”残剑划出一道玄妙难言的灰色轨迹。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响,没有绚丽夺目的光华。
灰色剑芒如同热刀切黄油,无声无息地掠过冲在最前方的三只厉鬼。
那三只厉鬼保持前扑的姿势,身形却骤然僵住,随即,如同被橡皮擦抹去的铅笔画,从剑芒掠过之处开始,形体迅速变得模糊、透明,最终彻底消散,连一丝黑烟、一块阴魂石都未曾留下,仿佛从未存在过。
剩下的鬼物吓得魂飞魄散(如果它们有魂的话),尖叫着想要后退。
但林墨岂会给它们机会?他身随剑走,步伐看似不快,却诡异莫测,正是“踏雪无痕”身法。手中“溯念”残剑或点、或抹、或削,灰色剑芒纵横,每一剑落下,必有一只鬼物无声湮灭。
不过三五息,围攻他的鬼物,已被清剿一空。
整个过程,快、准、狠,悄无声息,却又带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干净利落。
正准备抽身过来帮忙的赵灵儿,恰好瞥见这一幕,美眸瞬间瞪大,小嘴微张,满脸难以置信。那……那是林墨?那个传言中靠姐姐关系进来的废物?那些厉鬼怨鬼,在她和韩立对付起来也要费些手脚,怎么在他剑下,如同纸糊的一般?那灰色剑气,究竟是什么?竟能直接让鬼物“消失”?
秦风与骷髅马鬼将硬拼一记,借力后退,也看到了林墨这边的战况,眼中同样闪过震惊与凝重。这小子,果然不简单!那残剑,那剑气,绝对有古怪!
林墨没有理会他们的惊讶。清理完身边鬼物,他目光一扫,瞬间判断出局势。秦风与骷髅马鬼将势均力敌,赵灵儿稍占上风但短时难胜,韩立压力最大。
他身形一动,如同鬼魅般飘向韩立那边。
那只骨刀鬼将正疯狂劈砍韩立,韩立铁棍格挡,火星四溅,步步后退。周围鬼卒不断骚扰,让他险象环生。
“韩师兄,左侧三步,横扫千军!”林墨清冷的声音忽然在韩立耳边响起。
韩立虽惊疑,但战斗本能让他下意识照做,猛地向左横移三步,恰好避开骨刀鬼将势大力沉的一记竖劈,同时铁棍灌注全身灵力,一招“横扫千军”朝着右侧鬼卒最密集处狠狠扫去!
“呜——”
铁棍带起凄厉风声,刚猛无匹的劲气如同风暴席卷,顿时将十数只鬼卒砸得粉碎。而骨刀鬼将那一刀劈空,重重砍在地上,碎石飞溅,留下深深沟壑,自身也因用力过猛,身形微微一滞。
就是现在!
林墨眼中精光爆射,体内“溯因剑气”瞬间被催发到极致,整个人仿佛与“溯念”残剑融为一体,化作一道细微却凌厉到极致的灰色流光,直刺骨刀鬼将胸口——那被血色骷髅头腐蚀出的大洞!
“溯念,断!”
冰冷的声音响起。
灰色剑光,毫无阻碍地,穿透了那血色骷髅头与阴气纠缠的伤口,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骷髅头本体的核心——那两团跳动的绿火之上!
“咔嚓!”
一声轻微的、仿佛琉璃碎裂的脆响。
血色骷髅头猛地一颤,眼中绿火骤然熄灭!紧接着,整个骷髅头表面浮现无数细密裂痕,“砰”的一声,炸裂成漫天血色粉末,随即被“溯念”剑芒中蕴含的斩断意蕴彻底湮灭,点滴不存!
“吼……”
骨刀鬼将发出一声不甘的悲鸣,胸口大洞中残存的阴气疯狂外泄,庞大的身躯迅速变得透明,最终化作缕缕黑烟,彻底消散。这一次,连阴魂石都未留下,仿佛被那灰色剑气,从根源上“抹去”了存在。
“这……这……”韩立握着铁棍,呆呆看着眼前消散的鬼将,又看看收剑而立、气息平稳的林墨,脑子有些转不过弯。那难缠的骨刀鬼将,还有那诡异的血色骷髅头,就这么……没了?
林墨没有停留,身形再动,直扑赵灵儿那边的烟雾鬼将。
烟雾鬼将正以诡异身法缠绕赵灵儿,时不时发出无形神魂冲击,让赵灵儿颇为头疼。见林墨袭来,它尖啸一声,身形骤然散开,化作大片黑雾,想要将林墨也笼罩进去。
“雕虫小技。”
林墨冷哼一声,手中“溯念”残剑剑芒暴涨,灰色剑光不再凝练一线,而是骤然扩散,化作一片朦胧的灰色光晕,将他周身三丈笼罩。
“溯因剑域,雏形——断妄!”
这并非真正的剑域,只是林墨以“溯因剑气”模仿前世“溯念”剑域的一丝皮毛,但对于这些阴魂鬼物,却有着奇效!
灰色光晕所过之处,那浓郁的黑雾仿佛遇到了天敌,发出“嗤嗤”的声响,迅速被“净化”、湮灭!烟雾鬼将发出一声惊恐的尖叫,被迫重新凝聚身形,但气息已虚弱了大半,身形也虚幻了不少。
“赤阳贯日!”
