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汐站起来，走到门口时，L先生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林汐。”
她停住。
“希望你能一直保持完整。”
当天下午她就搬进了新房间。
所谓的“总统套房”，是第一层最深处的一整个独立区域。
入口是一样厚重的金属门，需要虹膜识别才能打开。
门打开的瞬间，冷白色的灯光自动亮起来，沿着踢脚线蔓延到房间的每一个角落。
比她原来那个房间大了几倍。
客厅里有一张深灰色的布艺沙发，一张低矮的实木茶几，茶几上放着一只白色的陶瓷花瓶，瓶里插着几支干花，某种经过处理的变异植物。
比较吸引注意的是衣柜里的那些衣服。
这些是某种战斗服。
每一件的面料都很轻，拎起来几乎没有重量，但指腹摸上去能感觉到极细密的织法，像把某种变异生物的纤维拆散了重新纺织过。
上衣、长裤、连体款都有，袖口、领口、腰侧做了加固处理，关节处留了活动的余量，穿着它不会影响任何幅度的动作。
衣柜最下层有一个扁平的金属盒，她打开，里面是几十支手指粗细的透明管，管身里装着一种缓慢流动的半透明液体。
填补剂，盒盖内侧贴着使用说明：衣物破损后，将填补剂涂抹于破损处，液体会自动渗入纤维，与原有材质重新聚合，十秒内完成修复。
好东西。
下回要是一不小心变身给衣服撑破了，不用再担心走光问题。
她把金属盒合上，然后看到了游泳池。
泳池不大，目测七八米长，三四米宽，水很清，池底打着淡蓝色的光，水面在没有风的室内平静得像一块玻璃。
空气里有极淡的氯气味，混着从通风口送进来的、经过调温的暖风。
她蹲下来，把手伸进水，温度刚好，比体温低一点，但不刺骨。
第五天。
三层入口在二层的尽头，门打开的瞬间，一股味道涌出来，消毒水，动物体味，铁锈，还有某种被闷了很久的甜味，和钻机下面的味道很像，但淡得多。
走廊比二层窄，两边不是门，是玻璃墙，透明的，可以看见里面。
第一间是一个女人坐在角落，抱着膝盖，额头抵在膝盖上。
她的皮肤是淡黄色的，旁边研究员说她在白光里失去了两个孩子，变异后身体能分泌一种让周围人产生安宁感的激素。
“她在这里待了四个月，一开始会说话，问有没有见过她的孩子，就这么一句，后来不问了。”
“我们有尽力想让她的意识恢复正常，不过没什么效果。”
第二间是一个男人，身体从腰部以下变成了半透明的胶质，和钻机下面那些“被铺开”的人一模一样，但上半身还保持着人形，意识也清醒。
他正坐在桌子前，用还能动的手翻一本书，介绍的人说他是军队的工程师，在清理变异区域时被感染了，之后只能这样怪异的活着。
第三间是空的，玻璃墙上有一片裂痕，从中间向四周扩散，像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撞击过。
第四间。
林汐停下脚步。
里面是一个女孩，不超过十五岁，穿着灰色病号服，坐在床边，两条腿悬着，轻轻晃动。
亚麻色的头发披散到腰际，低着头，似乎在哼着什么，隔着玻璃听不见旋律，心网感知到的信号很微弱，像收音机没调准频道，和钻机营地里那些“半梦游”的人一模一样。
她正想问问陆辞，女孩抬起了头。
亚麻色的头发从脸侧滑开，露出一双眼睛，眼眶里是无数个细小的、不断转动的瞳孔，像昆虫的复眼，每一个瞳孔都在看着不同的方向。
女孩笑了笑，嘴唇翕动，隔着玻璃。
“好多人啊…”
林汐原地转了一圈环顾四周，站在这的目前就自己还有旁边的打工人陆辞。
“这姑娘是谁？”
“不知道，组织在联邦清理队的卡车上找到她的，当时她和另外几个变异者被锁在一起，其他人都是死的，只有她还活着。”陆辞的声音压得很低。“L先生说她不是变异者，也不是序列者，是别的什么东西，但他说不清是什么。”
女孩没有再抬头。
她们往前走。走廊尽头还有几间，陆辞没有带她去看。
晚饭时间。
饭堂人还挺多的，这里环境确实还不错，没有什么争斗和冲突，大部分人都在忙自己的事，或者做某种研究。
这个组织至少表面上和说的完全一样。
陆辞端着一盘蒜蓉烤生蚝走过来，放在她手边，生蚝肉肥得把壳撑满了，烤出来的汤汁鲜得发甜。
“你们这是在喂饱一只恐怖的野兽。”林汐随口说出某句电影里的经典台词。
当然，她确实没开玩笑，只不过身体里的那只恶魔根本吃不饱。
他嘴角抽了抽，“吃撑了就不是了。”
“你有事要说是吧。”
她感觉到这家伙心里有点欲言又止的样子。
“L先生接了联邦的一个合作任务。”
“有个资源岛，白光后被天照帝国占了，他们的序列者体系不按序列号排，按‘神阶’，岛上驻军大概两个营，序列者数量不明。”他停了一下。“联邦去过两次，第一次舰队被雷暴困在航道上，第二次序列者小队只回来一个人，那个人说岛上有个序列者叫岚神，能力是制造和控制雷暴云团，范围覆盖整个岛屿周边海域。”
“联邦没人了吗？”
“现在城市内乱也挺严重的，毕竟地方太大，管不过来。”
“联邦这次找到L先生，想合作，他们提供情报和后勤，我们出人。”
“我说只需要我一个人。”
他把最后一只生蚝推到她面前。“你可以去看看。”
“不是让你出手，在船上看着就行，风切在开阔水面上全力展开的机会不多。”
“不错，还有带妹环节。”她若有所思的点点头。
这小子打的什么主意她当然知道。
星核下面那趟，他在上面等着，什么都没做成，林汐一个人把星核带上来了，L先生当着他的面说可以随时换掉他。
这事估计在他心里压了好几天。
好不容易等到了一个可以装逼的机会，他当然不能放过了。
“随便你。”
确实可以去看看，不知道在白光降临之前，这些序列者之间是怎么战斗的。
他之前好像说自己已经参加过三场大型战争了来着。
“什么时候出发？”
“后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