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飞的食指伸向萧凝的人中。
没似,鼻息平稳。
目光无意间落在萧凝的胸口,黄色襦裙下,胸口随着呼吸一起一伏,弧度优美。
这丫头看着才十六七,就有如此规模了?
以后那还了得?
……咳咳,任务要紧!
林逸飞收起心思,在萧凝手臂上狠狠掐了一把。
“醒醒喂!”
……
……
萧凝也不知道,萧家到底造了什么孽。
十几年前,南州还是一派祥和,各大家族虽然有商业竞争,但更多的是合作共赢,有钱大家一起赚。
可不知从哪冒出来个侯家,不管是布庄、粮铺、药铺,只要是能赚钱的行当,侯家都要掺一手,短短十年时间,就吞并了好几个小家族的产业,势力日渐壮大。
那时候她还小,不懂什么商业纷争,只记得娘常常在书房里忙到深夜。后来她才慢慢知道,关于侯家,有很多不好的传言。
有传言说,侯家根本不是靠正当经营竞争起的家,他们发家的第一桶金,就是见不得人的勾当。凡是挡了他们路的人,都没有好下场。
还有传言说,南州的好几起悬而未破的命案、失踪案,都和侯家有关。
有利益相关的小家族跑去镇安司报官,可镇安司的人查来查去,最后却总是不了了之,要么说是证据不足,要么说是意外。到最后,连报案的家族,都落得个家破人亡的下场。
那时候,娘还安慰她说,萧家世代从商,手里还有不少人脉。何况侯家也尚未染指天南城的世家,此等遭遇,应该不会落到萧家头上。
萧凝也一直相信娘的话,以为侯家再野心勃勃,也不敢轻易动萧家。
可她没有想到,自从外公辞世后,萧家产业短短两年时间就出了不少“事故”,烧了不少银子,侯家趁虚而入,抢占原属于萧家的份额,弄得萧家元气大伤。
亲身经历过一遍,萧凝终于明白,侯家是怎么起势的了。
侯家想染指天南城,第一刀就选了萧家开刀!
萧凝还听家里的老管家说过,有被侯家搞垮的,在暗地里愤愤骂道:“侯家上头有人!”
空穴来风,未必无因。
可这话,终究只能在暗地里说说,没人敢放在明面上讲。
萧凝也不知道,萧家到底造了什么孽。
她想起娘的身影,心里更是一阵酸楚。
萧家的基业,本来靠着娘的精明经营,在动荡中不仅没有走低,还在蒸蒸日上。这几年,娘为了萧家日夜操劳,都添了不少白发,可以说萧家能撑到现在,全靠娘一个人在硬扛。
她自幼就跟着娘耳濡目染,看着娘凭一己之力撑起偌大的萧家,打理家族生意时精明干练,应对各方时从容不迫,心里便早早埋下了种子,想着将来一定要像娘一样,成为能独当一面的女子,成人之后接过娘的担子,替娘分忧,守住萧家的基业,不让娘再如此辛苦。
为此,她从不似寻常世家小姐那般只知琴棋书画、娇纵任性,反倒主动跟着娘学看账本、学打理店铺的本事。
可这份心愿,在侯家的威逼下,却变得如此脆弱不堪。
侯家听闻萧家有个知书达礼又懂商事的小姐,便动了心思,派人送来聘书,想说服萧家把她嫁过去,美其名曰“联姻合营”,实则是想借着联姻,名正言顺地掌控萧家,彻底将萧家产业纳入自己的麾下。
聘书的消息传到萧凝耳中,她心里五味杂陈,既有对侯家的厌恶,也有对家族的担忧。
爹爹劝她应下这门婚事,只道是家族为难,唯有如此方能渡过难关,要她安心嫁过去。萧凝本就满心不愿,听得此言,心中更是抵触,当即摇头不肯依从。
可娘亲知晓此事后,直接拒绝了侯家的聘书,私下里跟她说:“凝儿,娘知道你懂事,想为萧家分忧。可你记住,若是你嫁过去,他们有了由头只会变本加厉,萧家的产业保不住,被侯家彻底掌控是迟早的事。若是不嫁,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哪怕艰难,娘也会拼尽全力,护你、护萧家周全。”
三个月前,娘特意新招了一批护卫,又前往京城商会谈生意,想找些靠山。可这一去至今未归,入京后也没有消息传来。
娘现在怎么样了?有没有遇到危险?谈成了吗?
无数个问题,在萧凝的脑海里盘旋。
难道……难道我萧家无路可走了么……
……
萧凝胳膊上传来一阵疼痛,睁开眼,眼前是熟悉的幔帐。
我这是……?
萧凝眼角挂着泪珠,脑子还不太清醒,可一看到床边坐了个黑衣人,正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看,萧凝就什么都想起来了。
这是侯家的歹人!
“萧姑娘,醒啦。”黑衣人开口说话。
“唔唔!唔唔唔!”萧凝拼命挣扎起来,却发现嘴里被塞了一卷手帕,手脚也都被捆住了。
她躺在床上蠕动挣扎,像个想要翻身却翻不过来的咸鱼。
“别这么激动嘛,我又没做什么,不信你自己看看。”
!!
萧凝赶忙低头打量自己的衣裙,却并未看见想象中的画面。
月黄色的襦裙服服帖帖穿在身上,闺房周遭也干净整洁。
下身……下身也没传来什么不适。
萧凝心中稍安,深吸几口气,想说些什么。
“唔唔,唔唔!”嘴被堵上了,说不出话。
黑衣人摇了摇头,语气平和道:“萧姑娘,我并不是什么侯家派来的歹人,把你限制住,也只是避免招来麻烦。若我真想做些什么,刚刚趁你晕倒,我就直接做了,何必等到现在?”
萧凝想了想觉得有些道理,又心知自己是案板上的鱼腩,反抗已是无用,顺着这人或还许有得谈,于是老实了许多,默默点头。
“萧姑娘,我知道你现在是假装配合,也知道你在盘算着什么。”黑衣人往旁边瞄了一下,话锋一转,单刀直入道:“萧家被侯家欺压,目前几乎走投无路,是也不是?”
萧凝默默注视着他,我萧家现在的处境窘迫,在天南城早已不是什么秘密,这人故意问起这个作甚?
林逸飞又道:“你爹想让你出嫁侯家,是也不是?”
一听这话,萧凝眼神有些凝重,虽然爹爹确有此意,可这是我萧家的家事,外人如何得知?
看到萧凝这副反应,林逸飞心里便有了底,直截了当道:
“要我说,萧家还有起死回生的办法,不知萧姑娘意下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