赵灵儿抓住机会,娇叱一声,一对赤红短剑合二为一,化作一道炽烈如大日的赤红剑罡,带着焚尽邪祟的至阳之气,狠狠贯穿了烟雾鬼将的躯体!
“啊——!”
烟雾鬼将发出最后的惨叫,在赤阳剑罡下灰飞烟灭。
顷刻间,三只鬼将已去其二!只剩秦风对战的那只骷髅马鬼将。
骷髅马鬼将见同伴接连陨落,发出愤怒的咆哮,竟不再与秦风缠斗,调转马头,朝着山谷深处、那漆黑洞口方向狂奔而去,似乎想要逃回洞府深处!
“想走?”秦风岂能放过,阔剑一挥,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剑气如同城墙,挡在骷髅马鬼将前方。
然而,骷髅马鬼将竟不闪不避,连人带马,狠狠撞在剑气之墙上!
“轰!”
剑气之墙崩碎,骷髅马鬼将也被震得一个踉跄,骷髅马前蹄折断,但它去势不减,依旧亡命奔逃。
“追!”秦风低喝,四人立刻展开身法,紧追不舍。
那血骷门三人,在鬼物主力被林墨他们吸引、击溃后,压力大减,此刻也终于击溃了残余鬼卒,打破了血色光罩。三人皆是脸色苍白,气息萎靡,显然消耗巨大。那筑基中期修士看着林墨四人追向洞府的背影,又看看地上血色骷髅头炸裂后留下的些许痕迹,眼中闪过浓烈的怨毒与贪婪。
“大师兄,那小子……那柄残剑,有古怪!竟能直接湮灭子母追魂骷的子骷!”一名血骷门修士心有余悸道。
“我看到了。”被称为大师兄的筑基中期修士舔了舔嘴唇,眼中凶光闪烁,“那剑气……绝非寻常。还有那小子,明明气息不过炼气期,战力却如此诡异。他身上,定有大秘密!说不定,与这洞府有关!”
“那我们……”
“跟上去!螳螂捕蝉,黄雀在后!等他们和洞府里的东西拼个两败俱伤,我们再……”大师兄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三人服下丹药,稍作调息,也悄无声息地朝着洞府方向潜行而去。
林墨四人追着骷髅马鬼将,很快来到了山谷最深处。眼前是一个高达十丈、宽约五丈的漆黑洞口,仿佛巨兽张开的嘴巴,浓郁到化不开的阴气如同实质的黑水,从洞内汩汩涌出,带着刺骨的寒意与令人作呕的腐朽气息。洞口边缘,残留着一些断裂的石柱和残缺的符文,显然曾经有强大的禁制存在,但如今已破损不堪。
骷髅马鬼将毫不犹豫地冲入了洞口,消失在那片黑暗之中。
秦风在洞口停下,面色凝重地看着那涌动的阴气:“好重的阴煞之气!这洞府,恐怕不简单。大家小心,跟紧我,赵师妹,多准备些赤阳符和雷符。”
赵灵儿点头,取出厚厚一叠符箓,分给众人。韩立也紧了紧手中铁棍。林墨则默默将一缕“溯因剑气”运至双目,眼中泛起微不可查的灰芒,朝洞内望去。灰芒所及,那浓郁的黑气似乎变得稀薄了一些,让他能勉强看清洞内数丈的情景——一条倾斜向下的粗糙石道,布满了湿滑的青苔和不明生物的抓痕。
“进。”
秦风一马当先,阔剑护身,踏入洞口。赵灵儿、韩立紧随其后。林墨走在最后,手中“溯念”残剑灰芒隐现,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入洞中,光线瞬间被吞噬,四周一片漆黑,只有阴风呼啸的声音在耳边回荡,如同无数冤魂在哭泣。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霉味、血腥味和一种奇异的腥甜气息,让人头晕目眩。脚下湿滑,石壁冰冷刺骨。
四人屏息凝神,以神识小心探查四周,缓缓向下。石道蜿蜒曲折,不断向下延伸,仿佛没有尽头。越往下,阴气越重,温度越低,连呼出的气息都凝结成了白霜。石壁上开始出现一些模糊的壁画,描绘着一些狰狞的鬼怪、血腥的祭祀场景,令人不寒而栗。
走了约莫一炷香时间,前方豁然开朗,出现了一个巨大的地下洞窟。
洞窟足有百丈方圆,高数十丈,洞顶倒悬着无数奇形怪状的钟乳石,滴滴答答落下漆黑的水珠。洞窟中央,是一个巨大的、呈暗红色的血池!血池翻滚,冒着粘稠的气泡,散发出令人作呕的浓郁血腥气。血池周围,散落着数十具白骨,有人形的,也有各种妖兽的,有些白骨上还残留着些许血肉,显然死去不久。
而在血池正上方,悬浮着一座由白骨堆砌而成的诡异祭坛。祭坛上,摆放着一尊三尺高、通体漆黑、造型狰狞的魔神雕像。雕像三头六臂,手持各种骷髅法器,面目扭曲,散发着浓郁到极致的邪恶与不祥气息。雕像的六只眼睛,是六颗鸽蛋大小、不断旋转的黑色宝石,幽光闪烁,仿佛有生命一般,正贪婪地“注视”着下方血池,以及刚刚闯入的四人。
那只逃进来的骷髅马鬼将,此刻正匍匐在祭坛下方,朝着魔神雕像不断叩拜,仿佛在祈求什么。
“这是……养魔池?白骨祭坛?”秦风倒吸一口凉气,脸色变得极其难看,“此地竟在滋养一尊域外魔神的神念分身!这洞府的主人,绝非普通魔修,恐怕是上古某个修炼魔道、企图沟通域外魔神的疯子!”
