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生到异世界的几天里,再次让我感叹道。哥布林的成长速度真是快得惊人,哥布林婴儿刚出生的时候就会爬行,极个别的会直接学会走路。在一两天的哺乳期中,身体迅速发育成熟,不过两三天就可以从哥布林幼崽成长为发育完全的小型哥布林。而最夸张的事情是,哥布林从出生的时候就已经达到了性成熟。也就是说,只要愿意,就连哥布林婴儿都可以直接参与繁衍后代的任务中,这也是为什么哥布林如此之多的缘故。
但哥布林的快速成长并不是没有代价的,首先是对食物的极度渴望,快速的成长需要消耗大量的能量。但哥布林能掌握的资源很少,至少对哥布林下层阶级、幼崽阶级是这样的。所以哥布林幼崽之间的竞争尤为激烈,光是这一阶段就死了近乎一半的哥布林。
至于我,算是比较幸运的。我已经从原来的哥布林幼崽成长为小型哥布林了,脱离了新手村,远离了哥布林幼崽大逃杀。尽管我的身高依旧低矮,只有一米左右,但相对于原来只有半米高的幼崽期来说,已经相当强了。现在的我相较于从前,四肢更加健壮有力,每个肢体都包裹着还算厚实的肌肉,这些肌肉都是靠前几天的生死大逃杀磨练出来的,我的四肢不再是幼崽时那短小羸弱的肢体。
虽然依旧有一个大肚腩,但至少现在的我能轻松做出奔跑、闪避等复杂动作,不再走路摇摇晃晃的了,这让我增加了很多安全感。至于我的耳朵,则变得更大更尖,鼻子也变得更长了,我的五官也更加凹陷深邃,有棱有角。不仅能够看得更远,嗅觉、听觉更是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提升,除了长相更加猥琐之外,基本没有问题。硬要说缺点的话,那就是我依旧没有长出来头发,我抚摸着我光滑如镜的头皮,想起前世那乌黑茂密的短发,不由得悲从中来:“小小年纪竟然是个光头……”
正当我惆怅的时候,旁边走过来一个比我高一头、十分健壮的哥布林。那哥布林对我来说相当熟悉,那熟悉的健硕肌肉,堪比刀刻的肌肉线条,包裹着宽大坚硬的臂膀,宛如鬼背的夸张背阔肌群,以及那再熟悉不过的尖牙外露、狰狞无比的五官,同时也是整个族群中唯一拥有一小撮尖尖头发的哥布林。
“大壮,你来了。” 我朝着大壮说道。
“有个奴隶生病了,换班……” 大壮只是冷冷地看我一眼,并没有多说什么,低下头从我身边走过,并下意识地捂着自己的右脸,仿佛右脸上有什么在啃咬它一样。
我看着大壮的背影,知道大壮为什么那样。本以为被我杀死的大壮,其实只是被我打晕了。那时当它醒过来的时候,差点被其他哥布林幼崽分食吃掉,大壮硬是靠自己毫不讲理的蛮横肌肉击退了那些哥布林幼崽。不过也不是没有代价的,大壮的全身上下都留下了伤疤和咬痕,就算大壮成为了小型哥布林,伤疤依旧残留着,其中就属我用石头敲打的伤疤最为明显。而那伤疤就在大壮的右脸处,就像是被炸弹炸过一样,布满大半边脸,为大壮狰狞的面容又增添了几分狠辣。
当然,我并不害怕大壮立刻报复我,这得多亏了哥布林森严的等级制度。大壮就算有怨言,也不敢直接和我叫板。不过我得防一手,说不定大壮哪天掌握了压倒性的力量,到时候再回来跟我决斗,报一石之仇,可就麻烦了,所以我得赶紧让自己变强。
我望着越走越远的大壮,看着它那异常发达、堪比恶鬼的背肌,咽了咽口水,感叹着当时能够打赢如此强壮的哥布林,纯属运气好罢了。下次再不想办法,说不定我真的会死。
我摇了摇头,叹息着,不再想有的没的。现在耽误之急是赶紧去工作,要不然,轮不到大壮弄死我,今天我就得死在这里。
作为哥布林中的小型哥布林,经过了幼崽大逃杀,理应是有点社会地位的,至少对那些幼崽来说,我就是绝对力量般的存在,但依旧不够。因为在哥布林的社会里,小型哥布林的上头,是大型哥布林。它们的身高普遍在一米五左右,比小型哥布林高半米,肌肉也更加健壮。因为身材高大的缘故,耳朵和鼻子看起来要比小型哥布林小上一号,但并不代表它们的感官退化了。正相反,大型哥布林的视觉、听觉、嗅觉也全方位碾压小型哥布林。在如此悬殊的体能差距下,大型哥布林仅仅只是一拳,大概就能把我打飞出去。
