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死亡or重生?

作者:异世界魔导士 更新时间:2026/4/6 16:15:04 字数:5373

我坐在天台的护栏边,指尖捏着还剩半罐的啤酒,冰凉的罐身硌得掌心生疼,就像我这混日子的人生一样,怎么都不舒服。

到底是哪里出问题了啊……我盯着罐口的泡沫,脑子里乱糟糟的。或许是这世界本就跟我不对付,或许是我打从根上就是个废物,又或者,两者都有吧。反正每次到了该咬牙往前冲的时候,我总是缩在后面;每次需要鼓起勇气扛事的时候,脚就跟灌了铅似的挪不动;一旦碰上搞不定的麻烦,第一反应不是解决,而是想着怎么逃得远远的。

说到底,我就是这么个人——软弱、无能,还懒到骨子里。过去的事已经定局,改不了了;现在这副德行,看样子也掰不过来;至于未来……估计也就这样了,一眼望得到头,灰蒙蒙的,连点波澜都没有。

打小我就知道自己懒。除非被逼到火烧眉毛,否则绝对不会主动动一下,什么事都能拖就拖,能混就混。那时候年纪小,也没觉得有什么,只觉得世间万物都没劲透了,活着也好,死了也罢,好像都没什么意义。我甚至偷偷想过,我这意识要是没诞生就好了,省得在这里瞎琢磨这些有的没的。

要是能变成一棵杂草就好了啊,不用思考,不用焦虑,就安安静静待在土里,风一吹就晃一晃,多自在。或者变成一只鸟,振振翅膀就能飞到高空,把所有烦心事都甩在脚下;要么是一条鱼,在水里自由自在地游,不用面对地面上的一堆破事;再不然,变成一匹马也行啊,在草原上狂奔,什么都不用管……

我叹了口气,灌了一口啤酒,苦涩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胸口发闷。我多希望,我这一眼就能看到头的人生,能多一点点浪漫的桥段;哪怕是在这被生存逼得只剩灰色的世界里,能添上那么一丝丝色彩也好啊。

可这也只是奢望罢了。谁让我生而为人呢?我摇了摇头,嘴角扯出一个自嘲的笑,声音轻得像叹息:“这混蛋一样的人生,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骂完,我把剩下的啤酒一饮而尽,对着天边快要落下的朝阳打了个响亮的嗝,酒气混着晚风扑面而来。我站起身,双手叉腰,朝着天空比了个国际友好手势,把心里所有的不满、委屈、不甘,都一股脑宣泄了出去。发泄完,我又懒洋洋地靠在护栏上,敞开怀,任由高楼上喧嚣的旋风裹着我的身体,好像这样,就能把我这“失格”的人生,都诉说给风听。

没错,我现在正站在快五十层的楼顶上。低头往下看,马路上的车和人都小得像蚂蚁,抬手就能遮住一片。放到以前,我这种胆小鬼,别说站在护栏边了,恐怕连上天台的勇气都没有。可现在,我却觉得异常放松,心里的堵得慌的感觉消散了大半,连眼前的世界,都好像重新有了色彩。

我把身体往护栏上又靠了靠,双手忍不住伸到护栏外扒拉着。酒精上头,脑子晕乎乎的,看着下面那些小若蚂蚁的东西,竟觉得格外有趣,就像小时候找到新奇玩具的孩子,心里突然涌起一股莫名的欲望,想伸手把它们都抓过来,好好看看。这种活着的感觉,好久都没有过了。

这种事,我已经做过无数次了。每次压力攒到顶,快要撑不住的时候,我就会来天台喝酒、吹风。我知道这很危险,护栏又旧又晃,可我控制不住自己。一旦见过哪怕一丝光亮,就再也回不去那个只有灰色的世界了。

