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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恭喜你完美通过新手教程,教程将在三秒后关闭。】
白色空间碎裂。
时间恢复流动。
梦魇的手还在朝她伸来,空气中的尘埃继续飘落,那张裂开的嘴里还在发出令人作呕的嘈杂笑声。
身后那个女生的眼泪还在半空中凝固着,还没有落地。
但一切都不一样了。
林柒月的右臂上,银蓝色的臂铠已经就位,菱形的晶体中流转着冰冷的微光。
在她的视野中,梦魇的头顶浮现出了一个红色的血条和一个数字——
【低级梦魇(游荡种)】【等级:1】【生命值:80/80】
梦魇的手穿过了她刚才站立的位置,但那里已经没有人了。
林柒月的身影出现在了梦魇的右侧,臂铠上的晶体亮起,她没有丝毫犹豫,直接幻化出了数据短刃。
蓝紫色的光刃在灰暗的梦境中亮起,映亮了少女的脸庞。
梦魇转过头,那张裂开的脸上第一次出现了类似于困惑的情绪。
它不明白,为什么刚才还像待宰羔羊一样的人类,在不到半秒的时间里就拥有了反抗的能力。
但它的困惑没有持续太久。
林柒月矮身向前,蓝紫色的短刃从下往上撩起,精准地切入了梦魇躯干上那个系统标记出的弱点区域。短刃入体的触感不像切肉,更像是切开一团浓稠的、有阻力的雾气。
伤害数字跳出:-78(弱点)。
梦魇发出一声尖锐的嘶鸣,灰白色的皮肤从伤口处开始崩裂,黑色的雾气喷涌而出。
它的血条骤降到只剩2点,但它没有倒下。
它猛地后退,长臂疯狂地挥舞,将林柒月逼退了两步。
林柒月站稳身形,转了个圈,重新冲过去。
她准备补上最后一击。
但梦魇没有给她这个机会。
它的身体突然像被抽空了一样塌缩下去,从一个近两米高的人形怪物缩成了一团拳头大小的黑雾,然后以极快的速度朝天空飞去,瞬间消失在了灰蒙蒙的天际线上。
【战斗结算】
【击退:低级梦魇(游荡种)×1(未完全消灭)】
【获得:梦尘×5】
【经验值:+10】
【提示:目标逃离,后续可能再次遭遇。】
林柒月握着短刃站在原地,刃身上的蓝紫色光晕渐渐暗淡下来。
她没有追。
倒不是不想追,是追不上。
它还活着,在某个地方,记住了她的气息。
会回来的。
不知为何,她就是有这样的预感。
她转过身,看向那个还瘫坐在地上的女生。
女生瞪大了眼睛看着她,嘴巴微张,脸上的泪痕还没有干。
她没有看到全部的过程——时间恢复流动到梦魇逃走,前后不过几秒钟——但她看到了足够多的东西。蓝紫色的光倒映在她水汪汪的眸子中央。
一个刚才还在也还在瑟瑟发抖的普通女生,突然之间就变成了某种她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
“你……”女生的声音在发抖,“你是……异能者?”
林柒月低头看了看自己右臂上的臂铠,又看了看那个女生。
“我也不知道。”
她实话实说。
周围的梦境开始晃动。
没有了梦魇的持续压制,这个被侵蚀的梦境正在缓慢地自我修复。
天空中的铅灰色逐渐变淡,街道两侧的建筑开始变得模糊,像是有人在用橡皮一点一点擦去这幅画。
女生挣扎着站起来,她的腿还在抖,但勉强能站住了。
她看着林柒月,嘴唇翕动了几下,像是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说了两个字。
“谢谢。”
林柒月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虽然只是你的第一次,没想到做的还相当熟练呢】
女孩的身体凭空消失,紧接着代表系统的圆脸小人一边贫着嘴一边浮现。
【梦魇已经消失,梦境之主已经苏醒,你马上就要醒了。】
“你这家伙……什么第一次啊!”
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离开那个梦境的。
意识像是被一只温柔的手托住,缓缓上升,穿过黑暗,穿过一层又一层的边界。
然后她听到了声音。
“这位同学……睡迷糊了?”
林柒月猛地睁开眼,发现大家全都一脸奇怪地看着她。
刺目的阳光从阶梯教室的窗户倾泻进来,照在她面前的课桌上。
空气里有粉笔灰的味道,远处有人在低声说话。
老教授站在讲台上,手里捏着一支粉笔,表情介于无奈和好笑之间。
“我知道我的课可能有点枯燥,”老教授推了推眼镜,“但也不至于让你梦游吧。”
教室里有零星的几声笑。
林柒月眨了眨眼,慢慢坐直了身体。
难不成……自己刚刚那句话喊出来了?
一抹绯红染上少女耳尖。
“老师对不起……”
“算了算了,现在的大学生啊……”
幸好这个教授比较慈祥没有计较,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没有臂铠,没有金属,只有她自己的手。
说到底,还是梦吗?
不知为何,她竟有些遗憾。
这时,有什么东西在她意识深处微微震动了一下。
【系统在线。】
【检测到宿主已安全返回现实世界。】
【宿主情绪中羞恼占比最高,是上课睡觉被老师惩罚了吗?】
林柒月盯着那几行悬浮在空气中的透明文字看了两秒钟。
我去!?
“还不是都赖你……”
【宿主在非规定时间睡觉被惩罚,还要迁怒于本系统,明明是本系统救了宿主小命,真是狗咬吕——】
“够了够了你别说了。”
林柒月扭头看向窗外。
阳光很好,校园里的银杏树开始泛黄了,远处有人在操场上跑步,一切都很正常,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她的脑子里回想起那个女生瘫坐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悬在半空中。
还有梦魇逃走时,那团黑雾消失在天际线的样子。
它还会回来的。
而且下次,它不会再轻敌了。
旁边的室友孙小禾凑过来,压低声音问。
“柒月,你没事吧?刚才你突然趴下去睡着了,怎么叫都叫不醒,吓死我了。我还以为你要去医务室呢。”
“没事,”林柒月说,“就是做了一个梦。”
她的声音很平稳,但搭在桌沿上的右手食指在微微发抖。
手机震动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是一条来自陌生号码的短信,内容只有一行字。
【刚才那只只是最最底层的游荡种。你能击退它,运气占了很大成分。下一次,不会这么简单了。】
林柒月盯着这条短信,拇指悬在屏幕上方。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锁了屏,把手机扣在桌上。
她没有回复,手指悬在半空。
这个所谓的“游戏系统”,到底是什么人、或者什么东西,放在她脑子里的。
发短信的这人,又是怎么知道她在梦里的事情的。
窗外的银杏叶被风吹落了一片,打着旋儿飘过窗口。
林柒月把目光收回来,重新落在黑板上。
老教授正在写一行冗长的公式,粉笔在黑板上发出有节奏的嗒嗒声。
一切如常。
一切如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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