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昨晚睡得如何?”
“很好啊,一觉睡到刚才,中间没醒过,感觉很解乏。您呢,比我醒得还早,昨晚睡得还好吗?感觉您对这个城市的熟悉程度,像是在这有家一样,该不会您为了我们专门在酒馆睡客房吧...那也太不好意思了...”
“哈哈,小姐不必多心,我是个吟游诗人,不适合在这样的大城市安家。不过您说对了一半,我的确算是在这里有个家,不过不是我的,而是伊利亚的,他走了之后,每隔一段时间我就会来打理一次,这也是现在,我唯一能为他做的了。”
“哦...这样啊...伊利亚的家...”
“嗯,小姐有兴趣吗?白天可以带二位去参观一下。”
“啊?不...不太好吧...我们跟那位传奇...又不是...”
“没关系的,小姐,他若是在的话,一定会欢迎您去的,你们在许多地方真的很像,善良又谦逊,勇敢又真诚,对同伴包容和保护,对他人尊重和理解,尤其是还有一种超然的乐观与豁达感,那是这片土地上生活的人,所不具备的。”
“啊哈哈...您...您过奖了吧...而且乐观和豁达什么的...哪有啊...我才十...十六岁...”
“哈哈,我一向看人很准的,小姐,所以请不要推辞,伊利亚也会希望您去的。”
“那好...好的...谢谢了...”
亚拉冈相信,让对方前去伊利亚的住处,很可能会发现些转生者才懂的东西,这将对他了解那位老友,增加转生者女孩对他的信任,都有帮助。他这么早出现在酒馆大堂,就是刚刚去伊利亚的家,给那位老仆人放几天假,让他能够随时找机会带一人一魔前去参观。
“对了,您说的精灵女王...该怎么见?女王的话...我这种普通人...会不会无论如何都没法见啊...”
“正常来讲是的,不过小姐,不是普通人,您知道伊利亚的故事,又有他那样一颗勇敢善良的心,精灵女王会想见您的。”
“呃...这样...就行吗?而且...她也不认识我...”
“是的,这样就行,她不需要提前认识小姐。精灵女王凯兰崔尔,是这片土地上最古老的精灵之一,她见过的人经历过的事,比任何人都多,小姐的想法,在她那里,不是秘密,她只需看一眼,就能洞悉,小姐的心灵。而了解之后,她一定会愿意见小姐的。”
“哦...好...厉害...”
娜塔琳不禁打了个寒颤,自己居然要去见这样强大的存在,居然一眼就能洞悉心灵,好可怕,幸好自己过去没做过什么坏事,也没有什么太见不得人的秘密,不过不知道自己对小主人的感情,会不会被精灵女王认定为邪恶和不洁的东西,然后顺势消灭掉自己这个对魔族有好感的人类,那样的结局可太惨了。
而且自己这些都不算啥,最麻烦的其实是主人,她的【躯体模仿】在精灵女王面前有用吗?她的【觉壁独行】够不够抵抗心灵洞悉?就算主人等级够高,这两个技能管用,但精灵女王见过那么多人类、精灵还有魔族,看主人冷冷的、呆呆的样子,估计不用精神解析就知道不对劲吧。所以到时候要把主人提前寄存在别处吗,等跟精灵女王谈完了,再去认领她,可能这是最保险的做法,但她会同意自己这样独自走掉吗?
「啊呜...好难抉择...不过都答应主人了,要带她去找同学们,硬着头皮也得去了...船到桥头自然直...或者自然沉吧...」
亚拉冈看转生者女孩陷入沉思,也没有继续话题,带着一个恶魔去见精灵女王,是要好好思考一番的......
“噹!噹!噹!”......
