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学们注意，计算机会考马上开始。检查一下你们的考试证件，在桌面上放好。”
监考老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我抬头看了一眼挂在微机室墙上的时钟，离开考就剩五分钟了。窗外的阳光透过结着薄霜的玻璃照进来，寒冬腊月的天气，即使室内开着暖气，呼出的气息还是能在空中形成淡淡的白雾。
我假装不经意地偏头看了看，坐在我旁边位置上的，正是15班的班花。她穿着一件看起来软乎乎的浅色毛衣，外面套着校服，头发扎成高马尾，露出纤细的脖颈。额前的碎刘海自然垂下，快要挨到她长长的睫毛。她的皮肤白皙，而小巧的鼻尖微微泛红，应该是天气太冷被冻的。
我认得她，因为经常在上学和放学的路上遇到。这么漂亮的女生很难让人忽视。不过我们之间从来没有搭过话，毕竟我和她不同班，交集为零。
考试铃响，我搓了搓有些发僵的手指，把注意力移回面前的电脑屏幕上。虽然我们微机老师一学期露面次数比体育老师还少，但是这个会考一定要考过才行，不合格还要补考。好在监考不是很严，因为所有人心里都清楚，这种成绩与高考没有任何关联的考试只是形式主义而已。
我登进考试系统，开始做题。这种级别的考试对我来说太容易了，不过是一些基础的选择题和简单的编程逻辑。更何况我做了充足的准备。很快，我就完成了大部分的题目。
但是对于其他同学来说，似乎没有这么顺利。考试前十几分钟，教室里还只有键盘敲击声和鼠标点击声。而后，果然和前一天已经考完的同学说的一样，监考老师根本不管。不少人开始交头接耳，还有人偷偷翻阅提前打印的题库材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我瞥见身旁的她也悄悄拿出一份材料，小心翼翼地展开放在大腿上。时而低头，时而抬头，眼神在屏幕和纸上来回切换。
只是没多久，坐在考场后排的我的好兄弟田宇泽，果然开始哗啦哗啦地翻阅起材料来，动静大得把整个机房的目光都引了过去。监考老师终于看不下去了，皱着眉走过来，把田宇泽摊在桌上的材料没收了。之后老师环视四周，把其他同学的材料也都收走了，自然也包括她。
我看见她咬着嘴唇，脸上的神情明显变得慌乱，似乎完全不知道该怎么继续了。屏幕上停留的那道关于运算符的题目对于她而言，大抵和天书没什么区别。
“选C。波浪号的作用是按位取反。”我压低声音说了一句。
她明显愣了一下，转过头看我，眼里带着一丝惊讶，大概是没想到我会突然跟她说话。见我点头示意，她才慌忙转回去，飞快地点了选项C。之后遇到卡壳的题目，她都会悄悄用余光瞥我，我便告诉她正确答案。很快，在我的帮助下，她完成了剩余的题目，原本紧张的神情放松了下来。
考试结束铃声响起，大家提交答案，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她站起身，转头对我露出一个感激的笑，眼神清亮，带着点不好意思。
“你是1班的周愈白，对吗？”她直接叫出了我的名字，“太感谢啦。如果没有你，我肯定要挂科了。”
“你认识我？”
“当然。每次开学都作为年级第一代表发言，想不认识都难。不过我没想到你会主动帮我。”
我故作镇定地说：“题目本来也不难。”
“对你来说可能不难，对我来说可就很头痛了。这次真的多亏你了。”她的语气不乏羡慕。
“小事一桩，不用这么客气。”
这时，田宇泽从后面走上来，拍了拍我的肩膀，很是兴奋地问：“你考得怎么样？”
我没回答，当即拉着他一起去要被没收的材料。一是为了试探监考老师的态度，二是为了不留下任何把柄。
我对监考老师诚恳地说：“老师，能不能把那些资料还给我们？”
老师没把这些材料当回事，随手翻了翻，递了过来。
这下万事大吉了。我接过后，给同学们分了下去。
把她的那份还给她时，她正收拾着笔袋，见我递过去的材料，连忙伸手接过。“谢谢你。”她认真地说。
田宇泽看见我在和女生搭话，也凑过来问，“在聊什么？”
“没什么。”我担心田宇泽再说错什么话，就赶紧抓着田宇泽一起离开了微机室，甚至没来得及和她说声再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