伍六七请金吃牛杂,金没吃过牛杂,只觉得好奇,牛杂就是能吃就爱吃,不能吃就讨厌,金看着牛杂心里是不知道什么感觉,只在犹豫要不要下嘴。
但看着伍六七那真挚的眼神他最后还是下嘴了“嗯……还不错”牛杂对金来说也没那么排斥嘛,最多就是“另类”点而已。
金喝完最后一口牛杂汤,脸上透出一点满足,伍六七的牛杂味道特别,是他从未尝过的滋味。
“好吃吗?”伍六七看着他,眼神期待。
金点点头,轻声道谢:“很好吃,谢谢你。”
“谢什么谢!”鸡大保从柜台后钻出来,翅膀抱在胸前,墨镜反光,“小子,吃饱了就谈正事。”
伍六七脸色一僵:“大保,他才刚醒。”
“刚醒就不用给钱了?”鸡大保掏出一张账单,翅膀尖指着上面的数字,“看清楚,你的医药费,一共二百五十万。”
伍六七猛地瞪大眼睛,声音都拔高了:“等等!神医给的欠条明明是五十万,怎么变成二百五十万了?”
“五十万是基础治疗费!”鸡大保理直气壮,“这二百五十万是神医后来补算给我的,我有什么办法?还有你刚才吃的牛杂,算你五十块,零头我都没跟你算!”
金也有些惊讶地看着账单,数字虽对他毫无概念,但一下这么大属实感觉像天塌,他低下头,手指轻轻攥紧:“我没有钱。”
“没钱?”鸡大保凑到他面前,“我们救了你一命,你不能就这么走了。”
伍六七急忙拦在中间:“大保,别为难他。”
金抬起头蓝眼睛很认真:“如果真的是你们救了我,我可以还。”
鸡大保没想到他这么快,立刻掏出一份契约和印泥推过去:“有骨气!没钱就打工还债,这是债务契约,包吃包住,每月工资抵债务,按个手印就行。”
伍六七凑过去一看,当场皱眉:“大保,这利息也太高了,还有这条‘无条件服从合理安排’,什么意思?”
“我是债主,我说合理就合理!”鸡大保把笔塞给金,“按不按?不按我就找江主任评理。”
金看向伍六七,伍六七一脸为难,却也没更好的办法。金接过笔在纸上写下自己的名字,字迹生疏,然后蘸上印泥,按下了清晰的红手印。
“成了!”鸡大保飞快收起契约,“从现在起,你就是大保发廊兼牛杂摊的员工,包吃包住,月薪五百,扣掉食宿三百,剩下两百抵债。二百五十万……大概要一百年才能还清!”
可惜鸡大保能不能活到债务还清就不好说了。
伍六七彻底愣住,想说什么,看着金平静的样子,最终只是拍了拍他的肩:“别担心,大保就是嘴硬,人不坏。”
金听到后人也是麻了,一百年,他有这一百年吗?这相当于给人家打一辈子黑工了,开头就这么搞要不要活了。
接下来几天,金开始在发廊帮忙。打扫,洗碗,做饭,递工具什么都干。晚上跟着伍六七出摊卖牛杂,他主要是留意谁跑单了。一切对他来说都很陌生,连数硬币都要慢慢学。
“金,把洗发水递给我。”伍六七正在给客人剪发。
金转身去拿,不小心碰倒架子,瓶罐摔了一地。
“对不起!”他慌忙蹲下身去捡。
伍六七过来帮忙:“没事,慢慢来。你好像不习惯做这些?”
金捡起护发素放回架子上,看着自己的手掌,恍惚间感觉掌心是有金光闪过,可下一秒就消失了。
“金,你手上是不是有东西?你一直在看自己的手。”
“不知道,可能是我看错了。”他把东西放回架子。
夜里打烊,金在厨房洗碗,盆里的冷水冲掉泡沫,窗外是小鸡岛安静的夜色。他的思绪又飘向空白的记忆深处模糊的人影。
“你们是谁……”金低声呢喃,手里的碗一滑,摔在水槽里碎了。
“怎么了!”鸡大保冲进来,看着碎片直跺脚,“我的碗!你败不败家啊!”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金伸手去捡,指尖被划破渗出血珠。
“小心!”伍六七跑过来,先拉住他的手检查伤口,再对鸡大保说,“一个碗而已,别吓他。”
“而已?那你出钱买?现在你知道一个碗多少钱吗?这可是古董!”鸡大保心疼得不行,可看金低着头像做错事的样子“算了,从工资里扣,你本来也没多少,多干一个月吧。”
金看着指尖的小伤口,莫名想起剧烈的疼痛,那种痛感比手被碎渣子划伤更大也熟悉得让他心慌。
“我以前……是不是经常受伤?”他轻声问。
伍六七拿来创可贴,小心帮他贴上:“为什么这么说?”
“疼痛对我来说,好像很熟悉。”金盯着创可贴。
厨房安静下来,只有水龙头滴水的声音。
“不管你以前经历过什么,”伍六七拍拍他的肩,“现在你在这里,也没有人想伤害你,当然,如果你很在意大保说的话,其实也没有必要在意啦,大保就是嘴硬心软更何况你现在也要还债就算现在想起过去也帮不了你现在还清债务。”
鸡大保清了清嗓子:“阿七说得对,你还欠我钱,还清之前不准想乱七八糟的,专心干活!”
金看着鸡大保别扭的样子,轻轻笑了一下。他拿起没洗完的碗,认真地冲洗起来。
金不知道过去发生了什么,但他清楚自己也只能还债,然后借此稳定自己再慢慢探索这里发生的一切。过去的记忆?至少等他稳定下来再说。
窗外的月光洒进来,落在柜台的契约上,红手印在微光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