赵灵儿和韩立也感受到那魔神雕像散发出的恐怖威压,脸色发白,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林墨眉头紧锁。这洞府,比他预想的要危险得多。这尊魔神雕像,给他的感觉,比前世遇到的一些金丹期魔头还要邪异。虽然似乎只是某种神念寄托之物,威能有限,但也不是他们几个筑基期能轻易对付的。而且,他能感觉到,这洞窟中弥漫的阴气、煞气、血气,正在被那魔神雕像和下方血池缓缓吸收。这地方,是一个活着的魔阵!
“擅闯魔主圣地,惊扰魔主安眠……死!”
就在这时,那匍匐在地的骷髅马鬼将,忽然抬起头,眼中猩红鬼火疯狂跳动,竟然口吐人言,声音干涩嘶哑,如同两块骨头在摩擦。它猛地站起,手中骨枪指向四人,周身阴气如同火山般爆发,气息竟然在瞬间暴涨,突破了筑基中期,达到了筑基后期的程度!显然是得到了那魔神雕像的某种加持!
与此同时,血池翻腾,池底传来令人毛骨悚然的“咔嚓”声,一具具惨白的骷髅,手持锈迹斑斑的刀剑,从血池中缓缓爬出!这些骷髅眼窝中跳动着绿色的鬼火,数量足有上百,每一具散发的气息,都不弱于炼气后期!更有一具格外高大的骷髅,身披残破铁甲,手持门板大小的骨刀,气息赫然达到了筑基初期!
“唤醒魔主的仆从,撕碎这些蝼蚁!”骷髅马鬼将厉声嘶吼,手中骨枪一指,那具高大的骷髅将领便带着上百骷髅兵,迈着整齐而沉重的步伐,如同潮水般向四人涌来!骷髅马鬼将自己,则锁定秦风,策马冲锋,骨枪直刺,威势比之前强了数倍!
“结阵!防御!”秦风大吼,知道已无退路,只能死战。他阔剑插地,双手掐诀,一道厚重的土黄色光罩瞬间升起,将四人护在其中。正是藏剑峰防御剑诀“不动如山”!
“铛铛铛铛——!”
无数骷髅兵的刀剑砍在光罩上,发出密集如雨的撞击声,光罩剧烈摇晃。那骷髅将领一刀劈下,光罩顿时凹陷下去一大块,裂痕蔓延。
赵灵儿娇叱,赤红短剑飞射而出,在骷髅群中穿梭绞杀,不断有骷髅被斩碎。韩立铁棍横扫,将靠近的骷髅砸得粉碎。但骷髅数量太多,而且悍不畏死,破碎的骨骼落入血池,片刻后又重新爬出,仿佛无穷无尽。
林墨眼神冰冷。擒贼先擒王!不解决那魔神雕像和骷髅马鬼将,这些骷髅兵根本杀之不尽。
他体内“溯因剑气”疯狂运转,目光越过骷髅海,锁定了祭坛上那尊魔神雕像。雕像的六只眼睛,正闪烁着幽光,似乎在嘲弄他们的徒劳。
“姐,助我一臂之力!”林墨忽然对身旁的赵灵儿传音。他需要有人吸引注意力,制造机会。
赵灵儿一愣,随即看到林墨眼中那决绝坚定的目光,一咬牙:“好!林师弟,你放手去做!”
她猛地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喷在赤红短剑上。短剑嗡鸣大作,赤红剑光暴涨,化作一道数丈长的炽烈火龙,咆哮着冲向骷髅马鬼将和祭坛方向!这是“赤阳剑诀”的拼命招式“血焰焚天”,威力巨大,但消耗也极大。
火龙所过之处,大量骷髅兵被焚成灰烬,连那骷髅将领也被逼退数步。骷髅马鬼将不得不回枪抵挡火龙,攻势一滞。
就是现在!
林墨身影骤然从原地消失!他将“踏雪无痕”身法催动到极致,配合“溯因剑气”对周围阴气的微弱排斥,整个人如同融入阴影,快得只剩下一道模糊的灰线,避开骷髅海的阻拦,直扑祭坛!
“拦住他!”骷髅马鬼将察觉到林墨的意图,厉声尖叫,想要回援,却被赵灵儿拼死催动的火龙死死缠住。
那尊高大的骷髅将领怒吼,骨刀带着凄厉的破空声,斩向林墨必经之路。
林墨眼神一凝,速度不减反增,手中“溯念”残剑灰芒暴涨,对着斩来的骨刀,不闪不避,一剑刺出!
