符岚目光扫过废墟,发现这俩蛇人将还能用的小家具从废墟中捞了出来,堆积在角落里。她挥动触手从那堆小玩意儿中拿出一个闹钟。
她一屁股坐在地上,将闹钟的闹铃转了两圈,啪的一下放在地上。
“我问你们答,闹钟响之前没答上来,脑袋搬家,明白?”
“你……你究竟是什么东西!怪、怪物物啊!”
蛇人双脚离地被触手吊在空中,惊慌失措到连人形都难以维持,从脸到脖子都变成了蛇的模样,鳞片惊恐的沙沙作响,在空中胡乱地挣扎扑腾。
勒在他腰间的血红色的触手又紧了几分,深深没入腰腹。那触手表面光滑,在皎洁的月光下散发着几分妖娆怪异的气质。
符岚没有心情等他们二人惨叫的功夫,双双用触手塞入咽喉,堵住了嘴巴。与此同时,符岚竖起食指放在嘴尖,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喊?喊也算时间。”
她的脸一半埋藏于黑暗中,一半被街边冰冷的路灯照亮,双目无神无光,分外瘆人。
蛇人们眼看还有一线生机,点头犹如鸡啄米,连连答应下来。
“你们的老大西斯科的底细和弱点是什么,从实招来。”
触手从蛇人喉咙中抽离,敌人口腔的触感着实让符岚感到恶心和厌恶,带着强烈的反感将触手上的唾液甩在地上。
“我们不知道!我们什么都不知道!”左边的蛇人率先给出坚决的否定,一口咬定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嗯?”
触手更紧了几分,他们身上骨头在重压下发出咔咔空响。顿时痛苦的脸色就占据他们的表情。
“有什么就说什么啊,你个臭傻福。脑袋别裤腰带里过活一个月就五万,你玩什么命啊!”右边的蛇人反倒十分识时务,在空中啐了左边一口。
符岚心里对这位蛇人升起了几分欣赏,但也只存在了几秒,很快就被涌起的恨意转瞬淹没了。
“说!”符岚拿起闹钟又给了一圈。
“我,我给老大……不,西、西斯科那个臭浑蛋当过一段时间厨师,他每次行动前都要禁食一天,他的化蛇能力必须在完全空腹的状态下才能够使用!”
“哦?”
空腹?也就是说体内不能有任何东西?
想来也符合逻辑,如果在人形状态下饱餐一顿,吃下肚的东西在变成蛇后会去哪里呢?当然是堆积在蛇的狭小体内,那样就无法正常行动。
明明这个能力很不符合常识,却在这种细节的地方符合某种逻辑。
“化蛇不是你们蛇族都会的能力吗?”符岚顺着对方提到的情报接着问下去。
“当然不是!”识时务的蛇人赶忙回答道。
“只有王蛇那一脉近亲婚姻的变态才会这种能力。化蛇的技术我们这些普通蛇人的血脉早就不会了。最多是伤口好的比普通人快,有些拥有蛇的热感知能力和有蛇鳞特征!”
原来如此,不是所有蛇人都会这招,那就好办了。听他的说法其他蛇人的素质也就比普通人略强一些。
“你知道西斯科明天的行程吗?他会去哪里?出现在哪?做什么?”符岚又给闹钟加了半分钟,铛的一声放在地上。
“知道,我当然知道那狗儿子的行程!”蛇人巴不得把自己脑子里的记忆抠下来喂给符岚,让她立即了解自己知道的一切。
“明天!明天晚上,郊区外的埃及主题夜总会!胡夫夜总会!他会包场,我们蛇眼帮所有人都会出场,他会在那里举办盛大的晚宴!不仅是庆祝拿下半数黑市的走私份额。”
“所有人?”
