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81年4月12日、傍晚
B.M.E皓月号
晚风掠过海面,带着微凉的水汽,轻轻拍在皓月号的舰体上。
我与时雨并肩走在舰船主廊道,脚步声轻缓,褪去了战场的凌厉,只剩战后的沉静。
口袋里的私人通讯终端忽然亮起,屏幕弹出一条专属讯息。
发信人:芙洛伦斯。
内容简短直接。
【芙洛伦斯:指挥官,来我办公室一趟。】
我抬步的动作微微一顿,侧头看向身侧的时雨,出声告知。
(我):“时雨,芙洛伦斯医生找我,我过去一趟。”
时雨眼底的疲惫清晰可见,连日跟着我奔波厮杀、直面绝境、送别同伴,她早已身心透支。她轻轻点头,语气温和松弛。
(时雨):“嗯,那我先回自己房间休息了。忙完记得早点休息。”
(我):“好。”
两人在廊道分叉口分开。
时雨转身走向干员休息舱区域,背影安静柔和。我调整状态,径直朝着舰船中层的医疗总长办公室走去。
芙洛伦斯的办公室门没有锁,虚掩着,留着一道缝隙。
我抬手轻推门板,迈步入内。
室内光线柔和,陈设简洁规整。芙洛伦斯坐在办公桌后,桌面上平铺着厚厚一叠文件,全部是本次青壤任务的完整报告、伤亡统计、灾情存档、战后评估。
她闻声抬眸,目光落在我身上,神色温和,带着真切的安然。
(芙洛伦斯):“你来了,指挥官。”
(我):“芙洛伦斯,你找我?”
芙洛伦斯合上手中最后一份报告,指尖轻轻抚平纸页边角,放缓了语速。
(芙洛伦斯):“是的。能看到你平安归来,我真的很高兴。”
(芙洛伦斯):“本次青壤全境灾乱的所有任务报告、战场记录、善后细节、对峙复盘,我全部看完了。说实话,我完全没有料到,青壤的内部局势会糜烂到这种地步。”
她停顿一瞬,语气里带着几分唏嘘。
(芙洛伦斯):“浊星会私设炼秽设施、高层默许交易、能源垄断导致民生崩盘、无辜民众沦为献祭筹码。这场灾难的残酷程度,远超本部预判。”
(芙洛伦斯):“周霖、月余两名干员的牺牲,本部系统会永久录入存档。她们的功绩、值守、奉献,会被完整记录,永不注销。”
(芙洛伦斯):“这一次危机能平稳落幕,全境动乱终结,幕后黑幕掀开,青壤得以重启重建,多亏有你全程统筹指挥、兜底全局。”
我轻轻摇头,心态平静沉稳,没有揽下所有功绩。
(我):“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
(我):“是所有人一起拼出来的。小队每一个人、苏汐遥带领的谷京警局、所有死守防线的警务人员、浴血维稳的基层战力。没有她们,没有本部的后方支撑,仅凭我一人,什么都改变不了。”
芙洛伦斯看着我,眼底带着熟悉的温和笑意。
(芙洛伦斯):“你还是和以前一模一样。永远沉稳、永远谦逊、永远优先看见所有人的付出。”
(芙洛伦斯):“本部针对本次青壤任务,做了完整的复盘分析与战力评估。经过高层合议,我们做出了最终决议。”
她坐姿端正,语气正式,落出本次召见的核心目的。
(芙洛伦斯):“我们决定,正式恢复你B.M.E最高指挥官的全部身份与权限。”
我闻言微微一怔,眼底掠过一丝意外,语气带着几分轻松的讶异。
(我):“哇哦。一下子从初级指挥官,直接回升到最高阶了。”
芙洛伦斯点头,认真解释此前的权限降级安排。
(芙洛伦斯):“你本来就是B.M.E在册的最高指挥官。”
(芙洛伦斯):“当初让你以初级指挥官身份重启任务、从头履职,只是因为你失忆重启,本部需要观察你的战场判断、统筹能力、临场决策是否出现衰退。”
(芙洛伦斯):“但这整场任务下来,你的指挥水准、大局判断、底线原则、善后格局,和从前没有任何区别,完全稳定如初。”
我心底的一块悬空彻底落地,随即想起了青壤对峙中適当綠坦白的关键信息,开口追问。
(我):“对了,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芙洛伦斯):“你说。”
(我):“本次任务报告你已经完整看过,你应该清楚適当綠最后坦白的内情。卢米西亚利用自身能源大国的地位,全面垄断星秽能源市场,刻意哄抬市价、封锁流通渠道,这件事是否属实?”
芙洛伦斯神色微凝,点头确认事实。
(芙洛伦斯):“属实。”
(芙洛伦斯):“卢米西亚掌控全域最大的星秽开采、提纯、商贸渠道,是目前整片大陆唯一的能源垄断势力。”
(芙洛伦斯):“B.M.E所用的星秽能源,全部来自本部自主开采、自主炼制、自主储备,完全自给自足,不依赖外部商贸渠道,所以我们一直没有过多关注外界的能源价格动荡。”
我指尖轻轻摩挲,心底压下几分沉意。
青壤的崩盘,从来不是单一因素。
内部高层失职、暴乱破坏基建、连年天灾侵蚀土地,最后压死整个国家的最后一根稻草,是外部无情的能源垄断。
天价能源,彻底抽空了青壤最后的财政与民生底线,逼得走投无路的適当綠,走上了献祭人命炼取能源的肮脏绝路。
(我):“他们只是单纯抬高物价、垄断市场、追逐利益。”
(我):“可这一场资本与利益的博弈,几乎要彻底覆灭一整个国家,葬送整片土地的所有平民。”
芙洛伦斯静静看着我,精准捕捉到我语气里的决意。
(芙洛伦斯):“你想帮青壤?”
我抬眸,眼神澄澈坚定,没有半分犹豫。
(我):“嗯。”
(我):“我们踏上旅途、奔赴灾地、直面畸变与战乱的初心,从来都不是单纯完成任务、换取酬劳。”
(我):“我们是为了拯救而来。”
室内安静数秒,芙洛伦斯轻轻颔首,尊重我的所有决策。
(芙洛伦斯):“是啊。这正是B.M.E存在的意义。”
(芙洛伦斯):“那你现在打算怎么做?”
我定下心神,落出下一段行程的最终规划。
(我):“休整完毕后,我们下一站,前往卢米西亚。”
(我):“我们要亲眼去看看,这个垄断能源、左右他国国运的商贸大国,到底藏着怎样的规则与真相。”
探查根源、打破垄断、从外部彻底根除青壤这类小国的绝境隐患。
这是继平定内乱、肃清浊星会、建立监督驻点之后,真正的治本之策。
芙洛伦斯没有丝毫反对,干脆应下。
(芙洛伦斯):“没问题。一切依你决断。全军调度、航线规划、物资补给、任务报备,本部全权配合。”
(芙洛伦斯):“时间不早了,连日奔波辛苦,你先回去好好休息。后续行程安排,明日我们再细化敲定。”
(我):“嗯,你也早点休息。”
我颔首应声,转身退出办公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