“溯念,断兵!”
灰色剑芒与骨刀碰撞。
没有惊天巨响,只有一声轻微的、仿佛瓷器碎裂的“咔嚓”声。
那厚重狰狞的骨刀,在与灰色剑芒接触的刹那,竟如同朽木般,从接触点开始,寸寸碎裂、崩解,化作漫天骨粉!灰色剑芒去势不减,顺着骨刀蔓延而上,瞬间掠过骷髅将领持刀的臂骨,随即是躯干、头颅……
骷髅将领保持挥刀劈砍的姿势,僵在原地,随即,庞大的身躯如同沙塔般崩塌,化作一地失去光泽的骨粉,再也无法重组。
一剑,筑基期骷髅将领,灭!
洞窟内瞬间一静。连那些悍不畏死的骷髅兵,动作都慢了半拍。
秦风、赵灵儿、韩立三人更是看得目瞪口呆。那骷髅将领,刚才可是能和秦风硬拼不落下风的!就这么……没了?那灰色剑气,究竟是什么鬼东西?!
林墨已无暇他顾。借着这一剑之威,他已冲破最后的阻碍,身形如电,跃上白骨祭坛,与那尊三头六臂的魔神雕像,近在咫尺!
魔神雕像的六只眼睛,幽光大盛,死死“盯”着林墨,一股狂暴、混乱、充满无尽恶意的神念冲击,如同海啸般轰入林墨识海!
“蝼蚁!安敢亵渎本魔神!”
林墨只觉得脑袋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眼前一黑,七窍瞬间渗出鲜血,神魂如同被无数钢针攒刺,剧痛难忍,意识都开始模糊。这魔神雕像的神念冲击,远超他的想象!
“哼!”
生死关头,林墨怒吼一声,前世历经无数生死磨砺出的坚韧意志爆发,强行稳住心神。与此同时,他胸口那枚嵌入“溯念”剑锷的弧形吊坠,骤然滚烫,一股同样苍古、却带着守护意味的清凉气息涌入识海,护住他魂魄核心。
手中“溯念”残剑,似乎感应到主人的危机与决意,剑身剧烈震颤,发出愤怒的剑鸣!剑锷处的灰芒前所未有的明亮,一股源自剑身最深处的、斩断因果、追溯源头的无上剑意,仿佛从沉睡中被惊醒,透过林墨的手臂,与他的神魂、意志融为一体!
“一具腐朽雕像,一缕域外残念,也敢称神?!”
林墨双目骤然睁开,眼中不再有眼白瞳孔,只剩下两道灰蒙蒙、仿佛能洞穿时空的剑光!他双手握紧“溯念”残剑,将体内所有“溯因剑气”、连同那一丝被唤醒的无上剑意,毫无保留地灌注其中!
“溯念——斩因!”
他高举残剑,对着那尊魔神雕像,对着那六颗旋转的黑色宝石眼睛,狠狠斩下!
没有浩大声势,没有绚丽光华。
只有一道细微到极致、灰暗到极致、仿佛能斩断命运丝线的剑光,一闪而逝。
剑光过处,空间仿佛凝固了一瞬。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脆响,自魔神雕像内部传来。
紧接着,雕像眉心处,出现了一道发丝般的灰色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如同蛛网,瞬间遍布雕像全身。
雕像那六只旋转的黑色宝石眼睛,幽光骤然熄灭。
“不……可……能……”雕像内部,传来一道充满惊骇、怨毒、不甘的微弱神念波动,随即彻底沉寂。
“哗啦……”
三头六臂的魔神雕像,连同下方的白骨祭坛,在林墨这一剑之下,彻底崩塌,化作一堆毫无灵性的碎石与骨粉。
与此同时,整个洞窟剧烈震动!血池沸腾,然后迅速干涸、凝固,化作一池腥臭的黑色污垢。那些正在围攻秦风三人的骷髅兵,眼中的鬼火同时熄灭,哗啦啦散落一地,再无声息。那只得到加持的骷髅马鬼将,发出一声绝望的哀嚎,身躯如同风化般,寸寸碎裂,化为飞灰。
笼罩洞窟的浓郁阴气、煞气,开始迅速消散。洞顶的钟乳石不再滴落黑水,空气虽然依旧难闻,但那股令人心悸的邪恶与不祥,已然消失。
洞窟内,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四人粗重的喘息声,和碎石落地的簌簌声。
秦风、赵灵儿、韩立三人,如同泥塑木雕般站在原地,呆呆地看着祭坛废墟上,那个持剑而立、背对着他们、衣衫染血却挺直如松的少年身影,脑中一片空白。
刚才……发生了什么?
那尊让他们灵魂颤栗的魔神雕像,那无穷无尽的骷髅海,那恐怖的骷髅马鬼将……就在林墨跃上祭坛,斩出那仿佛能斩断因果的一剑后……就这么……全灭了?
那是什么剑法?那是什么剑气?那是什么力量?
他们看向林墨,看向他手中那截依旧残破、却仿佛蕴含着开天辟地之威的灰暗断剑,眼中充满了难以言喻的震撼、敬畏,以及一丝……恐惧。
这个人,真的是那个传言中资质废柴、靠姐姐庇佑的林墨吗?