它们算是哥布林这个种族中的主力军,是可以自由出入这个哥布林洞穴的存在,自由享用奴隶,拥有优先进食的权力。
它们经常三五成群,带着自己的装备外出狩猎,一出去就是好几天,有时候能带来猎物,而更多的时候是一无所获,甚至损失几只大型哥布林。
不过我建议没事的时候尽量远离那些大型哥布林,尤其是在它们没打到猎物的时候,因为这个时候是它们最躁动的时刻。我曾亲眼看到好几只小型哥布林被它们当场分食,或者是被当成玩具一样对待。那些大型哥布林只要一闲下来,就喜欢找小型哥布林欺负。
它们经常会把小型哥布林当小鸡似的拎起来,然后随手抓住一只抛到空中,让其尽情感受自由落体,最后重重地摔在地上成为肉饼。或者将小型哥布林揉成一团,当成球踢来踢去。要不就是当成纯粹的沙包,上来就是拳打脚踢。运气好点,不是残疾就是重伤,运气不好的话,那就是死。尸体直接被丢到哥布林幼崽中充当口粮,或者直接被大型哥布林吃掉。
我曾亲眼看到过一些我的同期,被大型哥布林用各种稀奇古怪的方式折磨致死,也曾看到过不少小型哥布林因为不堪折磨而逃离洞穴,最后生死未卜。
那就会有人说了,为什么不去申请决斗呢?首先,实力差距过于悬殊。其次,决斗的最基本的前提是双方对等,在阶级完全不对等的情况下,任何决斗都只是奢望。就算对方接受了决斗,也不过是半开玩笑的态度,任何结果都会被立刻反悔,不许成立!毕竟弱小的哥布林是没有任何评定权的,只能逃离、反抗,或者默默忍受。但无论结果如何,都与死亡相伴。
记得当时有一次,大壮就因为没照顾好一个奴隶,导致奴隶死亡。但明明那奴隶已经被大型哥布林折磨到骨折了,任凭大壮怎么照顾,都不会回光返照的。这照顾本身,就是为了欺负大壮而制造的借口。那大型哥布林大概是害怕被首领责罚吧,将所有责任推给了大壮。有个大型哥布林更是二话不说,上来就是对大壮拳打脚踢。要不是大壮的身体结实,异常抗揍,每次被打的时候都将自己缩成一团抵抗伤害,说不定就得交代在那。
我对大壮并没有好感,毕竟它当时可是想要我命的,但每次看到它挨打的时候,我依旧对他产生了点怜悯之心。这大概就是所处相同阶级的共情吧。尽管我无法做到直接帮助大壮,但至少能在换班的时候为大壮放哨。每当大型哥布林到来的时候,我都会用轻咳一声来暗示大壮,大壮也算是心有灵犀一般,朝我使了个眼色。换班的时候,大壮也给我打了暗号,这让我们总能及时发现大型哥布林的踪迹,然后赶快避开,避免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我和大壮就在这微妙的合作中,互相对立、互相扶持着,度过这艰难的日子。
“咳咳,嗯……” 我本能地竖起耳朵,是远处休息的大壮。我望过去,大壮正躺在阴影的角落里对我使着眼色,那眼神有些埋怨,好像是在说 “为什么不赶紧去干活?在那里站着干什么!” 之类的。我心领神会,有些无奈地摇了摇头,自觉地朝工作地点走过去。
小型哥布林的工作并不算多,因为体能的缘故,小型哥布林无法擅自离开洞穴,能自由出入洞穴的只有大型哥布林,或者大型哥布林以上的阶级。而小型哥布林只有得到上头的许可,才可以出入洞穴,算是被禁足了吧。不过往好处想,我比那些只能守着兽皮地毯转圈圈的哥布林幼崽好上不少。我的活动范围是整个哥布林洞穴,自然我对洞穴了如指掌。
还记得我第一次探索哥布林巢穴的时候,被深深震惊了。本以为智商低下的哥布林没什么组织度,谁知道竟然有如此初具规模的秩序规划,一度刷新了我对哥布林的态度。
这是个巨大的半圆形洞穴,空间很大,但被土堆分割成了很多大小不一的洞室,就像是被包裹的蜘蛛网,延伸到各个地方的巨大迷宫。唯一的光源,就是头顶那一小片天窗。大部分地方都是被黑暗笼罩,如果没有哥布林的灵敏嗅觉和听觉,以及一双适应黑暗的山羊眼,基本上会在这里迷路。