晨钟从山顶响起,一声接一声,唤醒这座沉睡的城市。
早饭后,在亚拉冈的带领下,两人一魔离开了酒馆,他们穿街走巷,专挑那些没人的窄路,借着墙角的阴影,以及卫兵换岗时短暂的空隙行动,上演了一波《刺客信条:刚铎》。就这样离开了第一环城平民区的闹市,一路上行来到了第四环城的小贵族聚居区,这里是介于中产和贵族的中间地带,安静、体面却又不张扬,伊利亚的家就是街角一间不算起眼的石屋。
石屋有两层四间房,二楼是主卧和客卧,一楼是会客书房和餐厨一体的房间,楼梯拐角处有个小小的石室,墙上镶着铜制水龙头,地上是排水槽,应该就是厕所兼盥洗室了,屋后则是一个齐肩高的院墙围出来的,还算宽敞的院子,墙边摆着一排各种造型的木桩子,角落里长着一棵橄榄树,这是练剑和教学的场所。这个家整体透露出一种体面的简朴感,是那样一位传奇剑士会住着舒服的地方。
莉妮耶现在正端坐在会客书房的硬木高背椅上,看着对面墙壁不知道在想什么,这就是她的日常状态,小奴隶不领着做点啥,她就像进入了待机模式一样。
娜塔琳则是在盯着,墙上三个大陆的世界地图,右下方的一张手绘小地图看,上面画的陆地轮廓很是粗糙,国家的疆域也只是分了个大概,几乎只能意会,但娜塔琳还是一眼就认出了,那是她和伊利亚原来世界的地图,是独属于转生者之间的共鸣。
“那是伊利亚原来的世界,以前每次来这里,他都要指着他祖国的轮廓给我讲一番,关于他心中那个最伟大的国度,而且每次都有新故事,让我这个吟游诗人也长了见识。”
亚拉冈言语中带上了一丝欣慰,他知道转生者女孩一定会注意到那张地图的,他甚至希望能再听听那个世界的故事,可惜对方目前还是不愿挑明转生者的身份。
“哦...好大的一个世界...”
娜塔琳只是随口感慨了一句,她自然不会去追问亚拉冈都听过关于自己祖国的哪些事,毕竟让异世界吟游诗人当个二道贩子,把从转生者那里听来的原世界故事,再讲给她这个转生者听,这个命题也太抽象了。她怕口口相传导致的信息失真,再加上添油加醋和中间商赚差价,能把苏俄传成沙俄,那她就真要绷不住了,她可不想进入galaxy brain模式。
书房就基本没有别的东西了,亚拉冈倒是注意到转生者女孩盯了套娃一会儿,不过那个装饰品伊利亚给他介绍过不止一次了,而且除了地图之外都是些需要上手拿或者翻抽屉找的东西,他知道以那女孩的性格就算让她碰她也不会的,所以也没有再说什么。
接下来是厨房,本来娜塔琳没打算参观这里的,只是路过的时候,瞥见地上有个东西,于是就帮忙捡了起来。
“请问这个买菜兜...原来是放在哪里的?”
“噢,那个之前...应该是在窗台边上。不过,原来它是买菜用的啊,小姐居然认得它。我曾经问过伊利亚,他只是含糊地说了几句,而他走了以后,就没人知道它的用处了。”
“诶?啊哈哈...我...我也只是猜...猜的啦...看着就像装东西...买菜的哈哈...”
汗流浃背了小姑娘,娜塔琳是真没想到,这么个买菜兜子居然在异世界是独一份的存在,因为那是原世界苏联时期物资短缺的产物,人们出门都带个金属网兜在身上,方便随时掏出来进入采购模式,而这个习惯沿用到了苏俄时期,她奶奶家和班长家都有这个,虽然不想承认但确实是烂大街的东西,所以她再次大意了。
“嗯,我明白,不过小姐应该猜的也很接近了。”
难怪伊利亚当时打个哈哈就过去了,传奇剑士居然习惯自己出门买菜,那确实不太能告诉别人,亚拉冈心里的一个疑惑解开了......
最后是院子,一直老实跟着娜塔琳走的莉妮耶,倒是对那一排造型奇特的木人桩来了兴趣,上前触碰了起来,估计是想练两下子,这是独属于善战者之间的共鸣。
“主人...不能碰啦...那是人家的东西...”
娜塔琳上前小声劝阻道,其实摸两下倒还好,她是怕主人玩着玩着就拔剑想比划比划了,那可绝对不行。不过说起战斗,现在已经是第三天了,她答应明天前帮主人找到机会跟吟游诗人切磋,顺便复制那个装备来着,现在场地有了,不过是那位传奇的家,在这比武有点不太合适。
“没关系,伊利亚生前就说过,他走了之后,能用的东西尽量都用起来,别闲在哪个地方落灰,那也是种资源浪费。所以那些木桩,二位小姐请随便使用,伊利亚也会很欢迎的,而且我看那位不爱说话的小姐,似乎很擅长刀剑。”
“是唔...”