“是的是的,那里地处在城市之外,是魔法少女不会巡逻的地方。而且郊外人少,灾兽不易出现。我们的本部就常驻在夜总会旁边。”
所有人,还是在郊外,魔法少女不会去到地方,正合我意。符岚心中暗自窃喜,该说是水到渠成还是无心插柳。
他们为了掩人耳目设立的总部竟然也成为了最适合狩猎他们的猎场。
蛇人瞧见符岚陷入沉思以为有戏,自己能够换来一线生机。赶紧趁热打铁,想再积攒一波好感度。
“小的我衣服口袋里有老大,呸,那二货发的邀请函,要是阁下想和那傻子当面对质,小的乐意效劳啊。”
“不用了。”符岚一口回绝了,接着她说出了自己在镜子前耍酷扮演了无数次的、梦寐以求的漫画台词。
“那我……可以走了?”蛇人满心期待的问道。
“看啊,尸体在说话。”
这是蛇人生前听到的最后一句话。
符岚矗立在血染的街角,周围窗户紧闭,没有一丝生者的气息,老旧的城中村内的闭路电视也早已停摆,此夜发生的一切注定无人知晓。
她看着脚边的尸体,思绪中没有一丝愧疚和道德谴责,只是冷静的思索着下一步该如何行动。
符岚注视着从蛇人怀里拿出来的一张卡片,这张卡片设计的十分华丽,通体采用消光的黑色硬塑料材质,一道金色的长线横跨卡身。
上面用秀气的罗马字体写着“请凭本卡出入会所。0771号。”
究竟是今晚就潜入进去,还是休整一天明天再说?
正当符岚在心中编排计划时,弗兰肯斯坦忽然出现在身边,目光也落在小卡片上。
“主人,杀人的时候真的是一点也不犹豫呀,看的人家心里都痒痒的。”
“这有什么。以后我当魔法少女有的是灾兽要我干掉。”符岚没把弗兰肯斯坦的话放在心上,拆开手机壳,将卡片夹在里面。
“哎呀,人家说的不是单纯杀戮这件事吗,灾兽不过是负面情绪的集合体。但你今晚杀的是活生生的亚人哦?你要知道他们可能有妻儿老小,都指望着他养着呢。”
这恶魔又拿我寻开心吗?这回是用道德批判?开玩笑,我之前可是当网络烂活乞丐的,跟我玩这套还是太嫩了。
“呼呼,就这还妄想用许愿机创立七休日?你一点也不理想主义啊,我的主人,你是彻头彻尾的暴力野兽。我劝你最好还是放弃那幼稚的念头。”
符岚心情在恶魔的挑逗下变得轻松了几分,开口反驳道。
“他们干这个高风险职业,就该知道自己可能会有这么一天。他们如果真的想为自己的家人负责,为自己的生命负责,那么就至少避免参与到这摊污水中。更何况,这也不是什么高尚的职业。如果是为了匡扶公理或者法律而死,那才会令人扼腕叹息。”
血液在地上流淌,缓缓流入下水道。
“我和他们没有本质区别,恶魔。”
符岚将自己过往经历总结出来的体会大方说出。
“所以少拿这种庸俗的道德论批判我。”
“无论是我,还是保卫一方的魔法少女,还是为了小小家族挺身而出的纳吉都有可能一天会和他们一样横死街头,那时会有人在乎我们爱着什么?期盼着什么?思念着什么吗?”
“不会!因为死亡就是突如其来的。这也是为何我追求七休日,当人们不用再相互争夺和掠夺彼此,无意义的死亡就会最大程度的停止。但在那天到来之前,我必须活下去。这二者并不冲突!“
听着符岚的陈词,弗兰肯斯坦双眼迷离,脸颊潮红,双腿夹紧微微颤抖,脸上满是沉浸之色。
“是的,主人,这才是我的主人。啊,这汹涌而来的情感,真是美味!”
“满意了吗,恶魔。”符岚一口气说完,自己都愣了一下。
我跟一个恶魔解释这么多干嘛?
符岚有些懊恼,随即没有理会弗兰肯斯坦在原地享受的姿态,俯身从尸体上搜刮到一串车钥匙,转身去打开车门。
“满意了,我的主人。”
“满意了就上车。以后再让我听到这些无聊的网络圣母言论我就打你的屁股”
“哦,那我以后可要多说两句了。”
当晚,一辆马自达颤颤巍巍的驶过无人的街道,沿着冷清的小路开向了废弃码头,扑通一声一头载入到冰冷的海水之中。
这件事,无人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