只是这一次,我的好运好像用完了。

可能是我天天靠在这里,把护栏压得松动了;也可能是这护栏本身就偷工减料,早就该坏了。刚开始,只是传来“吱呀吱呀”的摇晃声,我还没反应过来,下一秒——

轰隆一声。

天旋地转。世界像个被抽疯了的陀螺,一个劲地旋转,所有的东西都化作了毫无意义的线条,跟着波光粼粼的色彩被拉成一条直线。无与伦比的失重感瞬间席卷全身,把所有的思绪、所有的情绪,都重重地抛在了脑后。紧接着,眼前一黑,一股剧烈的疼痛从脑后蔓延到全身,再然后,是一声短暂而沉重的闷响——咚。

我这漫长又枯燥的几十年人生,就这么画上了句号。

没有传说中的走马灯,没有慢动作的子弹时间,更没有什么天堂和地狱。周围只有无尽的黑暗,黑得让人窒息,黑得让人绝望。那种虚无的黑暗,就像是天生的盲人,拼命想描述颜色,却连怎么开口都不知道。我拼命地想抓住什么,可我连“抓取”是什么都快忘了,更不知道该抓什么。我在哪里?我是谁?难道这就是死亡的终点吗?这是对我这一辈子懦弱懒惰的惩罚吗?如果是,那这惩罚,也未免太残酷了……

就在我快要在黑暗里彻底迷失的时候,一丝温暖慢慢包裹了我。紧接着,是挤挤压压的感觉,再然后,刺骨的寒冷伴随着杂乱的哭闹声,猛地钻进了我的感知里。我终于感觉到了自己的存在,虽然还是看不见东西,但能模糊地分辨出光亮和影子。有人在触摸我的身体,耳边还传来一些奇异又刺耳的声音,像是野兽在用别扭的声调模仿人类说话,中间还夹杂着女人的哭声、惨叫声、野兽的嘶吼声,还有各种让人浑身不舒服的声响。

不等我弄明白发生了什么,嘴边就被灌进了一种腥臭又甜腻的温热液体。那味道有点像牛奶,可又带着一股浓重的腥气,还有一丝铁锈味——大概是混了血吧。我下意识地想抗拒,可身体却本能地渴望着这种液体,现在的我,极度需要能量,根本控制不住自己。我强忍着那股难闻的腥臭味,把那混着血液的液体一饮而尽。液体滑进喉咙,在身体里慢慢转化成能量,躁动不安的身体终于平静了一些。可紧接着,一股强烈的困意袭来,让我本就模糊的意识,又蒙上了一层薄雾。以前的我,就算连续通宵三天三夜都不觉得累,可现在,这困意却霸道得不讲理,好像只要一闭眼,就再也醒不过来了。我心里有些不安,可还是抵不住那股困意,沉沉地睡了过去。

不知道睡了一天还是两天,我终于醒了过来。我本能地睁开眼睛,这一次,视线里不再是单调的黑暗,而是有了具体的色彩。我下意识地望向四周,发现自己被泥土和岩石包围着,形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洞穴。洞穴里很暗,只有顶部有一个小小的天窗,透进来点点星光。奇怪的是,我竟然一点都不觉得害怕,反而有种回到家的熟悉感,大概是这具身体的本能吧。

虽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在这种地方,但现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我试着活动身体,虽然有些迟钝,但还能勉强控制。我费力地站起身,却突然被自己的身高吓了一跳——以前我可是一米七五的个子,现在竟然还不到半米高!这么大的落差让我头晕目眩,脚下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地上。幸好身下垫着兽皮,不然我的膝盖肯定要擦破了。可这些都不重要,因为我低头时,看到了一双泛着绿光的小手。

我不敢置信地盯着这双手,这根本不是人类的手啊!硬要说的话,简直就是怪物的手——绿色的皮肤,布满了凸起的血管纹路,关节又粗又突出,指甲细长又锋利,这双小小的手,浑身上下都透着诡异和怪诞。我吓得想叫出声,可从喉咙里发出来的,只有尖锐的野兽嘶吼声。无论我怎么努力想说话,嘴里都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呢喃。