林墨背对着三人,缓缓收回“溯念”。斩出“斩因”一剑,几乎抽干了他体内所有剑气和精神,此刻他只觉浑身虚脱,经脉刺痛,神魂阵阵眩晕。但他强行支撑着,不让自己倒下。他转身,看向秦风三人,脸色苍白如纸,却依旧平静。
“秦师兄,赵师姐,韩师兄,此地邪祟已除,但不宜久留。那魔神雕像虽毁,但此地方才动静太大,恐会引来其他麻烦。我们需尽快搜集有价值之物,然后离开。”
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稳。
秦风如梦初醒,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点了点头:“林……林师弟说得对。赵师妹,韩师弟,我们立刻搜集战利品,一刻钟后,在此集合!”
他知道,经此一战,林墨在他心中,已不再是那个需要照顾的“废物师弟”,而是一个神秘、强大、需要重新评估甚至仰望的存在。那惊天一剑,已深深烙印在他神魂深处。
赵灵儿看着林墨苍白的脸,眼中闪过复杂之色,有感激,有好奇,也有一丝她自己都未察觉的异样情绪。她乖巧地点头,和韩立一起,开始快速搜索洞窟。
洞窟内,有价值的物品不多。那些骷髅兵和鬼将的残留物基本无用。倒是在祭坛废墟中,林墨找到了那六颗已经黯淡无光、布满裂痕的黑色宝石,以及一块巴掌大小、非金非木、刻满扭曲符文的黑色令牌。魔神雕像崩碎后,只留下几块蕴含精纯魔气的黑色晶石,但对正道修士无用,反而可能引来心魔。
秦风三人则在一些散落的白骨旁,找到了一些残破的法器、玉简,以及几株生长在血池边缘、通体血红、散发着异香的灵草“血魄草”,这是炼制某些疗伤丹药的主材,价值不菲。
一刻钟后,四人重新汇合。
“此地不宜久留,走!”秦风当机立断,四人不再犹豫,沿着原路,快速退出洞窟,冲出洞口。
就在他们离开后不到半炷香时间,三道黑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洞窟入口,正是血骷门三人。
看着空荡荡、只有战斗痕迹和残留阴气的洞窟,以及祭坛处的废墟,血骷门大师兄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来晚了!东西被云澜宗的小子拿走了!”
“大师兄,你看那祭坛……”一名修士指着废墟,声音有些颤抖。
大师兄凝神看去,当看到祭坛废墟上残留的那一丝极淡、却令他神魂都感到刺痛的灰色剑意痕迹时,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惊骇之色。
“这剑意……怎么可能?!”他失声低呼,“这绝非筑基期修士能留下的剑意!难道……那小子身上,有什么逆天的宝物,或者被老怪物附体了不成?!”
想到之前林墨那诡异恐怖的灰色剑气,以及眼前这令人心悸的剑意残留,大师兄眼中贪婪与恐惧交织。沉默片刻,他咬牙道:“走!此地已无价值。那小子……我们盯紧了!他身上秘密太大,若能得之……嘿嘿。”
三人再次深深看了一眼洞窟,转身悄然离去,消失在山林黑雾之中。
黑风山外,一处隐蔽的山谷。
秦风驾驭飞舟落下。四人皆是神色疲惫,但眼中带着劫后余生的庆幸。
“此次任务,多亏林师弟力挽狂澜。”秦风收起飞舟,对着林墨,郑重抱拳一礼,语气诚恳,再无之前的轻视,“若非林师弟那惊天一剑,我等恐已葬身魔窟。此恩,秦风铭记。”
赵灵儿也连忙行礼,俏脸上满是感激与崇拜:“林师弟,你太厉害了!那一剑……简直神了!以后谁敢说你是废物,我赵灵儿第一个不答应!”
