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常远继续解释道:“外场,什么境界的散修都能进,主要是给低境界修士提供机会拜入宗门。而内场就不一样了,这是镇安司专门为化罡境修士准备的。
“镇安司花大价钱请来各大宗门境界高深的长老、前辈,坐在棚子里给化罡境的修士答疑解惑,专门助力他们冲击元罡境。那道坎儿听说不是随便就能突破的,有高人指点,总归比没有好。
“不过内场要提前报名。报名时,镇安司会核实你的境界达到化罡境,还要交一笔不菲的报名费。那银子可不少,很多化罡境的散修根本凑不齐。
“不过愿意花这笔钱的也不在少数,毕竟银子没了还能再赚,突破至元罡境的机缘听说是可遇而不可求啊!一旦成功,身份地位、修炼资源都会水涨船高,散修都会想搏一把。”
林逸飞忽然想起之前在街上拦他的那个女剑客,估计她本来想进内场,结果可能是没钱报名也没人脉,内场进不去,只好跑到街上拦人答疑了。
林逸飞暗自嘀咕,这机缘真这么难寻么?
听起来好像天大的造化似的……
怎么自己一个连锻体境都没踏入的,都已经知道突破的关键了?
林逸飞又一想,看来是自家好姐姐太厉害,对他太好了,这突破心得都已经指点给他了。
唉,果然还是狐狸姐姐对自己好啊!
不过也有可能是这帮宗门老登和镇安司串通一气,将这法门秘而不宣,故意制造这种稀缺性,以此来大肆敛财。
苏常远探头出去看了一眼,回头笑道:“这队伍还是我随便选的,没想到咱们运气不错呀。”
“怎么了,莫非这排队都有门道?”林逸飞不解。
苏常远兴奋地指了指队伍前方那个大棚子下答疑的人,低声道:“你看那位女道长,一看衣着打扮就知道是连山宗的,实力肯定深不可测。能得此等高人指点,咱俩运气确实是不错啊!”
连山宗的道长?白灵歌的叮嘱瞬间浮上心头,林逸飞心中提起了防备,表面上不动声色,往前抬眼看去。
棚子下坐着的是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女道长,一身月白道袍,长发用青玉簪简单挽着。
林逸飞回过头问道:“苏兄,你待会儿想问些什么?”
苏常远收了折扇,有点不好意思地嘿嘿笑道:“不瞒你说,小弟我其实才真气境后期,这次主要是来看看,自己适合学些什么功法。林兄你刚才在街上那番话说得那么有道理,要不待会儿你先问,我在后面听着学学?”
林逸飞谦逊道:“还是苏兄先请吧,我头一回来,想再多观摩一下。”
林逸飞心里默默回想林窥月给他科普的境界知识。
锻体境和真气境境界太低,根本看不出别人的具体修为。化罡境及以上,看比自己低的境界时,能准确分辨出对方具体处于哪个小境界;但看比自己高的境界,就只能模糊感觉到对方比自己强,具体高到是什么境界就看不出来了,只能判断个大概。
内场里大部分都是化罡境的修士,苏常远这种真气境虽然不算多,但在天南城大户人家的公子哥里却挺常见。
毕竟修炼内功耗时耗力,这些富家子弟平时还要应酬、享受,进度自然慢上许多,苏常远的境界还算是快的。
可林逸飞属于是屁都没修炼过,连锻体境的门槛都没摸到。
狐狸姐姐虽然给了他促进锻体境的药丸,但一从地脉之底穿梭回来,就直接到了这个论道大会,连半点准备时间都没有。
林逸飞暗自怀疑,要是运气好点,内场里像他这种完全没有境界的普通人可能还有一两个;运气差点……那就只有他自己了,在这些大宗门的老登眼里,可谓是惹眼得很。
没办法,只能尽量装成是苏常远带进来的小跟班,一副什么都不懂、老老实实听讲的样子,免得引起什么有心人的注意。
比如前面那位连山宗的年轻女道长……
林逸飞心里其实有点抗拒,本想直接找借口离开队伍的。毕竟遇到连山宗的人要多加小心,他实在不想和他们扯上任何关系。
不过转念一想,光天化日的,还怕他们直接动手不成?
怕个什么,那女道长多半不认得他,先看看是怎么回事再说。
而且林逸飞注意到,前面那些修士接受完答疑之后,手里都多出了本功法秘籍或者什么小器物。这答疑好像还能顺便领点东西。
林逸飞心中暗想,不要白不要啊,能白嫖一点是一点。
队伍缓缓往前挪动,过了一段时间终于轮到他们俩。
苏常远走上前去,在桌前的椅子上坐下,林逸飞则站在两丈远的红线后面,静静观望着。
“嗯,真气境后期,修炼上遇到什么困难了吗?”那位女道长抬眼看了一眼苏常远,声音清脆柔和。
林逸飞目光多在女道长身上停留了两秒,此时离近了才发现,这位女道长虽然年轻,但气质不凡,看着确实给人一种前辈高人的感觉。
不过不如他的狐狸姐姐就是了。
苏常远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礼,把自己修炼内功时遇到的几处瓶颈一一道来。
那年轻女道长听得认真,不时点头,偶尔出言点拨几句,苏常远则露出若有所悟的神情,缓缓点头。
林逸飞站在后面听不到几句话,脑子里却没闲着,飞速盘算着,待会儿轮到自己,该怎么装得小白一点。
既不能露馅,又能多白嫖点好处,最好还能探查一下连山宗到底有什么猫腻……
终于,苏常远双手接过几贴膏药,心满意足地起身,退到旁边。
“好,下一个!”
轮到林逸飞了。
……
遮阳棚下,端坐了将近一个时辰的芷兰,脑子已经开始发懵了。
她本来以为,汐月师叔带自己到南州来,是要她来帮忙处理仪轨被窃案,并借此历练一番的。
谁知不是,反倒是来出席南州的论道大会。
是论道大会也就罢了。
此等大事,她还以为是汐月师叔来作为连山宗代表,出席这次答疑的。
毕竟芷兰自己,当年就是在京城的大会上被招进连山宗的,不可谓不重要。
谁知道汐月师叔不仅不管,反而把她一个元罡境中期拉过来,坐镇这个什么内场答疑活动!
望着这一眼看不到头的队伍,芷兰眼神麻木了。
难怪汐月师叔要做甩手掌柜,把她安在这里打黑工!
打黑工也就算了,本来镇安司说的是未时末才开始的,结果一看修士这么多,居然提前一个时辰进行内场答疑了!
谁突然拍脑袋想的这么一出啊?
不是还有四天吗,急什么呀!
她连午饭都没吃完呀!
额啊!
芷兰心里有些抓狂。
“好,下一个!”芷兰递出几贴膏药,朝队伍朗声道。
只见一个周身毫无修炼痕迹的普通人坐到了她面前,眼神茫然地看向她。
“嗯,你修炼遇到了什么困——”
芷兰还未说完,有人从背后拍了拍她的肩膀,一道柔和的女声传来,一听就知道胸怀很大。
是汐月师叔!
“芷兰辛苦了,换我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