我慌忙检查自己的身体,才发现自己已经完全变了模样。耳朵又大又长,差不多有一个脑袋那么大,鼻子宽大又尖锐,脸骨突出,身材瘦小,肚子却鼓鼓的,全身都是绿色的皮肤,身上只穿了一件粗麻绳编的草裙。更让我崩溃的是,我竟然是个秃头!我用那双诡异的小手,摸了摸自己光滑如镜的头皮,心里一片茫然。所有的线索都在告诉我一个事实——

我变成了一只哥布林。

没错,就是那种在异世界奇幻故事里,最弱最垃圾的魔物之一,哥布林。我忍不住在心里哀嚎,为什么偏偏是哥布林啊?别的物种不行吗?作为一个看遍了各种异世界小说的人,哥布林的形象我再清楚不过了——弱小、丑陋,风评还极差,不是偷鸡摸狗,就是烧杀抢掠,简直是魔物里的败类。我又开始埋怨自己,当初为什么要神经大条地去天台晃悠,还对着天空竖中指,现在好了吧,直接转生到了这种地狱开局,变成了最弱小的哥布林。虽然是我一直向往的异世界,可以哥布林这种弱小的体质,我能活过三天吗?

“哈哈哈……”我苦笑着,嘴里发出的还是刺耳的嘶吼。说到底,还是我自己懒惯了,运气也差到了极点,才会落得这种下场。我只能硬着头皮,接受自己因为粗心大意死掉,还转生变成哥布林的事实。

就在这时,周围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像是野兽的呢喃。我这才反应过来,我现在可是在一个陌生的洞穴里,里面出现什么异世界的野兽都不奇怪,以我现在这副弱小的样子,根本不是对手。我赶紧伸长大耳朵,仔细听着那声音——是规律的呼吸声。我瞪大眼睛,借着昏暗的月光看过去,发现洞穴里散落着很多绿色的小团块。我本能地用长鼻子嗅了嗅,那是熟悉的味道,是同类!

那些都是和我差不多大的哥布林幼崽,它们蜷缩在一起,睡得正香。我心里顿时松了一口气,至少不是什么不知名的野兽,就算是同类,应该也不会突然冲过来把我撕碎吧……大概会吧。

我又用鼻子嗅了嗅,发现洞穴里除了哥布林的味道,还有很多其他的气味,那些气味也很熟悉,却又和哥布林的味道不一样。我努力瞪大双眼,一边赞叹着哥布林敏锐的感官(除了身材弱小,这一点倒是挺能打的),一边寻找气味的来源。没过多久,我就找到了那股异常气味的源头。

我蹒跚着走过去,伸手一摸,一个柔软的触感传来,吓得我手像触电一样缩了回去。那是什么?手感有点像猪肉皮,可弹性又好得离谱,软乎乎的,像是灌满了水的气球。我好奇心上来了,又伸手摸了摸,手法越来越乱,脑子里的画面也越来越清晰,身体竟然不自觉地热了起来。可前世的常识告诉我,这根本不可能。我踉跄着再往前走了一步,看清眼前的景象时,直接吓得坐在了地上,三观被彻底碾碎,碎得连渣都不剩。

眼前的墙上,悬挂着一排排半遮半裸的女性。有两三个长着动物耳朵和尾巴,像是半兽人;还有一个长着尖尖的长耳朵,应该是精灵;剩下的,大多是普通的人类女性。虽然种族不同,但她们都有一个共同点——被锁链牢牢地绑在墙上。捆绑的方式很随意,有的只是脚边拴着铁链,有的被胡乱捆成一团,还有的直接被绑成了粽子。她们衣衫褴褛,浑身都是伤,大多是撕咬伤,看起来虚弱得不行,却还在微弱地呼吸着,状态勉强还算稳定。

其中有几个人类女性的状态特别差,她们的身体各处都有严重的骨折,森森白骨从皮肤里刺出来,暗红色的血液顺着伤口流下来,飞虫在她们残缺的身体周围盘旋,密密麻麻的乳白色蛆虫,在她们腐烂发黑的伤口里钻进钻出,翻涌不息,就像是洒在皮肤上的雪花。她们一动不动地垂着头,眼神暗淡无光,那是一种心如死灰的绝望,直愣愣地盯着地面,要不是还有那似有似无的呼吸,我真的会以为她们已经死了。