韩立不善言辞,只是重重抱拳,一切尽在不言中。
林墨摆摆手,脸色依旧苍白:“同门之间,理应互助。秦师兄、赵师姐、韩师兄也出力良多。此地非久留之地,我们还是尽快回宗门复命。”
“林师弟所言极是。”秦风点头,但随即又面露忧色,“只是……林师弟,你最后那一剑,还有你那柄剑……恐怕已引起血骷门那几人的觊觎。回宗之后,也需小心。有些秘密,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他这是善意的提醒。修真界弱肉强食,怀璧其罪。林墨展现出的实力和秘密,一旦传开,必会引来无数麻烦。
林墨心中一暖,点头道:“多谢秦师兄提醒,我明白。”
当下,四人不再耽搁,驾驭飞舟,化作流光,朝着云澜宗方向疾驰而去。
回程路上,林墨盘坐于飞舟角落,闭目调息。他内视己身,状况并不乐观。强行催动“溯因剑气”施展“斩因”之剑,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积累,那道核心剑气变得极其微弱,几条剑脉也受损不轻,需要长时间温养才能恢复。神魂也因硬抗魔神雕像神念冲击而受创,隐隐作痛。
但收获,也是巨大的。
经此一战,他对“溯念”剑的掌控,对“溯因剑气”的运用,有了更深的理解。尤其是最后关头,吊坠与“溯念”剑意共鸣,助他斩出那超越自身境界的一剑,让他隐约触摸到了“溯念”剑道更高层次的奥秘——斩断因果,不仅仅是斩断敌人与法术、法宝的联系,甚至可以斩断其与“存在”本身的微弱联系!虽然以他现在的修为,连皮毛都算不上,但至少指明了方向。
而且,他从祭坛废墟得到的那六颗黑色宝石和黑色令牌,虽然看似无用,但能被那魔神雕像作为核心,必定不凡。等回去后,需仔细研究。
最重要的,是通过这一战,他初步在秦风三人心中树立了威信,不再是任人欺凌的“废物”。这对他日后在宗门行事,大有裨益。
“实力……还是不够。”林墨心中紧迫感更甚。仅仅是对付一尊失去主人多年、只剩残念的魔神雕像,就让他拼尽全力,险死还生。这修真界,危险远超想象。必须尽快提升修为,修复“溯念”,获取更多资源。
“剑墟……或许,可以提前计划了。”林墨心中暗暗思忖。
一日后,飞舟平安抵达云澜宗山门。
四人交了任务,将黑风山所见所闻(隐去了林墨最后那一剑的具体细节)以及收集到的物品、情报上报。负责交接任务的执事看到那些“血魄草”和几件残破的上古法器,又听秦风讲述洞府内凶险(隐去魔神雕像核心部分),大为惊讶,给予的评价很高,贡献点和灵石奖励也颇为丰厚。
离开事务堂,秦风三人再次对林墨郑重道谢,并邀请他日后多走动。林墨应下,这才返回静心小筑。
刚一进小院,一道清冷中带着担忧的身影便迎了上来,正是林霞。
“墨儿!”林霞上下打量林墨,见他虽然脸色苍白,气息虚弱,但并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随即柳眉微竖,“我听其他弟子说,你们在黑风山遇到了大麻烦?怎么回事?伤得重不重?”
林墨心中一暖,将经过简单说了一遍,略去了自己拼命的细节,只说四人合力,侥幸毁掉了魔窟核心,得以脱身。
林霞何等聪慧,见林墨神色,又感知到他体内紊乱虚弱的气息,便知绝不像他说得这般轻描淡写。但她也看出林墨不愿多言,便不再追问,只是拉着他进屋,逼他服下几颗珍贵的丹药,又运功帮他梳理紊乱的气息。
“以后接任务,定要量力而行,不可再如此冒险。”林霞一边运功,一边轻声责备,眼中满是心疼。
“知道了,姐。”林墨乖乖应下。
在姐姐的帮助下,调息了整整一夜,林墨的伤势才稳定下来,气息也恢复平稳,只是剑脉和神魂的损伤,需要时间慢慢调养。
接下来数日,林墨深居简出,一边养伤,一边整理此次任务的收获。
那六颗黑色宝石,他研究了半天,发现其中魔气与邪念已随着雕像崩碎而消散,如今只剩下精纯的、某种类似“魂力结晶”的物质,对修复神魂创伤有奇效,但其中似乎还残留着一丝极其隐晦的魔神印记,林墨不敢轻易吸收,暂时收起。
那块黑色令牌,材质非金非木,坚硬无比,以他现在的实力,竟无法损伤分毫。令牌正面是一个扭曲的魔神头像,背面则是一幅复杂的地图,似乎指向某个地方,但地图残缺,且标注的都是上古魔文,林墨一个不识。这令牌,似乎与那魔神雕像有关,或许隐藏着什么秘密,但暂时无法探究。
倒是那些“血魄草”和任务奖励的贡献点、灵石,是实打实的好处。林墨用贡献点兑换了一些温养经脉、修复神魂的丹药,又换了几块“星辰铁”,这是炼制飞剑的常用材料,虽然品质普通,但可以用来尝试修复“溯念”剑身(虽然他知道希望渺茫)。
他将“血魄草”分了一半给林霞,林霞本不肯要,但拗不过他,只好收下,看向林墨的目光更加柔和。
静养了半个月,林墨的伤势基本痊愈,剑脉和神魂的损伤也恢复了七七八八。那道“溯因剑气”在消耗殆尽后,重新修炼起来,反而更加凝练精纯,威力似乎还略有提升。果然,生死搏杀,才是提升实力最快的方式。
这一日,林墨正在院中,尝试将新兑换的“星辰铁”熔炼,以自身剑元为火,缓缓煅烧,试图将其精华融入“溯念”残剑,修补剑身。这是一个水磨工夫,进展缓慢,但林墨并不气馁。
就在这时,一道传音符飞入院中。
是慕容清歌。
“林墨师弟,若有闲暇,可来洗剑池一叙。”
林墨心中微动。这位慕容师兄,自那日解围赠诀后,便再未主动寻他。今日忽然相邀,所为何事?
