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林鸢独自一人在家里待着时，突然收到了苏清茗的好友申请。
“所以，到底是怎么回事？”她通过验证后发来的第一条消息就是询问这件事。
“是我，也不完全是我。”林鸢有些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打字回复道，“她的身体，她操控，我旁观，像是看VR视频。”
苏清茗看着他的回复，眼神里的警惕稍微松动了一丝，但随之而来的是一种淡淡的同情，她回复说：“你知不知道，你被拍下来发到网上了？”
随即，她给林鸢分享了一个视频链接。
林鸢不以为然的点开、跳转app，视频的画面有些模糊，显然是手机长焦模式拍的。随着灾难级的追焦技术带来的镜头晃动，画面中那个银白色的身影如从天而降，在桥洞下消失。评论区都在讨论“什么ai这么真？”，虽然视频上传者在置顶评论里声称这条视频绝对是他亲手拍摄的，但貌似并没有几个人相信。
『视频热度仍在增长 这里的集体无意识现象严重 建议顺势而为假装这是ai画面 或cg建模』
林鸢看着那些评论，想了想，敲字发给苏清茗：“既然他们都觉得那是ai或者是cg 那顺着他们就好了”
“你想干什么？”苏清茗回复。
“什么都不做 他们会自圆其说的”林鸢回复完这一句后便熄灭了手机。
将手机倒扣回床头，林鸢思考了一会后，自言自语说：“我们来当vup吧，”林鸢眼里升起一丝玩味，“只要我演的足够像虚拟主播，那些画面就可以说成只是在搞视觉效果，顺便还能爽吃流量，整点库里南碎片。”
于是，林鸢背着苏清茗，新注册了一个B站账号。
名字是和脑海里那个声音一起随便起的——“蓝湮”。虽然实际上只是在输入框输入自己名字的首字母l和y，然后让她一个一个字选喜欢的来组词罢了。
她是这么说的：『蓝色是高能粒子流的颜色 湮灭是物理学的浪漫』
『建议：如果你想增加粉丝量 建议发一张女体形态自拍 这个平台的用户似乎很喜欢这种类型的贴文』
…………
当晚，一处烂尾楼的天台。
林鸢深吸一口气，再次完成了那个诡异的交换过程。
天台上，林鸢银发飞扬，紫瞳深邃。
“我说啊，有个问题我上次没在意，但这次必须得搞明白——我自己的身体是被换到你那边去了吗？”
『是的 不必担心 已人工模拟地球大气环境』
“……那还挺神奇的。”
平行宇宙林鸢这一次选择将身体控制权交予林鸢自己，。她坐在楼顶边缘，修长的双腿悬空晃动，手里的手机被一股电磁力场轻柔地托举着。她开启了录制，镜头正对着下方霓虹闪烁的夜景与车流，偶尔掠过自己那双陶瓷一样的双腿。
“大家好，这里是蓝湮～”
林鸢第一次试着用女体的嗓音说话，这种声音自带一种空灵的、像是在鲸鸣在深海中震荡的质感，听得她自己都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以后，我就会在bilibili做vup了哦，你们有人可能已经见过我了，但我要说的是，那只是某种……视觉效果实测试罢了，可别当真哦。以后我还会经常在这里分享一些高空视角，希望大家别把这些当成现实。毕竟，物理学还是存在的嘛。”
说完最后一句后，她切换到前摄，对着镜头打了个招呼，才结束录制。
录完视频，让“林鸢”稍作处理并上传后，她给昨晚拍到她的那个人发了私信，要求他配合自己演戏，假装自己是她这个虚拟主播为了热度请的托。
视频发出后半个小时，已经有了五万播放，或许是“林鸢”的某种手段，也或许是b站的神秘推流机制所致。
而此刻循着林鸢的意识波动找来烂尾楼楼下的苏清茗，看着手机屏幕上那双腿坐着的地方，抬头看向楼顶，嘴角微微抽动。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手臂上若隐若现的淡紫色脉络。那些狂暴的生命力量，正在对那个闪闪发光的“蓝湮”产生某种本能的敌意——又或者说，是种源自不同文明路线间差异的竞争欲。
