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
“张婶,你有没有看到我家孩子?我记得我家孩子是和你家孩子一起离开家出去玩的……”一个年轻女子在一户农房里,在丈夫的陪同下,神色焦急地对面前的一家三口问到。
张婶的丈夫看着眼前焦急的夫妇,心里也跟着揪紧,满是同情与不安。可他什么线索都不知道,也没办法帮上忙,只能干着急,一根接一根地猛吸着烟,试图用烟雾压下心头的慌乱。
“没有啊……”张婶脸上写满同情与担忧,却实在不知对方孩子的下落。她连忙转向身旁的儿子,急声问道:“儿子,你快说!你跟他家娃一块儿出去的,对方人呢?!”
张婶儿子被这突如其来的厉声问话吓了一哆嗦,原本攥着裤子的手猛地一僵,眼神慌乱地避开父母和那对夫妇焦灼的目光,支支吾吾半天,终于憋出话来:“我、我们……我们在村子后山的森林里玩捉迷藏……我们在深山里等了很久都没见他来找我们,然后回到大树边,又等了许久,见始终没等到他,以为他自己回家了,于是就结伴回家了……”
女子听到儿子迷失在后山森林里,几乎快崩溃哭起来。
“你们以为……?!”年轻母亲瞬间拔高声音,身子往前一倾,几乎要抓住孩子的肩膀,怒喝道:“你们以为他回家了,就回家了?你怎么不看好他啊!”
女子的丈夫是个戴眼镜、温文尔雅的男人,因孩子走失焦躁不安,却强压着负面情绪,努力保持理智。
他连忙劝住妻子,说道:“算了,孩子走丢已经是事实,现在最要紧的是在他遇到不测前赶紧找到他。”
女子的丈夫眉头拧得更紧,眼底的焦虑藏都藏不住。
张婶听完,怒气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迫不及待的慌张:“那咱们还傻愣着干什么?赶紧去找孩子!我和你叔去找村民们一起来后山帮忙!你们在这儿等着!”
张婶说完,火急火燎地拉着丈夫离开了家门。
“老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女子终于忍不住泪水,大哭着问道。
女子的丈夫虽心情沉重,心里也没底,却强撑着安慰妻子:“会没事的!”
说完,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你在打给谁?”女子擦了擦眼泪,疑惑地问。
女子的丈夫不确定地回答:“警察?消防队?还有附近的救援队……后山太大了,只靠村民不够,专业度也不够,得找更多专业的人来!”
女子的丈夫陆续拨通好几个电话,急促地将孩子在后山森林失踪的情况与大致体貌特征报告给对方……
一场声势浩大的搜寻开始了……
“乐嘉豪、乐嘉豪……乐嘉豪……”森林里充满了众人呼喊失踪者名字的声音。
失踪孩子的父母、村民、警察和消防队员混编成队,以五到六人为一组,深入如同海洋般广袤的山林展开搜索。
众人从傍晚一直搜寻到深夜,手持手电筒,光柱在漆黑的山林里随着行动来回扫动——明明晃晃,透着慌乱不安。
警察、消防员、搜救队这些专业人士腰间的对讲机里,不断传出沙沙的电流声,那是他们保持联系的装置,因各组距离有远有近,方便及时共享线索。
村民和夫妇这些非专业人士,时不时打电话沟通,询问有没有找到男孩的踪迹。
有些人在不同地方一边拨开前方茂密的树枝行进,一边对着对讲机汇报:
“一组报告,东侧林区搜索完毕,未发现儿童踪迹。”
“二组收到,我们已进入北侧密林,暂时没有发现。”
“三组报告,这边是陡坡,地形复杂,正在缓慢推进,暂未发现目标……”
每一次“未发现”“毫无线索”,都像一块石头重重砸在所有人心上,击碎着期待与希望。
但众人依旧没有放弃,承受着越来越沉重的焦虑与疲惫,在漆黑无边的山林里继续一寸寸搜寻。
夜露打湿了所有人的衣衫,深秋的寒风刮过树梢,视角转到失踪的男孩——乐嘉豪身上。
“你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一个长发男孩对坐在面前地上的乐嘉豪问到,他右手上拎着一个奇怪的提灯,灯火中散发着诡异的绿色。
那提灯是石头做的内胆,里面燃烧着蓝色火焰;木头做的外壳,只有一个面有开口释放光亮,通过旋转内胆可以掩盖光芒。
“应该我问你才对!”乐嘉豪对神秘的长发男孩生气地问道:“你为什么要穿这么奇怪的衣服,还装神弄鬼让你的破灯一亮一灭来吓唬我?”
