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逸飞盯着天花板,脑子里空空的。
那团烧了好几天的大火终于灭了。
很长一段时间,两个人谁都没有开口。
“好些了吗?”林窥月声音闷闷的,从侧面传过来。
“嗯,好多了。”
林窥月把小被子拉过来,盖在林逸飞身上,走到桌边吹灭了油灯。
屋子里重新暗下来,只剩窗纸透进来的淡淡月光。
林窥月抱起另一床被子,走到墙角的软榻上,面朝墙躺下去,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个蚕蛹。
林逸飞偏过头,看着林窥月的背影,想说点什么。
林窥月率先开口打断他:“我知道你要说什么。
“我是免得你一个人又病发出事,才准许你在我这睡的!不许打什么坏主意,也不许你擅自动手动脚!”
“林姑娘。”
“睡觉!”林窥月打断他,声音闷闷道,“明天论道大会最后一天,我们说好了的!你要是敢睡死过去,我就不跟你一起去了!”
林逸飞闭上了嘴。
过了一会儿。
“谢谢。”
“闭嘴……”
林逸飞闭上眼睛,身体彻底放松,沉沉的倦意涌了上来。
待他呼吸沉稳之后,墙角传来极轻的一声嘀咕。
“大笨蛋……
“喂……大笨蛋。
“喂喂,睡着了么?”
应该睡着了吧,呼……
林窥月把脸从被子里探出来,侧耳听了一会儿。
那边的呼吸声很沉很稳,应该是真的睡着了。
她慢慢坐起来,被子从肩头滑落。
她低头看了一眼,脸颊一下子烧了起来。
中衣的下摆有一小块颜色变深了。
林窥月伸手摸了摸,指尖触到一片温暖。
手缩回来,指尖上在月光下泛着微光。
该死的!
都怪这个大笨蛋!
林窥月深吸一口气,把被子掀开一角,又看了看。
一路往下,周围的布料也洇开了一片暗色的痕迹,颜色比干燥的衣料深了好几个度。
她赶紧躺好,把被子盖了回去,心跳快得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不行,越想越不自在。
她咬着嘴唇,把被子拉过头顶,整个人缩在黑暗里。
要不……还是想办法消停一下吧。
不然今晚别想睡了。
林窥月从枕头底下摸出被黑布包着的小盒子。
这是她之前去院子里洗手时,从架子上偷摸带进来的。
黑布裹了好几层,她一层一层地揭开,指尖有些发抖。
盒盖打开,月光照进去,一只小小的角先生静静地躺在丝绒里,温润的玉质泛着淡淡的光泽。
她把它小心翼翼拿出来,托在掌心。
这玩意儿摸上去温润光滑。
林窥月只是看着,就觉得身子发紧。
她咽了口唾沫,把角先生攥在手里,不确定地握了握。
这、这不行吧!
林窥月把它和手掌比了比。
这玩意儿长度差不多是从掌心到指尖,要比中指稍微大上一圈。
自己在买这个的时候,就专门问那女老板要的最小尺寸的。
买回来之后就一直放在盒子里吃灰,不论是里面还是外面,她一次也没用过。
她每次鼓起勇气想试试,可比较了一下之后,就总是泄了气。
紧张。
害怕。
听说差距太大的话,会很痛的!
林窥月又把这玩意儿和身体丈量比较了一下。
自己的身子如此之娇小,这、这果然没办法容纳下吧……
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可能。
如果连最小尺寸的都不行的话……
她又想起林逸飞!
给林逸飞治疗的时候,那个场景……!
该死的,他根本就是个棒槌!
跟个棒槌一样,我这副身子,怎么可能……怎么可能……!
林窥月把角先生攥紧了,玉质的顶端抵着掌心,硌得生疼。
哎呀,不对不对!
林窥月你在想什么骚东西啊!
难道、难道你还真想和他试试不成!
林窥月脸上烧得通红。
她看向熟睡中的林逸飞,忍不住心中怒骂!
大笨蛋大笨蛋!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都是你的错!
都是你这个大笨蛋的错!
都是你让我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角先生被她攥得发烫。
林窥月呼出几口燥热气息,把角先生放回盒子里,又用黑布裹好,塞回枕头底下。
还是……还是自己来吧。
“嗯……”
不行,总觉得不得劲。
好像她现在正在玩什么跳高游戏。
她每次折腾跳跃起来,想要够到顶上那个大奖,却每次都差那么一点点。
眼看着差那么一点点就可以摸到了,但就是够不着。
是因为林逸飞睡在旁边吗?
不到一丈远,都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林窥月每次跳跃起来,脑子里就忍不住去想乱七八糟的事情。
他会不会突然醒过来?
他会不会听见?
他会不会……
心慌。
越慌越不得要领。
林窥月吐出一口燥热的气,翻了个身,面朝林逸飞侧躺着。
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正好照在他的侧脸上。
他睡得很沉,睫毛一动不动。
嘴唇微微张着,呼吸又长又稳。
被子盖到胸口,手臂露在外面,手心朝下摊着,五指微微蜷起。
林窥月盯着他那只手看了几息。
那只手。
如果那只手现在在她这里……
林窥月把脸埋进被子里,呜咽了一声。
呸呸呸!
我在想什么!我在想什么啊!
我到底在想什么东西啊!
不能想了,快些安静下来睡觉!
明天还要和他一起去论道大会!
呼……
吸……
再、再来……
“嘶……”
“嗯……”
不行。
试了好几个法子,怎么都不够。
还是差一点。
“嗯……”
“唔……”
总是、总是差一点!
差的那一点说不清是什么,但就是有。
林窥月的目光又落在林逸飞的那只手上。
都怪你!
都怪你!
都怪你!!
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
我本来好好的,本来什么事都没有!
是你半夜跑到我房间里来,是你让我帮你治疗!
是你生病了才躺在我床上!
是你呼吸声那么重睡得那么沉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都怪你都怪你都怪你!!
林窥月咬了咬嘴唇,把手伸过去,指尖轻轻碰了碰林逸飞的手背。
没反应。
又碰了碰。
呼,还在睡!
林窥月握住他的手腕,一点一点地拉过来。
林逸飞的手比她的整整大了一圈,手掌宽大厚实,带着薄茧,骨节分明。
和他本人一脉相承,很有生命力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