莉妮耶嘴里刚跑出半个字,就又被娜塔琳捂上了,她也快习惯这种日常禁言了,就像娜塔琳习惯叫她主人一样。
而有了吟游诗人的那番话,娜塔琳也不觉得自己能劝得动主人了,只求主人别冲动,千万不能当着外人面虚空拔剑啊。
莉妮耶越摆弄越来兴致,感觉木桩上一截截能转动的部分很神奇,她上下来回摸索着,就这样按到了一个机关上......
“咔哒—”“主人!”
莉妮耶面前的木人桩发出异响,像是被摸急眼了,大喊一声“妳摸啥!”转动关节便朝她打去。这就一瞬间的事,娜塔琳的行为几乎全靠本能驱动了,于是主奴关系再次暴露。
而面对突然抽风的木人桩,莉妮耶肌肉记忆式地采用了,最擅长的伊利亚近身缠斗闪避动作,很灵巧地脱离了攻击范围,美美地让小奴隶那句担心白喊了,留她在一旁面红耳赤。这回可不好找借口了,总不能次次让苹果汁背锅吧......
“那是...伊利亚的招式...妳为什么...会他的招式...”
亚拉冈一眼就认出了那个动作,他不敢相信如今还有人能随手就使出那位传奇的招式,而且对方还是个南边大陆年龄较小的女恶魔,虽说伊利亚确实主张有教无类,但主动教一个恶魔还是不大可能的,这个事在他看来称得上是奇迹了。
“原来那个人,就是伊利亚。”
“诶?你...你们居然...见过?”
娜塔琳发现无人在意自己刚刚喊的那声主人,便急忙混入了新话题中,而且事情好像朝着不妙的方向发展了,主人的战力应该是暴露了,目前情况也没法打断,只能顺着往下聊了。
“小姐可否给我讲讲,您和那个人的故事?”
“我听说一个转生者在教剑术,他曾用木剑击败了辛美尔和艾泽,就去模仿了他的招式。”
能讲大半章的故事,愣是被莉妮耶用一句话概括了,真是简洁明了,一句多余话都没有。
“木剑...辛美尔和艾泽...果然是他没错...”
“木剑...这么夸张吗...”
虽然不认识那两个人,不知道他们什么段位的,但敢用木剑去战斗,娜塔琳觉得不管怎样都很厉害。
“是的,伊利亚跟人切磋,从来都是用木剑。那个,请问小姐可否完整展示一下?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见过他的招式了。”
“不。”
莉妮耶干脆地回绝了,她觉得这种纯粹浪费时间和体力的表演行为毫无意义。
“哎哎?啊抱歉,我去跟她商量一下...”
“啊没关系小姐,是我太唐突了,请不要有负担。”
这是亚拉冈少有的失态时刻,不过他确实太想再看一次伊利亚的招式了,已经二十年了,他在这片土地上永远只能看到故人的影子,从来没有人能够把动作完美地复现出来,而刚刚那一刻,伊利亚仿佛回到了他面前,正因如此,这个机会他无论如何都要争取一次,这是他对那位老友的执念。
“主人...您就给他露两手呗...就当报答他这两天的帮助了...明君要懂得知恩图报啊...”