他收起“星辰铁”和“溯念”,整理了一下衣衫,便朝洗剑池走去。
洗剑池位于藏剑峰后山一处僻静山谷,池水清澈见底,却深不可测,水中蕴含着精纯的剑意,常年有弟子在此洗练飞剑,感悟剑道。池畔古木参天,奇花异草,景致清幽。
林墨来到池畔,只见慕容清歌正盘坐在一块青石上,面对池水,双目微闭,似在感悟。他依旧一袭月白长衫,气质温润,与周围景致融为一体,仿佛一幅水墨画。
“慕容师兄。”林墨上前行礼。
慕容清歌睁开眼,看向林墨,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温和笑意:“林师弟来了。坐。”
林墨依言在另一块青石上坐下。
“听说师弟前些时日接了黑风山任务,似乎颇有收获,还受了些伤?”慕容清歌问道,语气随意,仿佛只是闲聊。
“劳师兄挂念,一些小伤,已无大碍。”林墨答道,心中警惕,不知对方何意。
慕容清歌点点头,目光投向清澈的池水,沉默片刻,忽然道:“林师弟,你觉得,剑是什么?”
林墨一怔,没想到对方会问这个问题。他略一思索,答道:“剑是器,是法,是道,是心。”
“哦?细细说来。”慕容清歌似乎颇有兴趣。
“对凡人而言,剑是杀戮之器;对低阶修士而言,剑是护道之法;对高阶剑修而言,剑是通天之道;而对真正的剑道巅峰者而言,剑便是心,心之所向,剑之所指。”林墨缓缓道,这些都是他前世对剑道的感悟。
慕容清歌眼中闪过一丝异彩,抚掌赞道:“好一个‘剑是心’!师弟对剑道的见解,果然不凡,远超同辈。难怪,能挥出那样的一剑。”
林墨心中一震,抬头看向慕容清歌。
慕容清歌依旧面带微笑,目光却仿佛能穿透人心:“黑风山魔窟最后那一剑,虽然师弟极力掩饰,但那种斩断因果、抹去存在的意蕴,太过特殊。我虽在洗剑池闭关,却也隐隐有所感应。师弟不必紧张,我对你的秘密并无兴趣。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机缘和道路。”
他顿了顿,语气转为郑重:“只是,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师弟身怀重宝,资质特异,又得了‘溯念’这等奇剑,日后成就不可限量。但同样,也会引来无数觊觎与风波。藏剑峰内,也并非铁板一块。赵元之流,不过跳梁小丑。真正的麻烦,往往来自你看不见的地方。”
林墨沉默。他知道慕容清歌说的是实话。今日对方开诚布公,显然是善意提醒。
“多谢师兄教诲,林墨铭记于心。”林墨拱手。
“我今日找你,除了提醒,还有一事。”慕容清歌手腕一翻,掌心多出一枚淡紫色的玉简,“此乃我早年游历一处上古遗迹时,偶然得到的一门炼神法诀残篇,名为《紫府蕴剑术》。此法并非直接修炼神识,而是以神识为基,在紫府(识海)中,以自身剑意,蕴养一道‘神念之剑’。此剑一成,可斩心魔,破幻术,御剑之时更加灵动如意,对敌时亦可出其不意,攻敌神魂。我看师弟似乎神魂之力不弱,且剑意特殊,或许适合此术。便赠与你参悟吧。”
《紫府蕴剑术》!神念之剑!
林墨心中剧震。这可是极为罕见珍贵的神念攻击法门!寻常修士,筑基之后才能初步运用神识,金丹期才能以神识攻敌,但也多是粗暴冲击,罕有精妙法门。而这《紫府蕴剑术》,竟能在紫府蕴养神念之剑,简直是神识运用的无上妙法!其价值,难以估量!
“慕容师兄,此物太贵重了,我……”林墨想要推辞。
“收下吧。”慕容清歌将玉简放入林墨手中,微笑道,“此法于我而言,已无大用。而且,我观你最后那一剑,虽威力绝伦,但对神魂负荷极大。修炼此术,或可弥补你神魂攻击与防御的短板。半年后的小比,一年后的剑子试炼,你都需要更强的实力。这,也算是我这做师兄的,一点心意。”
林墨看着手中温润的玉简,又看看慕容清歌真诚温和的眼神,心中涌起一股暖流。这位师兄,与他非亲非故,却屡次相助,赠功法,点迷津,这份情谊,他记下了。
“大恩不言谢。师兄厚赐,林墨必不负所望。”林墨起身,深深一礼。
慕容清歌坦然受之,笑道:“好好修炼。我期待你在小比和剑子试炼上的表现。去吧。”
林墨再次行礼,这才告辞离去。
看着林墨离去的背影,慕容清歌脸上的笑容缓缓收敛,眼中闪过一丝深邃与复杂。
“斩断因果的剑意……‘溯念’……林墨,林霞……你们姐弟身上,究竟藏着怎样的秘密?师尊他老人家,将你们收入门下,真的只是看中资质吗?”
