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假剩下的日子过得飞快。春节前后总是格外忙碌,大扫除、备年货、走亲访友,行程被填得满满当当,我和她只能在手机里互道问候。直到新学期开学,我们才终于再一次见面。她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起来,只不过因为周围都是同学而不敢有太大动作,只是默默朝我走近。
“新年好呀。”她走到我身边,压低声音说。
“新年好呀,女朋友。”我嘴角扬起。
她轻轻捶了我一下,随即意识到动作太亲密,赶紧环顾四周,确认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开学后,我们的恋爱只能小心翼翼地进行。早上约好时间一起上学,中午如果我不回家,就和她去图书馆。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因为害怕被老师们发现,我们只好坐在对角线位置,用眼神交流。而放学后会在校门外等对方,然后一起骑车回家。
转眼进入三月份,学校照例组织了高三年级的高考百日誓师大会。全校师生齐聚操场,为即将奔赴考场的学长学姐们加油打气。作为传统,各年级都要派学生代表发言,我这个年级第一自然又被推了上去。
“你的稿子写好了吗?”大会前,田宇泽凑过来问我。
“写好了,”我晃了晃手里的纸,“很短,两分钟就能说完。”
“这么短?上次你讲了得有五分钟。”
“这回主角是高三的学长学姐,”我解释道,“我们只是陪衬,没必要长篇大论。”
大会如期举行。阳光明媚,操场上还残留着枯黄的草皮。高三学生站在最前排,往后依次是高二和高一的队伍。我站在主席台侧边等候发言,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15班的方向,很快就发现了她的身影。
她站在班级队伍的中段,正和旁边的女生小声交谈。似乎是心有灵犀,她突然抬头,视线穿过半个操场与我相汇。她冲我眨了眨眼,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下面请高二年级学生代表周愈白同学发言。”校长的声音透过麦克风传遍全场。
我走上主席台,调整了一下话筒高度。台下黑压压一片,人群一直延伸到操场边缘。这样的场面我已经历多次,不再紧张。
“尊敬的老师们,亲爱的学长学姐们……”我的声音清晰地回荡在操场上,“很荣幸能在这个特殊的日子里,为即将迎来高考的你们送上最诚挚的祝福……”
发言稿简洁明了,既表达了对高三学子的敬意,也承诺会以他们为榜样努力学习。说到最后,我忍不住又往15班的方向看了一眼。她正专注地望着我,眼神中满是钦慕。那一刻,台下的其他人都渐渐模糊了,我的世界里只剩下她那双明亮的眼睛。
接下来的周末是大休,我和她约好一起去看电影。天气预报说会有小雨,但早上拉开窗帘时,却意外地是晴天。我比约定时间提早一小时到了电影院,站在大厅里等候。
电影院里人来人往,情侣尤其多。我去售票机取了提前订好的票,是一部口碑不错的悬疑片,带点恐怖元素。她说过喜欢这种类型的电影,但又特别怕,每次看都会往闺蜜身上躲。
“周愈白!”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我转身,就看见她小跑着过来,脸颊因为匆忙而泛着红晕。她今天穿了一件蓝色的针织衫,搭配白色半身裙,头发扎成马尾,发梢随着步伐晃动着。
“慢点,又没迟到。”我接过她肩上的小包。
“怕你等急了嘛。”她喘着气,眼睛忽闪忽闪的,“票取了吗?”
“取了,”我指了指售票处旁边的零食区,“要不要买点爆米花?”
“要!”她不停点头,“可乐也要。”
买零食的时候,她忽然被前台旁边寄存的一束白玫瑰吸引。那束花用浅黄色的包装纸裹着,系着银色丝带,静静地躺在柜台一角。
“好漂亮的花,”她小声感叹,“不知道谁会收到,一定很开心。”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动声色地说道:“可能是待会有人要表白吧。”
“真浪漫,”她笑着转过头,“电影里经常有这种情节,没想到现实中也能看到。”
放映厅里的灯光已经调暗,正在播放观影须知。我们找到座位,在中间偏后的位置。她把可乐放在扶手的杯托里,然后随手抓了一把爆米花。
“听说这部电影的反转很多,”她凑近我耳边说,温热的气息拂过我的面颊,“评分很高呢。”
我点点头,忽然反应过来,这是我们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单独约会。我的视线不自觉落在她的侧脸上,她察觉到了我的目光,转过头疑惑地看着我:“怎么了?”