长发男孩低下头,沉思片刻后,他抬头,认真且如实的回答道:“我这衣服因为材料有限,只能用大量的老鼠与兔子的缝在一起成为一张大布然后做出来的,穿在身上的确看起来像野兽,所以把你吓到是我的不对,我向你道歉——对不起。至于吓唬你这件事情,我并不想做这件事情,只是我不知道你是谁,出于谨慎,所以一直和你保持距离,观察了一会而已。”
长发男孩身上所散发的恶臭味是是因为他身上衣服的原材料——兽皮没有处理好所散发的腐臭味。兽毛下的兽皮干枯是因为水分流失硬化,皮毛下的那些裂痕是在处理下脂肪时被石刀划破造成的。
乐嘉豪怀着警惕的目光打量着长发男孩。而对方是表现的很悠然自得且毫无压力的样子,二人的氛围在僵持中变得寂静。
突然的乐嘉豪的肚子传来了一阵呼噜呼噜的响声打破僵持的寂静。
“我这里有吃,你要吗?”长发男孩微笑着对乐嘉豪问到。
乐嘉豪沮丧的说道:“要。”
长发男孩从自己衣服的内兜里掏出一些黑乎乎的不规则条状硬物,走上前递给了乐嘉豪。
“这是什么东西?”乐嘉豪接过对方寄过来东西好奇的问道
“肉干。”长发男孩微笑着回答到。
这些肉干是兔子、老鼠、松鼠、鸟类、鼹鼠……这些森林里常见的动物的肉用烟熏烤做成的。如果乐嘉豪知道这一点,一定会因为心理作用麻烦、大脑反射之类的乱七八糟东西而感到恶心呕吐。
乐嘉豪心中带着充满疑虑的警惕心,小心一点将手中的肉干塞进嘴里一点,稍微品尝了一下,确认没什么问题——至少味道上,便开始一点点吃了起来。
“小孩子,迷路了,需要我帮你回家吗?”长发男孩直率的向对乐嘉豪问到。
“你是怎么知道我迷路了。”还是孩子的乐嘉豪天真的问到。
长发男孩忍不住笑了一声,其实他想说对方是被父母抛弃的孩子,但不想惹怒对方,所以你这么说。他继续说道:“你身上的衣服很明显是工业产品,而不是传统手工业这个出来的。所以我判断你不是没爹没妈,而四处流浪的孩子,那么剩下的你只能是迷路或者是其他原因和家人分开的孩子。”
工业化和传统手工业,这些词汇对于还是孩子的乐嘉豪来说,他不理解这些词汇和含义,他只听懂了对方知道自己是迷路在森林里的孩子。
“你说的没错。”乐嘉豪表现出一副不服输样子,可能自己走丢让他感到很丢脸,所以他以质问的口气对长上男孩反问道:“那你也是迷路的孩子吗?”
“是,也不是。”长发少年笑着回答道到。
“啊?”乐嘉豪听完长发少年的回答之后,流露出了困惑不解的神情。
长发男孩见乐嘉豪不在吱声,觉得很无聊,于是主动为他解释,想让对话继续下去,他依旧保持那种微笑继续讲道:“我确确实实是迷路了,无论是精神上的,还是事实上的。从我记事起,我就在森林里打转,生存,我对自己的家人和过去一无所知。”
“那你……其实也挺惨的。”乐嘉豪对长发男孩的目光突然变得充满同情起来。
“所以,当你遇到了一个和你一样或者更加不幸的人,这是否让你的心更加平衡一些呢?”面带和善的微笑的长发男孩语气透露出不悦。
乐家豪没有回话,长发男孩似乎有意无意地环顾四周,然后突然把脸面向乐嘉豪,平静略带些严肃的说:“时候不早了,我带你前往离我们最近最近的村落,希望那里的人能够帮你回家!”
