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小瑶，学校那边怎么样？”
刚按下手机的接听键，爸爸那熟悉的声音便从电话那一头传了过来：“没什么吧？”
“嗯……没有。”
我下意识看了一眼身边的唐晓露，坐到了书桌前的小椅子上：“今天放学的时候，我和班上的唐晓露同学一起在外面快餐店吃了晚餐……快餐店的环境还行，很干净。”
说实话，我和爸爸的关系其实并不是特别好。
也不能说不好吧，只是没有那些主流漫画或者电影里那么“父慈子孝”。
我生活的小镇上有一所公立医院，爸爸是医院里的医生。
爸爸的性格很强势。
他要求我无论是晚上睡觉还是写作业房间都必须开着门，日记本要给他们检查，每天饭后都要按照他的要求下楼锻炼，不许吃零食喝饮料，也从来不给我零花钱，说是担心我学坏。
像平时去服装店买什么颜色、什么款式的新衣服也是爸爸做决定，我不能提任何意见。
从小到大，我一直都被教育“要做一个好孩子”。
我没有零花钱，不乱吃乱买东西，每天早睡早起，按时到校，在学校不做违反校纪校规的事情，努力学习，尊敬长辈，也不和爸爸妈妈口中的“坏孩子”交朋友。
我习惯了不去做决定，也习惯了将讨好他人写进了自己的本能。
我的日记本上全是流水账，房间里也没有任何跟爱好隐私相关的东西，每天吃饱饭下楼懒洋洋转一圈，找个喜欢的地方坐一会儿，然后回家说自己已经锻炼过了。
可以说，妈妈送给我的那个兔子玩偶，是我唯一一次明面上的“叛逆”。
当时我们小镇新开了一家玩具店，每天放学回家我都会路过那里。
我很喜欢里面那只蒙着半边眼睛的“海盗兔子玩偶”。
13岁生日那天，妈妈的病情有所好转，说要带我到镇上随便转转，问我想要什么生日礼物。
我鬼使神差地说了句：“我想要新街玩具店里的那只兔子。”
于是妈妈便把兔子买了回来。
我很开心。
可是爸爸不开心，说一个男子汉为什么要买这种东西。
不过，考虑到妈妈的病需要保持良好的心情，爸爸不敢骂得太过分，见妈妈一直在坚持，他最后也只能选择妥协，把兔子还给了我。
所以，非要说的话，我其实更喜欢妈妈一点。
对于爸爸那边……我只能说和他的感情没有妈妈那么好，但也没有特别差。
毕竟不管怎么说，我的爸爸虽然控制欲强了一些，但他从来没有打过我，也确实尽到了一个父亲应尽的职责。
“没什么就好。”
让我意外的是，电话那边的爸爸没有指责我在学校外面吃快餐，而是用商量的语气说道：“那个，小瑶啊……爸准备辞掉镇医院的工作，到黑江市朝阳区的卫生院上班，已经和那里的人沟通好了。”
“喔。”
我平淡道：“我支持爸爸的工作。”
“然后就是……爸打算把我们的那套老房子卖了，搬到卫生院附近的职工宿舍，到时候你跟学校请个假，我们回去看看要搬什么东西过来，行吗？”
“行。”
我继续用平淡的语气说道：“什么时候搬家呀？”
“就这周星期五。”
“不能星期六或者星期天吗？”
“不行，爸找人算过了，这周的星期六和星期天不宜搬家。”
“好的。”
知道爸爸一直都是这种性格的我也没有问下去：“还有别的事情吗？”
“没了，这几天你……好好调整心态，不管怎么说，日子总是要过下去的，不是吗？”
“嗯嗯。”
“……”
然后就是短暂的沉默。
“那个……”
我犹豫了一下，试探性地问道：“爸，我是女孩子，对吗？”
“啊？”
那边明显被我问迷糊了：“你当然是女的啊，怎么了？想买什么东西吗？”
“没有啦……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我是男孩子的话，爸你会有什么感觉？或者说……有什么想法吗？”
“男孩子当然更好啊，爸就喜欢男孩子，不过你妈妈比较喜欢女儿。”
电话那边的父亲似乎叹了口气的样子：“当时我还跟你妈讨论过这件事呢，说等生活稳定了要不要再生一个？如果再来一个弟弟我们家就儿女双全了，你妈妈说行，只不过后来被病的事情耽误了……怎么突然问这个问题？”
“没什么。”
听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我故作轻松道：“早点睡吧，我这边没事儿的。”
“嗯，你也早点睡，认真学习，不要和班上的坏学生来往，知道吗？”
“知道。”
“……”
爸爸挂断了电话。
“怎么样了？”
见我将手机放了下来，唐晓露好奇道：“你爸爸都说了什么？”
“问我今天过得怎么样，还说这周五让我跟老师请个假回去搬家。”
我感慨道：“他完全没察觉到自己的儿子已经变成女儿了……”
“哐当。”
我的话音未落，宿舍的门便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有人要洗澡吗？”
进来的女孩背着一个可爱的小猫咪书包，留着萝莉风格的双马尾，脸上的表情给人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沐林昔，班上的计算机课代表。
在我印象中，这名女孩是那种……很喜欢萝莉，文具、书包全是萝莉主题，然后自己平时打扮得也很可爱的女生。
她也和唐晓露在一个宿舍吗？
“昔昔也是我的魔法少女重点怀疑对象。”
这时，我的脑海里传来了唐晓露的声音：“小瑶，你先带衣服进去洗澡吧，宿舍的情况我比你熟悉，你一会儿洗完澡换好睡衣直接到床上玩手机就行，尽量不要和大家多说话。”
“好。”
在脑海里回了唐晓露这么一句后，我打开了自己的衣柜，对进来的沐林昔同学说道：“我准备洗了。”
“嗯嗯，那小瑶先洗吧，我收拾一下桌子。”
沐林昔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什么异常的样子，走向了自己的床位。
我用最快的速度从衣柜里拿出一套睡衣，把桌面上的沐浴液洗发露和毛巾一起放入提桶，来到卫生间前，还没进去就被唐晓露从身后叫住了。
“你的护肤品都用完了？先用我的吧。”
将装满了瓶瓶罐罐的脸盆递了过来，唐晓露一边将我往卫生间里推一边在我脑海里说道：
“女生不像男生，男生洗澡大都是进去洗发水沐浴露往身上一抹开水一冲就出来了，女孩子不一样的，我们的护肤品类型比男生多，你自己记着。”
“白色的那瓶叫身体乳，给身体保湿、防干燥和留香用的，洗完澡后全身涂一遍，不用擦干。”
“还有护手霜，粉色的那个，手和手腕重点涂。”
“黑色那瓶是护发精油，洗完后喷一下头发末尾，你头发这么长，精油必须上。”
“剩下的眼霜，精华液，爽肤水之类的你自己看着来吧，可以用也可以不用，不知道怎么用的话随时问我。”
“好了，快去吧，顺便好好认识一下女孩子的身体。”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