“没什么,”我移开视线,“就是觉得,你今天很好看。”
她笑了,随即害羞地低下头,鬓发垂下来遮住了脸颊:“突然说这个干什么……”
电影开始后,我们很快被剧情吸引。故事讲述一群人被困在一栋诡异的老宅里,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人离奇死亡。随着剧情推进,恐怖氛围逐渐浓厚,她的手不知何时已经抓住了我的胳膊。
“刚才是不是有东西飘过去了?”她紧张地问,手指不自觉地收紧。
我还没来得及回答,荧幕上突然跳出一个狰狞的鬼脸,伴随着尖锐刺耳的音效。她“啊”地一声,整个人扑进我怀里,手里的爆米花桶差点打翻。
“没事没事,”我搂住她的肩膀,忍不住低笑,“都是假的。”
“你还笑!”她虽然嘴上这么说,却没有离开我的怀抱,反而顺势靠得更近,“太吓人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能闻到她发丝间淡淡的香气。荧幕上的画面突然变得无关紧要,我的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怀里的女孩身上。她的体温透过柔软贴身的针织衫传来,让我心跳加速。
“好点了吗?”我低声问。
“嗯。”她点点头,却没有挪开,反而把手滑下来,与我的手指交缠在一起,十指相扣。
我们就保持着这个姿势看完了剩下的电影。每当恐怖镜头出现,她就会往我怀里钻,而我也将她搂得更紧。剧情发展到最后,原来一切都是有人作祟,根本没有鬼怪存在。
“没想到真相是这样啊,”走出放映厅时,她还在回味,“那个法官其实从一开始就……”
她的话突然停住了,因为我松开她的手,快步走向了前台。
我从接待员手中接过那束寄存在前台的白玫瑰,然后转身面向她。
“这是?”她的声音微微发抖。
“给你的。”我双手捧着花递到她面前,“是表白礼物,与你相遇是我迄今为止遇到最幸运的事。”
她呆立在原地,嘴巴微微张开,眼睛瞬间湿润。“你……你什么时候……”,她手足无措地接过花束,声音哽咽。
“昨天就订好了,”我轻声解释,“刚才你说不知道谁会收到这束花的时候,我差点就露馅了。”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白玫瑰,一滴眼泪落在花瓣上。下一秒,她突然踮起脚尖,在我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然后迅速后退,脸红得像熟透的苹果。
突如其来的吻让我脑子一空,再也顾不上周围来往的人,我伸手捧住她的脸,低头吻上了她的唇。她的唇瓣柔软温润,好像带着不可思议的甜味。大厅里人来人往,有路人驻足,投来好奇或惊讶的目光,但我顾不得那么多了,只是忘情地亲吻着她。
不知过了多久,我们才分开。她的眼睛湿漉漉的,脸颊烫得厉害。
“这是我的初吻。”她小声说。
我一时语塞,只觉得心脏快要跳出胸腔。
“你害羞了?”她歪着头看我,眼中闪过一丝狡黠。
“没有,”我清了清嗓子,认真地看着她,“我们以后还会吻很多很多次。”
“讨厌!”她的脸瞬间红透,抱着花转身就跑。
我笑着追上去,在影院门口拉住她的手:“跑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之后,我们手牵着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时不时低头闻一闻花香,或者偷偷看我一眼,然后迅速移开视线。每次我捕捉到她的目光,她就会脸红,让我忍不住想再吻她一次。
分别之际,她突然又凑上来在我唇上轻啄一下,然后转身就跑:“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她抱着白玫瑰跑远的背影,唇上还残留着那个短暂而甜蜜的触感。
春风拂过,一只麻雀落在树枝上,叽叽喳喳地叫着。万物复苏的季节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