洞室内划分着不同的工作区间,有屠宰猎物的洞室,有关押奴隶的洞室,有抚养哥布林幼崽的洞室,也有哥布林专门休息的洞穴。其中,抚养哥布林幼崽的洞室是最大的,也是最靠近天窗的。这个洞室联通着各个小洞室,算是中央大厅了。
不过这还只是主洞穴,主洞穴外还有很多小洞穴,通过大小不一的隧道联通着。有的隧道有几米高,有的隧道却只有半米高。这些洞穴大概是正在施工,或者新开拓的洞穴,谁也不知道那些隧道通向哪里。有的是死路,也有的是额外出口,也有不少哥布林选择从那里逃出去,但无一例外都成了尸体。因为那里就连哥布林自己都有可能在其中迷失方向,所以我一般不去探索。
而我们小型哥布林的主要工作地点,是屠宰室、奴隶室,以及抚养室,在这三个洞室轮流转罢了。首先是屠宰室,这个洞穴并不大,说是屠宰室,但也没什么屠宰工具,只有几个石墩子与几把生锈到发黑的残破刀具。环境相当恶劣,到处都是血迹,有最近的,也有过去的,血迹斑斑的。
而且可能是通风问题,这里经常充斥着血腥味,无法消散,那血腥味宛如雾化了一样,能直接在视线里看见一抹抹血雾。而我们就只能在这种恶劣的环境下工作。这里屠宰的猎物很杂乱,有的是不知名的野兽,有的是不知道哪里弄到的残躯断臂,但更多的是同类的尸体,尤其是小型哥布林居多,少部分是大型哥布林。至于为什么没有幼崽的尸体,那大概是还没被发现,就被吃干抹净了吧。
尽管哥布林长得和人类相似,算是类人型物种,但我并不太在乎哥布林的死活,所以处理起哥布林的尸体并没有负罪感。这大概是源于生活环境给我造就的对哥布林的恨意与怨念吧,处理得感觉就和人类宰杀猴子差不多。
处理哥布林尸体并不讲究太多,就拿小型哥布林的尸体举例:首先将尸体倒挂起来,用木头钉上去固定,在脖子的位置切开个口子,放血一段时间。血液不能浪费,一般会集中存放在特定的池子里。等放完血后,再将尸体放在石墩上,用自己的身体重量配合自己的力量,将尸体的四肢折断,然后再用生锈的刀去慢慢划开折断关节的肌肉与皮肤。
当然,尸体的头部也得同样处理,残肢集中存放。紧接着切开躯体,将内脏一股脑地掏出来,然后将内脏的内容物翻出来,清洗干净内脏,再集中存放。但是大肠要单独存放,我可不想在厨房里一边闻着排泄物的味道,一边屠宰尸体。
把大肠里的排泄物倒掉,然后用血液或者水清洗,如果实在是没有清洗条件,也可以往大肠里塞一些沙土,然后倒掉,再混一些沙子,反复清洗。最后再用自己的尿冲一遍。处理好的大肠放在低温干燥的地方晾干后,就是自己好几天的口粮。
当然,实在想吃点别的,也可以趁大型哥布林不在的时候,偷偷切点肉给自己吃。当然,如果被发现了,那石墩上躺着的就是自己了。
如果需要尸体的皮革,这时候就可以扒皮了,但这是小型哥布林的尸体,所以就没那个必要。
处理完这一切后,就算是大功告成了,处理好的躯体吊起来存放。
这些处理好的躯体,是给大型哥布林或者更上层阶级享用的。有的是需要我将躯体抬到哥布林休息洞室内,有的是那些大型哥布林亲自到厨房享用,这些就不需要我管太多了。
残肢则是全部带到抚养室,丢给幼崽当饲料。内脏则是捣碎,放到碗里,然后端给奴隶食用。血液则是充当液体饮料,必要时充当淡水资源。
不过大部分情况下,我的同类都不会像我这样细致肢解,仅仅只是简单的放血,然后将内脏一股脑地堆放在一块就算完工了。不仅血液被浪费,而且内脏的内容物完全不做处理,导致到处都是腐烂的内脏和臭气熏天的排泄物。
可能是我在肢解猎物方面得到了认可,那些大型哥布林特别给我了一把生锈的短刀。那短刀虽然锈迹斑斑,但还算锋利结实,长度二十公分左右,很像厨刀。这也让我能接触到不少屠宰野兽的活,毕竟野兽的毛皮太坚硬了,没有一把像样的工具是无法切开的。
不过处理这些并不算困难,最让我头疼的是处理奴隶的尸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