“虚拟主播是吧……”苏清茗关掉手机，眼神变得锐利，“希望你被那群渣滓围攻的时候，也能记得给向观众要礼物。”
自从这个新帐号的第一条动态视频发布以后，b站后台的私信就在以一种极快的频率刷屏。林鸢坐在烂尾楼顶楼的楼梯间内，看着手机屏幕上不断跳出的小红点，感觉有些不安。
“你确定你能帮我做到反溯源吧？”
『视频发布前经过我的处理 几乎无法通过图像溯源 帐号IP地址也被我加密过了』
『你的账号粉丝数已突破五千 评价：用户对银发、机娘、第一视角的组合毫无抵抗力 可以尝试进行第一次直播 内容建议为城市低空巡航
『为防止目击 可以选择使用光学迷彩 我搭载了对应模块
』
“直播的话……要一直举着手机吗？有没有点符合你们科技水平的手段？”林鸢在脑海里问。
『有 可使用此机体的模拟出一台虚拟机 直接转播此机体的第一视角画面
『建议使用 这种方式还有利于我更方便地为你伪装』
“要怎么做？”
『已经完成』
看着视线里出现的hud一般的直播ui，林鸢意识到，直播已经开始了。
她站起身，离开楼梯间，走到楼顶边缘。海风吹动银色的长发，那张面无表情的脸庞在月色下散发着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冰冷美感。
身后的阴影处，此时已经来到天台的苏清茗正靠在锈迹斑斑的通风管旁。她校服的领口微微敞开，一抹淡紫色的色彩在她的锁骨处一闪而过，像是深海中潜伏的僧帽水母。
“你打算就这么跳下去吗？”苏清茗的声音带着一丝审视，“观众会以为这是一场精心策划的自杀表演。”
“没有人会那么想，我在标题上写了，‘特效质量测试’。”
【蓝湮的直播间：初次开播，特效质量测试】
直播开启将近一分钟后，只有寥寥几人的在线人数突然开始跳动。
【这是什么ai啊，画质这么好？】
【真的是直播吗，感觉可能是录播啊】
【是直播吧】
“大家好，我是蓝湮。”林鸢开口了，声音不再清冷得像是碎裂的海冰，而是稍微带上了一丝活力：“今晚进行一次简单的测试。重申一遍，这只是某种特效罢了，请勿模仿哦。另外，画面确实是实时的，弹幕我也都能看到。好了，测试要开始了。”
话音刚落，银发少女身体微微前倾，整个人以一种违背重力逻辑的姿态，坠入了城市的万家灯火之中。
【？】×6
【666直播跳楼】
【这特效还挺真】
弹幕疯狂扣着问号，画面中的海拔数字正在迅速减小。就在距离地面不到五十米的刹那，少女身体上肘部和腿部的隐蔽喷口突然绽放出幽蓝色的等离子光晕。
没有预想中的坠地，只有一阵由于空气被瞬间挤压而产生的沉闷轰鸣。
呼——
视角瞬间拉升，观众们通过第一人称视角，看到下方的街道瞬间模糊成了一道道流光。少女贴着标志性的摩天大楼外墙垂直冲向云端，强相互作用力加固的指尖在玻璃幕墙上划过，甚至带起了一连串细碎的电火花。
『感觉有点不妙啊……这把地标都拍到了啊，你真的有办法掩饰吗？』林鸢在意识里问。
『实时画面修改系统仍在工作 楼宇外形在修改范围内 提示：当前高度1100米 速度120米每秒 评价：这种低速像是在果冻里游泳 建议加速至2马赫以增强视觉效果』
『闭嘴！你想让下面的玻璃都碎掉吗！』林鸢在意识里反驳，同时对着直播间说：“你们看，根本没有人发现我，对吧？所有这些都只不过是特效而已啦。”
『提醒：玻璃外墙清洁工可能会发现那道划痕』
『呃呃，那还真是……抱歉呢……』
在一阵猛烈的加速爬升后，她控制机体平稳地悬浮在高空，俯瞰着下方如星河般的城市坐标。这种美感，通过她的视角，毫无保留地传递到了观众眼中。
直播间的人数刚刚突破了一万，弹幕却竟然出现了一瞬间的空白——那是被震撼后的集体短暂性失语。
这个地球上任何雷达都探测不到的飞行物，就这么静静悬停在城市的高空之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