看到这一幕,我顿时干呕起来,刺鼻的臭味和血腥味直冲鼻尖,那股混杂着绝望的味道,被哥布林敏锐的嗅觉放大了无数倍,直接摧毁了我的心理防线。我之前那种半开玩笑、破罐子破摔的心态,瞬间被这残酷的现实打回原形。原来这根本不是什么美好的异世界,而是一个弱肉强食、毫无底线的残酷世界!胃里翻江倒海,一股酸水直接吐了出来,沾在了兽皮上。

就在我被眼前的景象逼到绝望的时候,人类奴隶那边传来了微弱的呢喃声。我看过去,是一个留着金色短发的人类女性。她身材很小,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肚子却鼓鼓的,显然是怀孕了。她的嘴里捂着一块破布,柔嫩的皮肤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伤疤,此时正痛苦地呢喃着,声音微弱得几乎听不见。

我下意识地走过去,不知所措地看着她。可她看到我走过来,表情瞬间变得无比恐慌,金色的双瞳瞪得大大的,小腿不停地乱踢,嘴里发出呜咽的嘶吼声,像是预感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我呆呆地站在原地,又嗅了嗅鼻子——那是熟悉的味道,和我身上的味道有一丝关联。直到这时,我才反应过来,眼前这个娇小的人类女孩,竟然是我这具哥布林身体的“母亲”。

可她却无比惧怕我。哪怕我现在连走路都走不稳,哪怕我比她还要矮小,她看向我的眼神里,依旧充满了恐惧。或许,她惧怕的不是我,而是我身后的东西。

一股寒意瞬间从脚底窜到头顶,汗毛倒竖,直面死亡的恐惧紧紧攫住了我的脊背。我僵在原地,连回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我能感觉到,身后有一个无比强大的存在,只要我有一丝怪异的举动,它就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杀掉。

面前的“母亲”开始歇斯底里地祈求着、哀嚎着,向着任何可能给予她希望的对象倾诉,甚至她看向我的时候,眼神里也充满了乞求。可我什么都做不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身后的那个存在,一步步从我的身边走过去。

那是一个接近五米高的怪物。它穿着兽皮铠甲,手里拿着一根九尺长的大棍,虎背熊腰,肌肉粗壮得吓人,每一块肌肉都有我整个人那么大,线条如刀刻一般凌厉。它每走一步,整个洞穴都在颤抖,与其说它是哥布林,不如说它是一堵会行走的巨大城墙,早已超脱了哥布林的范畴。光是看着它的背影,我就知道,它一定是这个哥布林部落的首领。

而这个怪物,正一步步走向我那所谓的“母亲”。它走到她面前,单手就把她举了起来,然后只是轻轻一巴掌,一声凄厉的惊呼过后,她就再也动弹不得了。她的身体抽搐着,嘴里发出微弱的呻吟,双手无力地耷拉着,眼神空洞,嘴角溢出白沫,肚子鼓鼓的,像是随时都会被撑破一样。她太过娇小了,在怪物庞大的身躯面前,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被轻易摧毁,只是时间问题。

我能做什么呢?我什么都做不了。拥有前世记忆的我,真的会把这个被蹂躏的人类女孩,当成自己的母亲吗?我不知道。可我看着眼前的这一幕,心里却莫名地涌起一股怒火,一种前所未有的情绪,在我这弱小的身体里翻涌。我前世虽然懒惰、懦弱、没志向,可我也有自己的底线,有自己不容让步的东西!我想拯救这些被囚禁的少女,至少,要把眼前这个怀了孕的金发女孩救走。

我心怀恨意地抬起头,看向那个巨大的哥布林首领。而它,也低头看向了我,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疑惑,随即又变成了轻蔑。我们就这样对视着,互相观察着,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我知道,一场迟早要到来的决斗,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哪怕我现在弱小得不堪一击,哪怕我可能下一秒就会被它捏碎,我也不想再像前世那样,遇事就逃。这一次,我要试着反抗,哪怕只有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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