“不明白,浪费体力的事,没有意义。”
“哎别呀...呃...那...要是您和他切磋一下如何?正好还可以复制他的装备。”
“切磋可以。”
“好的主人,您先别拿剑,我去跟他沟通一下。”
娜塔琳要充当猫头鹰了,不过她倒是很乐意多扮演几个角色,这就叫战力不够身份来凑。
“切磋,当然可以,甚至比看那位小姐独自展示更好。不过场地的话,这里......行,就在这里,在伊利亚曾经练武的地方,就当这场战斗是给他看的,只要注意别把院子里的东西打坏了就行。”
“好的,我一定叮嘱她。哦对了,您可以拿最擅长的那把武器吗?她希望您能使出全力。”
“哈哈,没问题。”
亚拉冈也没打算再扮演一个纯粹的吟游诗人了,毕竟讲了那么多和伊利亚战斗的故事,他游侠的身份已经很明显了,于是他从布袋里掏出了【西方之焰】,准备跟这个很可能是伊利亚唯一继承者的女恶魔,跟这个团灭了索伦势力高层的巅峰存在,来一场全力的对决。
“主人,您别用【焰影剑】行不行啊,就随便拿把普通的剑,别让他知道您的身份。也别用【夜影突击】行吗,那个速度他肯定扛不住,您就跟他多过几招,也能顺道模仿一下他的招式,这样对您来讲收益最高。哦对还有,别打坏这儿的东西,不然他会喊停的,您就没机会模仿了...这三点,行不行呀?啊还有个最重要的,您知道切磋不能下死手对吧,千万别下死手,就点到为止,剑刺中身体前就停下来,求您了,他伤了我们还得带他疗伤,要是死了我们更得被全城追捕的...这四点,一定要做到啊,主人,求您了...”
“...知道了,人类真是麻烦。”
然后娜塔琳在身前遮挡着,让莉妮耶发动【兵器模仿】造了把普通的剑,在亚拉冈的视野里,就像是她们从斗篷里掏出了把一直藏着的剑一样,表面伪装做得像模像样,不过这点小聪明观察力敏锐些就能发现端倪,只能说见者也在配合罢了。
娜塔琳远远躲到了那棵橄榄树后面,就露出半个脑袋,她可不想被误伤。
“亚拉冈,伊利亚的旧友,现在是个吟游诗人。就由我来看看,妳跟他的招式,有几分相像。准备好了,随时可以开始。”
“......”
莉妮耶竖起了剑没有说话,她的认知里没有战前自我介绍和交涉造势这些东西,摆好姿势就意味着进入战斗状态了。
“哎等一下!先生您也要点到为止呀!”
娜塔琳以为吟游诗人放狠话是要来真的呢,吓得她又急忙补了一句。
“哈哈,小姐放心,我知道规矩。”
亚拉冈也竖起了剑,对决正式开始了。
不过这次的战斗,开头就跟想象中的不太一样,一人一魔好像都没有先出招的打算,都等着对方先来,以便试探出一些有用的信息,这其实是伊利亚的战斗哲学之一,后发制人,他们都很好地应用上了,结果就是上来便僵住了。
“不出招吗?”
“不。”
得到否定答案后,亚拉冈知道要由自己主动出击了,能率先试探一下固然很好,但若是不能的话,他作为进攻方的手段也非常丰富。
亚拉冈开始缓缓靠近莉妮耶,期间穿插着左右的摆步,企图将进攻意图掩盖住,他像一个老练的猎手,让猎物分不清他是在酝酿还是在试探。他在等待一个机会,可能是对方的一次注意力松懈,也可能是一次幅度稍大的肢体摆动,对他来讲都足以发动一次致命打击。
另一边,莉妮耶的视线紧紧锁在亚拉冈身上、剑上,肢体跟随的动作也非常轻微,让对方完全找不出破绽。
“噔—嗒-”
亚拉冈猛地一蹬地面,做出斜向冲刺的动作,莉妮耶的摆动因此稍微大了一些,机会就这样出现了。亚拉冈尚未离地的脚用力一蹬,整个人化身剑锋突刺了出去,直取对方身体转动的反方向,那是当前最难防守的部位。
莉妮耶被假动作骗到了,但敏捷度给了她足够的容错空间,她压低身体很轻松就挥剑挡下了这一击,随即借着弹开的力道发动反击,也朝对方难以回手的部位刺去。
能复现伊利亚的招式,身手敏捷度一定很高,亚拉冈深知这点,所以这次突袭给自己留了退路,面对还击他立刻借着冲刺的惯性偏转身体,剑尖在他的身侧擦了过去,划破了他的外衣,只差不到一公分就能在他腰间划出一道血痕,但这就是他的判断,刚刚好。
而刺空的莉妮耶顺势前冲,一个标准的伊利亚式攻击后脱离动作,就此离开缠斗区域,没有给亚拉冈再回手砍她的机会。
「速度和身手敏捷程度比我慢一个水准,但经验很丰富,会出奇招,对身体距离的把控也非常到位,不用【夜影突击】的话,是个难缠的对手。」
莉妮耶仍然是,只需要一回合的交手,就能够分析出对方的主要信息。
亚拉冈低头看了眼腰部的破口,意识到这场对决,自己这身衣服很难体面退场了,但这正是他想要的,跟那位老友同样水平的对决......