“哦。”乐嘉豪简单的回应了一声,想了想,突然又有些不放心的问道:“那你认识路吗?”
“请放心,我认识……”长发男孩笑笑。
乐嘉豪听到对方这么说,快速吃完最后一口味道奇异却实实在在缓解了饥饿的肉干,然后从地上站了起来。
现在乐嘉豪的腹中因为饥饿产生的绞痛总算平息了一些。他看着眼前这个穿着怪异皮毛、提着诡异绿光提灯的长发男孩,眼神复杂。同情、警惕、还有一丝依赖交织在一起。
“我们现在赶紧出发吧,虽然我脚很疼,但我还能走。”乐嘉豪迫不及待的说到,因为他太想和自己父母团聚。
“请跟着我!”长发男孩说着,举着提灯,朝着一个方向走去。
乐嘉豪担心自己被对方落下,于是毫不犹豫的紧紧的跟随着长发男孩的身后。
正如乐嘉豪所说的那样,他的脚早已经因为长时间走路而脚掌酸痛不已,所以走的很慢。
长发男孩也察觉到这一点,所以尽可能的放慢脚步,或者稍微停一下,让对方能够跟得上自己。
乐嘉豪与还不知的名字叫什么的长发男孩,他们一路上在黑暗的森林里相伴。
长发男孩手中的提灯为他们点亮照明前方的道路,他本人让乐嘉豪摆脱了孤独的恐惧,而乐嘉豪为他带来了在森林里从未有过的乐趣。
乐嘉豪好奇的对长发男孩问道:“我叫乐嘉豪,你叫什么名字?”
长发男孩笑着回答道:“林枭,这是我在我记忆中的名字。”
乐嘉豪:“为什么灯中的火焰燃烧出的火光是绿色的。”
林枭:“可能是灯油中参加了某些杂质造成的结果吧?”
乐嘉豪又不解的问道;“话说,你知道附近村庄的位置,为什么你还要待在这个鬼地方(深山老林)?”
长发男孩:“因为我一直在犹豫,思考自己是否能融入从未接触的社会并且习惯新的生活,但是一直没有想清楚下定决心,所以也就一直这样了……
结伴而行的二人一路上聊了很多,对彼此有了一定的了解。
夜色更深,山林的风卷着寒气掠过树梢,林枭手中的绿焰提灯在黑暗中划出一道柔和的光晕,稳稳照着脚下崎岖的山沟。
乐嘉豪紧紧的长发少年的身后,踩着对方刚刚落脚的地方,生怕一小心踩空直接摔进山沟里,他酸痛的脚掌每落地一次都轻轻抽痛。
小心翼翼走下去与直接摔下去是有区别的,一个只会感觉过于劳累,另一个则会有很大的死亡率。
夜色如墨,寒风在林间呜咽。乐嘉豪咬着牙,努力跟上林枭看似轻松的步伐,每一步都踩在酸痛的脚掌上,让他忍不住吸气。不过他们好在成功来到了山沟下。
林枭手中的提灯散发着稳定的幽绿光芒,像黑暗森林里唯一的安全信标,照亮脚下崎岖湿滑的到五和盘根错节的树根。
“快到了,沿着这个山沟的底部往那里走,就能来到山脚下,在朝着月亮升起的方向继续走,就能走出森林了。”长发男孩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带着安抚的意味,
“那我们抓紧赶路吧!”乐嘉豪闻言,精神一振,疲惫似乎都被驱散了几分。
乐嘉豪咬紧牙关,强忍着脚掌的剧痛,紧紧跟在林枭身后。
幽绿的灯光在林间晃动,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忽长忽短。寒风呼啸着掠过耳畔,却吹不散男孩心中归家的渴望。
林枭刻意放慢脚步,时不时回头确认他的状态,看下对方是否能跟上。
就在两人即将走出密林时,乐嘉豪忽然听到熟悉的呼喊,那是父母寻找他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