他摇摇头,不再多想,重新闭上双眼,心神沉入洗剑池那浩瀚的剑意之中。
回到静心小筑,林墨迫不及待地查看《紫府蕴剑术》玉简。
此法果然玄奥,以自身剑意为种,神识为土,在紫府中开辟“剑田”,日夜温养,最终凝聚出一道无形无质、却锋锐无比的“神念之剑”。此剑与自身剑道修为息息相关,剑道越强,神念之剑越利。练至大成,一念之间,神剑出鞘,斩敌神魂于无形,更能辅助参悟剑道,抵御心魔,妙用无穷。
“正好,我神魂受创,修炼此法,既可修复神魂,又能多一杀手锏。”林墨心中欣喜,立刻开始参悟修炼。
修炼无岁月,转眼又是两月过去。
在这两月中,林墨的修为稳步提升。“溯因剑气”重新壮大,比之前更加凝练精纯。在《养气诀》和丹药的辅助下,他的肉身也越发强健,隐隐有突破到炼气后期的趋势(以炼体算)。更重要的是,他已初步在紫府中开辟出“剑田”,将一缕“溯因剑意”种子种下,日夜以神识温养,虽离凝聚“神念之剑”还早,但神魂之力却在缓慢增长,恢复速度也快了许多。
这一日,林墨正在院中练剑,忽然心有所感,抬头望去。
只见天边,三道气势恢宏的剑光,如同流星赶月,朝着藏剑峰方向疾驰而来!那剑光之中,蕴含着凛冽、霸道、缥缈三种截然不同,却都强大无比的剑意,所过之处,云开雾散,天地灵气为之震荡!
“是剑意!好强的剑意!至少是金丹期剑修!”林墨心中一惊。
那三道剑光速度极快,转眼间便已来到藏剑峰上空,缓缓落下。剑光散去,露出三道身影。
左边一人,是个身材高大、面容粗犷、满脸虬髯的赤袍大汉,背负一柄门板似的赤红巨剑,周身散发着灼热霸道的剑气,仿佛一座即将喷发的火山。正是天都峰峰主,烈阳剑——秦无炎!金丹大圆满修为!
右边一人,是个身形瘦削、面容阴鸷、眼神锐利如鹰的青袍老者,腰间悬着一柄细长如针的青色软剑,气息飘忽不定,如同鬼魅。乃是鬼影峰峰主,无影剑——风无痕!同样是金丹大圆满修为!
而居中一人,却让林墨瞳孔骤然收缩。
那是一个女子。
看起来不过二十许岁,容颜绝美,肌肤如雪,眉目如画,气质清冷孤高,如同雪山顶峰独自绽放的冰莲。她身着一袭素白长裙,纤尘不染,乌黑长发仅用一根白玉簪随意绾起,几缕青丝垂落颊边,更添几分慵懒与出尘。她手中并无剑,只是静静立于虚空,但周身却自然流转着一股冰冷、寂灭、仿佛能冻结时空的恐怖剑意!那剑意之强,之纯粹,远超旁边的秦无炎和风无痕,甚至让林墨有种面对玄胤真人时的压迫感!
元婴期!而且绝非初入元婴!
更让林墨心神震动的是,这女子的容貌,竟与林霞有五六分相似!只是气质更加冰冷,更加成熟,也更加……无情。仿佛世间万物,在她眼中,皆如尘埃。
“她是……”林墨心中,一个名字呼之欲出。
藏剑峰深处,数道强大气息冲天而起,玄胤真人率先飞出,其后跟着数位藏剑峰金丹长老。众人凌空而立,与那三人遥遥相对。
“冰魄仙子大驾光临,有失远迎,还望恕罪。”玄胤真人对着那白衣女子,竟率先拱手行礼,语气带着一丝罕见的客气与……凝重?
冰魄仙子!剑兰宗魏绝峰上一代峰主,如今剑兰宗的太上长老之一,元婴中期大修士,慕容燕月的师尊,绝情剑——慕容绝的道侣!同时也是……
林墨脑海中,前世一些模糊的记忆碎片瞬间清晰。
冰魄仙子,本名冷凝霜,出身一个早已没落的修仙小族。她身具变异冰系天灵根,剑道天赋卓绝,早年拜入剑兰宗,与当时魏绝峰首席大弟子、后来的峰主慕容绝结为道侣,两人合称“绝情冰魄”,威震南域。只是后来不知何故,冷凝霜性情大变,闭关不出,渐渐淡出众人视线。直到数十年前,慕容绝冲击化神失败,身死道消,冷凝霜才再次出关,接掌魏绝峰,但变得更加冰冷孤僻,极少过问世事。
更重要的是,林墨前世曾隐约听闻,冷凝霜在嫁与慕容绝之前,似乎曾有过一段情缘,甚至育有一女,只是那女儿天生绝脉,无法修行,早夭而亡。此事是剑兰宗隐秘,知者甚少。
而林霞……是孤儿,被父亲林寒松收养,身世成谜。她的天品先天剑灵根,她的“冰凝”神剑,她与冷凝霜相似的容貌……
一个惊人的猜测,在林墨心中成型。
难道……林霞,是冷凝霜的女儿?那早夭的女儿并未死去,而是流落凡间,被父亲收养?可年龄似乎对不上……而且,若真是如此,冷凝霜为何从未寻找?父亲知道林霞的身世吗?
就在林墨心念电转之际,高空之上,冷凝霜清冷得不带丝毫感情的声音,如同万载寒冰碰撞,响彻天地:
“玄胤道友,本宫此来,只为一事。”
她目光如冰剑,穿透虚空,直射下方藏剑峰某处——正是林霞闭关的听剑阁方向。
“交出我女儿,冷凝月。”
“否则,今日,本宫便踏平你这藏剑峰!”
(第一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