接下来的几回合,都是亚拉冈在周旋之中突发奇招,虽然本质上均为假动作与突袭的配合,但他胜在老练加持下的真假难辨,假动作可以随时转化为真动作,真动作也可以随时收手成为假动作,就算明牌对方也防不住,这是突袭的最高境界。
因此莉妮耶陷入了被动防守和有限的反击,虽说每次都能挡下致命的第一击,但也无法还击成功,而且不能使用有扩散效果的【焰影剑】,普通剑的攻击距离最多只够划破对方的衣服,她也不是没考虑过多缠斗一会儿,但那直接导致自己的斗篷也被划了一下。显然对方的这套突袭体系是严丝合缝的,靠伊利亚的脱离动作化解几乎是唯一办法。
莉妮耶知道再这样被动下去不行,不过若是不能用【夜影突击】,她也不确定主动出手还能否取得先机,于是她决定让对方进入自己的领域,【永夜降临】发动。
89级的亚拉冈,几乎是凡人剑士能走到的最远位置了,他不依赖法术加持,也没有超越人类的特殊能力,他无法像辛美尔那样突破斩击的定义,也没有伊利亚那双能看破弱点、出招轨迹和攻击范围的眼睛,他所拥有的只是日积月累的磨炼,所带给他的战斗经验与直觉,靠着这些,他能够把自己的每一份属性,体力、速度、敏捷、感知、意志等等发挥到它们的极致,从而在巅峰强者中拥有自己一席之地,这就是所谓的,人类极限。
于是,身处至暗的环境中,亚拉冈没有一丝情绪波动,他立刻把自己除了视觉之外的感官发动起来,感受空气的流动与变化,再交由他那强大的战斗直觉,去推断黑暗之中的来袭,最可能的方向......
“叮!”
莉妮耶的剑被拦在亚拉冈肩膀前一公分多的位置,巨大的冲击力让【西方之焰】的剑身砸在了他身上,整个人后退了半步。莉妮耶没想过黑暗中在【静默无存】状态下发动突袭,还能被单纯用剑防住,不过对方后退让她意识到这是个机会,她急忙翻转身体,从另一侧开始发动伊利亚的经典近身战招式。
远处的娜塔琳只听到黑暗中一连串叮叮当当的利剑撞击声,她害怕得不行,摸黑战斗真的还能点到为止吗,吟游诗人受伤不好,主人受伤更不行,若不是怕自己插嘴可能让他们分心,她现在甚至想直接喊停。
终于,十几秒钟后,光明再现,亚拉冈的肩膀处多了一道红印,衣服上也多了许多破口,但他做到了,在丧失视觉的绝境中,撑过了对方的领域持续时间。
“......”
莉妮耶在一旁站定着,连【永夜降临】都没能取得胜利,她也没有更好办法了,她必须承认,在不依靠绝对速度和趁手武器的情况下,她无法击败这个人。
片刻之后,亚拉冈再次发动了他周旋式的突袭,而莉妮耶再次陷入被动,在一回合一回合的交手中,他逐渐感觉到了,对方跟手上的那把剑契合度好像没有拉满,挥出的力道总是差一分,他打算利用这点来取得胜利。
“叮!咔哒-”
莉妮耶的一次突刺距离稍微短了一点,亚拉冈利用后发优势挡下这击后,顺势卷向对方握剑的部位,那只小手下意识地缩了半分,而这就是机会,他顺势旋转剑身,用最大的力道向一旁挥去,对方的剑应声甩飞。
缴械成功,这在单挑中基本意味着胜负已分,亚拉冈收剑回砍,准备结束这场对决......
“......”
“你输了。”
不过结局,跟预想的有些不一样,莉妮耶左手握着一把黑色火焰匕首,抵在亚拉冈的脖颈处,她在意识到剑要被挑飞的瞬间,立刻发动【夜影随从】,在一秒后把【焰影匕首】拿了出来,趁着对方大力挥剑无法收回的空档,一击制胜,先一步说出了终结台词。
“是的,小姐赢了。”